《公子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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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约-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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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完话,丁大太太让月香扶着往外走,剩下六个不知所措的姑娘面面相觑。
主子不坐在大厅红木椅上,让六人缓缓松口气,认真琢磨那一番话。
连歆织摸摸被打疼的脸颊,思及大门外被拖出去浑身是血的婢女,那副凄惨仿佛在眼前徘徊,容不得她多想,很快的外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面无表情道:“随我到灶屋帮忙。”
柔柔弱弱的李碗嘟唇,神色闪过不满,她白白净净的脸颊都被打肿了,心中对月含充满恼意。拉住同样不幸被打的同伴手臂,悄声道:“日后等我当上大丫鬟,一定也帮你出气!”
连歆织胃部不舒服,整个人没精神,突然被拉住手臂吓一跳,听对方不知怎么冒出来的话有点愣住,随意地点头敷衍过去。
丁府家大业大,府里的主子每日锦衣玉食,所消耗的食物颇多,这次招的丫鬟主要是帮灶屋的众人分担压力。
灶屋里的姑娘正忙着,菜炒得极香,还没走近便香味扑鼻,原本在大门外见到血腥场景连歆织倍感不适、一直强忍着不呕吐,嗅到菜香受了刺激不免一阵反胃,面色发白跑到一边去,跑到一座假山后面左右看看,见没人连忙把捂住嘴的帕子拿开呕个不停。
“你让小爷这饭怎么往下咽!”
怒气冲冲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用抬头看她也知道惹事了,连忙站起身用帕子擦擦嘴,“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的存在,找了一会儿没见半个人影,心下疑惑莫非听错了?不过不管是否听错都吓的她憋回去了,再不反胃,朝着来时的路走。
刚刚走出一步额头却被迎面飞来的一枚铜钱击中,疼得她哎呀一下,额上红了一片,心头起了一丝怒意目光四处望,没找到半个人影情况下蹲身,捡起地上那枚铜钱,神色闪过疑惑,不知记起什么快步离开。
四十多岁的婆子发现不见了一个姑娘后气得脸都绿了,狠狠把其余五人骂一顿,见到连歆织回来不禁再一次大骂,说扣她一个月的月例,顺便赏一巴掌。
半吊钱这么干脆的没了……
没干活呢被扣了月例,被定上不守规矩罪名,其余被她连累挨骂的人俱是恼怒、看她不顺眼,被殃及池鱼了的心情较之她犯错被骂更不好受,承受着几人不满的白眼默不吭声。然后,闻到菜味儿又有点反胃……
初来乍到她明白了一个规矩,府上的人容易迁怒,不想不受欢迎尽量不做错事,错了不是一个人的事,会连累更多的人一起挨骂受罪,无缘无故因为别人的错而挨骂,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特别目前不是很熟的关系。
四十多岁的婆子在管理灶屋烧火丫头和做饭丫头上很有威严,事实上整座宅院里不论男女老少、地位高低之人的膳食都归她管,由她分派灶屋里的每个人应该做什么,包括挑水劈柴的小厮,看她脸色的人太多。
第一天来府上做婢女就把她给得罪的几乎没有,让她又气又急的连歆织是唯一一个,遂难逃被穿小鞋的命运。
公报私仇这种事很多人心照不宣,连歆织不是不明白,在被分派到烧火丫头一类后只是愣了下没别的反应,在家她也经常烧火,很简单的一种活,不过容易被呛到所以辛苦,碍于“呛”被划分到苦活一类。
四十多岁的婆子可能是打算形成对比刺激人,给一同来的其他五人安排的俱是好活,比如挑菜或者洗菜,这会儿正值夏季,炎热的天气里洗菜是一个好活,烧火又熏又呛又热,这个季节里人人都要避开。
府里主子每日要吃新鲜菜,这种菜出锅需得不热不凉适口,有了诸多要求灶里的火很多时候在烧着,能得空给人歇息的时间不多,除了解决个人问题外其余功夫都要守着灶前,这后院里有很多的灶,经常用的有七八个,五个丫鬟一起看火,在她成为五个丫鬟中的一员后这种规矩却变了,变成三个一起看。
这种变化让烧火丫头的压力倍增,不敢对着四十多岁的婆子冷脸发脾气,只能对着年纪还小的她各种冷眼,以此表达被连累的愤怒。
连歆织蹲在灶前发呆之余感觉挺憋屈,暗暗后悔没在进府前把肚子吐干净,初来乍到也不知那么多规矩,因为等不及没和那婆子打声招呼、擅自跑到一边惹出这么一堆事,说来那会儿也是抱着离开一会儿、不会被轻易发现的想法。
嘴巴不会说话不讨喜,被四十多岁的婆子一番刁难后,彻底成了灶屋最不受欢迎的一个婢女。做婢女能做到这份上,她大概是头一个。
大部分的人都在讲富贵人家的婢女锦衣玉食,比普通人逢年过节吃的还好,在临去丁府前连歆织曾幻想过美好生活,她并不清楚是不是每日都能吃上肉,可那么多人吹捧想来并非无中生有。
比如把主人伺候好了能得到大把大把赏钱,买质量上等的几匹布做襦裙,拿银子回家改善吃穿用度,让爹不用那么辛苦每日上街摆摊,攒银子做日后的嫁妆,想嫁妆这种事虽然有点脸红,不过是必不可少。
连家生活拮据,在又娶了一房外带一个十岁小姑娘后生活更是有点困难,省下自己的一口饭,家里重担压力暂时会轻些。
一切美好生活的前提都是讨好主人,这个有点不容易,以目前身份接触到主子的机会很少。
望着灶里渐渐熄掉的火,连歆织打个哈欠,天色渐暗,这个时辰应该可以去睡觉了,夏季的夜晚蚊子多,天气也有点冷,灶屋里热乎乎,烤的人鼻尖冒出一层细汗,一些人捶捶酸麻的腿说说笑笑出去,剩下不同屋聊天不方便的几人小声说着什么。
自己的活干的差不多了,她也站起身捶捶腿转身出去,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只纤细的手搭在肩头,面容柔和的李碗笑道:“我们住在同一间屋子,一起走吧。”
连歆织性子从小有点闷,喜欢话藏在心里,基本上在家时没几个能数得上的朋友,平日里闲着的时间大部分用来绣花,和人交谈的经验不多,和此时有点热情的李碗相比,她看起来有点呆,除了点头不知能说什么。
丁府人口多,光是婢女上百人,若挤在一起住、房子能连成一大片,遂在不同位置活动的婢女有不同的地方住,拿灶屋干活的来讲,几乎全部住在柴房附近,四人一间屋子,屋中摆有四张床。
李碗推开其中第五间房门,和连歆织一前一后步进去,房间并不大,但该有的摆设还是有的,屏风后有很大的浴桶,给四人沐浴时用,桌边四把椅子,一只茶壶,四只杯子,另外四瓶铁打损伤散摆在桌面,会有这种奇怪东西是听年纪大一些有经验的婢女说,给人当牛做马的哪能只给主子端茶递水,挨打受骂常有之事,先准备药备用,免得到时找大夫添麻烦。
帐幔是那种统一的蓝色,和地位比较低一些的穿蓝色统一丫鬟装意义相同,伸手摸一下,质量相对来讲不错,床和被褥也是蓝色,丁府给的一系列免费物品皆是蓝色,包括那扇大大的质量不怎么样的屏风。
李碗欢呼一声冲到一张榻上,把榻砸的吱呀一声响,她吓一跳道:“我没多胖啊,这榻怎么不结实?”
连歆织坐上靠墙的一张榻,摸摸被子道:“大概是你冲过去时用的力气太大,没厚重被褥在下面压着会摔疼的,没被碰过的榻应该是我这种被褥叠好的,你的被褥散开堆在一边,一定是有人在,你还是换一张吧,免得惹出不快。”
蹙眉一下,李碗站起身坐到她对面的一张上去,“就这个吧,另一个也被占了,看来我们回来晚了,都没得挑好位置。”
弯腰拿出榻下的木盆,连歆织不置可否,打算去打点水来洗洗脸。

第三章

夜色浓墨,平日里主子睡前梳洗,会派遣身边婢女去灶屋端热水,这般时辰灶上烧着很多,灶屋的一众人早在回去睡觉前在锅中添足了水,很多时候主子用不完剩下的她们自己用。
连歆织进府第一日,不大清楚府中规矩,没敢动锅中热水,打了一点凉水回去。
李碗对着凉水有点不乐意,思及被丁大太太身边侄女打的一巴掌,哆嗦下,不情愿地跟着打了凉水回去,口中免不得抱怨,“邱牙婆说的话,根本都是假的,这丫鬟待遇真没看出哪里好了。”
府中丫鬟分三等,一等的穿粉衣,月例一两银子,二等的穿青衣,月例一吊钱,三等的穿蓝衣,月例半吊钱。
被邱牙婆忽悠的成分的确很大,在灶屋干活,没吃进嘴里一块肉渣,对不起这份能以权谋私的活啊,连歆织看看自身衣裙,摇头,“身份太低了,待遇不怎么样是应该的,不然三等的也不会想着往二等上的爬。”
“二等丫鬟不会再随便被打耳光了吧!”李碗揉揉被打肿的脸颊,哎呦一声呼痛,“待遇差倒不主要,关键是那大太太侄女喜欢打人,那嚣张嘴脸,真讨厌。”
“整日在灶屋忙活,以后看到她的机会会少。”同样的,见到主子的机会也减少,讨好之类的话对谁说去,谁给打赏的钱……
“诶,你说奇不奇怪,月含明明是大太太的侄女,怎么穿丫鬟装,还做一等丫鬟做的事?”
连歆织沉吟,犹豫片刻道:“我听人说,大户人家一般都是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多是亲属和亲属间成亲,你说,月含小姐以后会不会和她口中的表弟成亲?总觉得这种事情有很大可能。”
“啊?表弟,女比男大,这多忌讳呀,又不是找童养媳,呀,不对,月含在给大太太当丫鬟,没准另一个身份就是童养媳,从小养在身边嘛!”李碗瞪大眼,说出猜测。
连歆织点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其他丫鬟会不会也发现了?再者,这事原本便没有隐瞒,她二人初来乍到不清楚?
“咯咯,你二人猜错了!”
正聊着突然被插嘴,吓人一跳,李碗脸色一白,担心先前骂月含的话被人听去,连歆织则是记起隔墙有耳这句,听对方的口气,其中应该还有一些内。幕。
穆燕手中端着木盆,站在两人身后,比两人大一两岁的样子,借着月光能看清她的美貌,说出的话也透着一股神秘,“你们刚来不知道,往小公子的童养媳上猜很正常,月含小姐的家世很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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