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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纲默默地点了点头。
“各自分开,冷静一下吧。”最后,唯低声说。
唯在整理那份重要的报告的时候,有人推门而入。
她啪地一声关了笔记本,怒视着门口,然后马上收了愤怒的表情,摆出娇羞的样子,“白兰大人……”
如果她不是个演技派这种时候还真是要命啊。
白兰看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女孩儿按住的笔记本电脑,露出惯常的笑容,“贝琪在工作么?”
“是的……”每句话都要这么娇弱真是让人骨头痒。
“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去吃晚餐么?呐~美丽的女士~”二十来岁的大男人,每个音节都卖萌似地跳跃着,如同水波荡漾开来。
“诶?”
这种时候到底是应该惊喜地贴上去还是因为娇羞而不好意思地拒绝呢,唯揣摩着蕾贝卡的人设。
白兰却没有给她揣摩出结果的机会,径直走过来,绅士地倾身,伸出手。
唯把手放下去,细声细气地回答:“不,是我的荣幸。”
声音里满满的喜悦,都要溢出来。
说到演技派,不是谁都能当的,但她显然是个中翘楚。
白兰真的开车带她出去,在气氛暧昧的餐厅里吃了一顿昂贵的晚餐,又顺理成章地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唯琢磨着这个人难道是想泡蕾贝卡,那没必要这么纯情吧还吃饭看电影,直接说大老板我看上你了快过来暖床。
最后白兰送她回家,在楼下道别。唯心惊胆战地上了公寓楼,进屋,从窗户往下望的时候,发现车还停在楼下,白兰像有预感似地抬头,挥了挥手,才驱车离去。
这种目送你到家的戏码……见鬼,密鲁菲奥雷的Boss泡妞的手段可真纯情。
唯坐在沙发上拆了晚餐时收到的礼物,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也懒得还原了,丢在桌子上回房间继续整理报告。
她没有急着去探听任务需要的情报,而是从骸发现的疑点入手了,在入江这里,他似乎在研究某项十分危险的东西。
在意大利这么山遥水远的地方,遇着当年并盛的熟人本来挺令人感慨的,结果现在却是玩着间谍游戏啊。
次日,唯上班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一般,很多人,尤其是女性员工,故意跑到她身边窃窃私语。
当她照常去给入江送咖啡的时候,后者脸色有点僵硬地叫住她:“蕾贝卡小姐。”
“什么事,入江大人?”
“白兰大人问你,愿不愿意调到他身边去……”
唯心里直接口了,表面还得装出一副按捺住兴奋的样子,“真的吗?”
其实她并不想,即使只经过极短的相处,她也能感觉到,白兰是个段位极高的妖怪,远距离周旋偶尔靠近刺探还好,时刻接触的话,暴露的可能性太大。
入江别开视线,有点局促地说:“啊,但是……我替你回绝了……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
昨天大半夜的白兰给他打电话,问他这件事,入江当时就囧了,说不太好吧,白兰笑嘻嘻地说因为把这样的女孩儿放在小正身边太危险了,他一点都不放心。虽然他说得很不正经一听就是在开玩笑,但入江还是很恼火,义正词严地批评了白兰一顿,坚决地回绝了。
唯稍微松了口气,“为什么呢?”
“蕾贝卡小姐,”入江强迫自己转回视线,盯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孩儿,“你大概不知道,白兰大人有很多情人,恕我直言……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口入江先生你说话还真直啊。
唯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我也懂的,谢谢您入江大人。”
然后她捂着脸哒哒哒地小跑出去了,好像伤心至极。
入江叹了口气。
午间,唯拿着一杯热可可走到转角处的休息区,跟一位女性员工上演了狗血一幕,然后借题发挥把在场有的没的家伙都骂走了,只剩那个笑呵呵的老头子,走过来,以一副前辈的姿态安慰她。
实际上却是在说:“我怎么觉得是你的本性流露本色出演呢?”
唯磨着牙,“你没有任何建设性意见就闭嘴回罐子吧。”
“Kufufufu,”骸眯起一红一蓝的眼睛,“白兰·杰索未必真的看上你了。”
“他私生活一点都不正派真要泡下属也说不定。”
“所以说,黑手党真是恶心,”骸冷笑一声,眼眸一转,又露出点狡诈的神色,“正派?他好歹也是一个大家族的首领。你以为男人都可以像你家那位一样清白么?”
“你又扯到哪儿去了,”唯扯了扯嘴角,“而且你把自己骂进去了吧,长得就很风流的男人。”
“偶尔。”骸耸肩。
唯愣住,半晌,以一张面瘫脸道:“看错你了,再见。”
“云雀恭弥那种人才不正常,他吧,我怀疑……”骸轻笑,吐出了某个医学领域的专业名词。
唯捂住脸,“够了,骸君,你是来给我艰苦的卧底生活进行调剂的么?而且你别老提他了好么,你们是宿敌啊,提起对方的名字都应该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啊!”
“我是来找你给我的生活做调剂的,”骸敛了眉眼,执起女孩儿的手,老前辈一样意味深长地拍了两下,“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徒儿。”
唯握住手心,然后微笑着说谢谢您了雷欧先生。
骸果然还是安分不住,唯打开他塞给自己的U盘时想着,盘里存着密鲁菲奥雷最高研究室的钥匙。
口你只是玩玩都手脚这么快我这个正职卧底觉得好有压力。
然而不怪唯的动作不够快,白兰似乎真的盯上了她,三天两头地过来抛出各种邀请。唯摆了一个标准的有自知之明的灰姑娘,推拒过几次,而日常的行事只能愈加谨慎。
但无法继续这么缩手缩脚下去了,传回去的情报都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彭格列那边也只是建个档案。她过来却是有目标的,这个目标只能靠接近白兰得到。
至于弄到门禁钥匙的那个研究室,唯潜入过一次,发现科技含量太高,她转了将近两个小时,只能知道是和时空有关的研究,过于高深,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真相。出于某种不妙的预感,她却不愿意放过这个线索,你说一个黑手党为什么要对这种尖端以至于科幻的领域进行研究,看样子投入力度还不小。于是跟骸商量过后两个人达成分工,骸追入江这条线,唯试着调查白兰。
套话是一门艺术,唯以为自己的艺术造诣不错,然而不能对白兰使用……那个妖怪,虽然总是笑弯了眼睛,却总能让人感觉到,他看穿了你。
即使领导着密鲁菲奥雷,白兰也不过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哪有这么神的人类。
唯一边反复跟自己强调着不要神化那个人,要尽快找出他背后的秘密,一边却由于天生的对危险的直觉,不敢过于急切。
这天,白兰没事又晃到入江这边来,跟入江扯了半天皮,严肃的科学家受不了了,打发他说白兰大人您没有工作我有,请回去吧。白兰弯了弯眼睛说那好吧,我去看望尤尼——那个从密鲁菲奥雷成立之后就时常卧病的小姑娘。
唯打起精神听细节,白兰却突然回头,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他已经消停一段时间了,又好像忽然燃起了兴趣。
唯忽略了入江善意的担忧目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她能不能一起去看尤尼。白兰很爽快地同意了,眼眸一如既往地是漂亮的新月。
人说做贼心虚,得不到机会的时候小心谨慎总觉得会被发现,有机会的时候就更心虚了。
唯只能说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有点赌徒性格,而且不要命。
尤尼是极为美丽的少女,即使肤色有些苍白,双眸没有神采……就像一个瓷娃娃。
尤尼身边像骑士一样守护着她的男人,密鲁菲奥雷的高级干部之一,唯记不得他的名字,总之那个人一点都不给大老板面子地拉了白兰去庭院里。
屋子里只有尤尼、唯和女仆。
白兰还在的时候唯和尤尼说了两句话,无关紧要的问候,尤尼规规矩矩地回答了,明明她是二老板,却像是个乖巧的邻家女孩儿在回答长辈的问话。
然而在白兰被拉走之后,唯问“你一直住在这里么”时,尤尼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像个公主那样高贵而骄傲地别开脸,“和你无关。你的香水太浓,离我远点。”
一个设定好程序上好发条的娃娃突然活过来,有了自主的人格,这样的感觉。
唯有了个可怕的猜测,在白兰回来之后,她捏紧拳头冒险地问了一句:“尤尼大人,你一直住在这里么?”
乖巧的瓷娃娃点头,淡笑着回答:“是的。”
眼眸里迷人的海蓝色似乎蒙了一层灰。
如果是演的话,这个小姑娘比自己段位还高啊。
唯的脑子寻找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将每个猜测都推演一遍,最后只能暂时压下,先把目前白兰这一关应付过去。
因为他说:“今天晚上去我家好么,贝琪~”
卧了个大槽。
不能这么急转直下啊白兰·杰索,说好的纯情戏呢!就算是攻略游戏你的好感度也还没刷够吧!
看起来叛逆得夸张的女孩儿垂了眉眼,绞着衣角,小声说:“可是……抱歉,我、我不能……”
“想多了哦~”白兰笑眯眯地说,“得到了一瓶好酒,在家里,想请贝琪品尝而已。”
“啊,”女孩儿露出惊喜与为难混杂的表情,“我很乐意,但是,我酒精过敏……”
“诶~”白兰拖长了这一个音节,百转千回像小孩子在耍赖,“好遗憾。”
“是呢……”
白兰有一会儿没说话,片刻之后又道:“听说贝琪厨艺不错?”
“咦,哪里听说的……”
“嘛,反正我知道啦,”白兰回过头来,“有幸尝一尝么?”
看着路啊混蛋!撞死你皿。
“仍然要拒绝么?”白兰微笑着,微微的冷芒从眼里泄露出来,“贝琪不是……爱慕我么?”
妈蛋卧底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唯扯出一个欣喜的笑容,“白兰大人不嫌弃的话……您想吃什么呢?”
她以为事情已经走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如果白兰没有满脑子装着不正派的事,那他就是开始怀疑她了,然而仍然在试探。
为什么试探?作为黑手党大Boss,不应该宁肯错杀不肯放过吗?
说真的,唯的察言观色能力不错,但对于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