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辏刹徽茫俊�
蒋玉菡是个精明伶俐的人,来的路上将冯渊的事情来来回回打听了一遍,就跟莲生想得有些不谋而合。本想着就算泼出这条命去,无论是求忠顺王爷,还是北静王爷,也要换冯渊出来的,不料人刚到了冯府门口,就跟冯渊撞了个对面。
蒋玉菡听闻莲生去了北静王府,虽不知她做了什么,却也知道并非容易,尤其是北静王妃如今仙逝……然而这些,却又是不好问的。只是望着莲生,越带三分敬重爱慕。
当天,薛蟠,柳湘莲听闻冯渊回家,便都来探望,几个人重新聚首了,便少不得又喝了一会子,晚上散了席,冯渊先去沐浴了一番,将酒气尽数洗去,才回到里屋,见莲生正在灯影下打瞌睡,桌上的书翻了一半,他便命丫鬟将书拿了去,自己轻轻抱了莲生,莲生若有所觉,半睁眼睛看了他一眼,模糊问道:“人都走了么?”冯渊说道:“都走了,我们也睡罢。”莲生答应一声。冯渊便将她抱到床上,不消的她自己动手,便替她将衣裳等物尽数除了,到手腕上,发现没了那串珠子,不由一怔,问道:“夫人那串珠子怎地没戴了?”
莲生见问,才清醒了几分,便说道:“唔,上次在北静王府的时候,忽地断了线,就没有收拾回来。想必北静王府的人收拾了去了。”
冯渊听了这个,微微一笑,说道:“这样也好。”
莲生问道:“什么也好?”冯渊说道:“那珠子来历非常,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常带着的,若是又归了北静王爷,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莲生听他随口说来,倒也有些意思,便笑了笑。冯渊扶着她倒身,问道:“夫人的手足可还觉得肿胀?”莲生说道:“倒还好,只是刚刚在下面坐了这一回,觉得脚有些凉。”
冯渊听闻,便拉被子将莲生身子盖了,却握着她的腿,慢慢地手上用力,替她揉捏,催血活动。
莲生说道:“这是做什么呢?”又是笑,又怕痒痒。冯渊握着她的腿不放,说道:“夫人别动,我听人家说,这样揉一揉,是会好些的。”
莲生见他认真,便也不再拦他,到底有些困了,又被他轻轻揉捏的很是舒服,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连冯渊什么时候睡得,也都不知。
当下蒋玉菡便歇在了冯家里,一同过年。次日,莲记也重新开张,又忙碌了小几日,眼看是年关将近,又加上莲生有孕,冯渊的心思多在家里头,出来一刻倒要往家里跑一趟,何况……头上还有一宗隐忧。于是冯渊便索性将铺子提前歇业,只是给两位掌柜的并伙计们封了厚厚的红包,大家和和美美过个新年。伙计们并掌柜吃了酒席,大家伙儿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比同店铺的少说也多休个三五天,真正又轻闲,银两又丰厚,上上下下,无一不赞不乐的。
当下冯渊便一直都歇在家中,以照顾莲生为己任,间或读读书之类。莲生的身体也将养过来,渐渐地能吃东西,不再呕吐,因此面色也丰润起来。
这日子平平地过了几日,荣国府里头,忽然又来了人,冯渊出外迎接,一看,不是外人,却正是荣国府贾宝玉。
贾宝玉进门,冯渊相让,寒暄着到了厅上,宝玉说道:“哥哥一向可好,怎地我听说前些日子铺子里出了点事?”冯渊说道:“不过是小事,宝二爷不必挂心,如今已经是平息了。”宝玉说道:“我只因也犯了一点事,被父亲拘住了,哪里也不能去,所以竟然世事不闻了,如今要过年,父亲才放了我,我得了信,就来瞧瞧哥哥还好不好。”
冯渊说道:“有劳二爷记挂了。”宝玉便又问道:“小嫂子呢?”冯渊听闻这个,喜形于色,说道:“说来有个喜讯。”宝玉忙问道:“是什么喜讯?哥哥快说。”冯渊便说道:“你嫂嫂,有喜了。”宝玉闻言,急忙起身,拱手说道:“恭喜哥哥!真是天大的喜事!”
冯渊也乐不可支,急忙还礼。两人又再说话,宝玉才说道:“其实我今次来,也还有一件事,不过如今嫂子身怀有孕,也不知可行不可行。”冯渊问道:“是何事呢?”宝玉说道:“是这样儿的,上次嫂子去,跟我林妹妹一见如故,如今隔了这许久,林妹妹十分牵挂,老想着嫂子呢。所以见我得了空,就催促我出来,看看嫂子有没有时间,去院子里坐坐,说说话儿,另外我们老祖宗也常对我提起:怎么不见那日里来的那个小媳妇,怪疼人的模样,什么时候再见见也是好的。”宝玉说着,便笑,说道,“是以我就来了。”
冯渊也笑了一会,说道:“她最近精神倒好,不如我去问一问,如何?”宝玉大喜,说道:“劳烦哥哥了,尤其最近林妹妹总是不甚开怀,也不跟我说心事,我也很担心她,生怕她闷出病来……只因嫂子跟她颇为投契,我便也想……”冯渊说道:“放心放心,我即刻去问。”
当下冯渊进内,同莲生讲了这事。莲生本不愿意再去那荣国府,横竖那里跟她,也没什么紧要关系的。然而林黛玉却是叫她颇为牵挂的一个人。再加上这几日她的身子调养得当,好了许多,便说道:“你说,不然我去看一看?”
冯渊最知道她心意,便说道:“你去看看也好,省得不知发生什么,挂在心上。”莲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去坐一坐,也很快就回来了。”
冯渊说道:“你去坐一坐却是无妨,心底别总是记挂着我。”莲生望着他笑道:“不羞,怎知道我会记挂你。”冯渊抱了她,说道:“只因为我总是会记挂着你,所以知道你的心同我是一样的。”
莲生闻言,眼底微微潮湿。只因前日她因为冯渊不在,所以茶饭不思,才了悟昔日冯渊的一片心思。如今却被他三言两语,说的明明白白,可见这个人对自己的用心,更在她之上。
莲生便说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你明白就好了,你好生照顾自己,我也好生照顾自己,却比两个人都吊着心更强。”冯渊郑重点头,说道:“我知晓夫人意思了。”
当下,冯渊便命人准备手炉披风,一应俱全之物,相送莲生去荣国府。
莲生只是一片牵挂林黛玉之意,故而才往荣国府去着一趟。却没有想到,这一趟无意之间的荣国府之行,却是救了一个人、也成全了一双人。
欲知莲生所救何人,且看下回。
第七十五章 鸳鸯
莲生一顶轿子进了荣国府,先去见了黛玉,见她比之以前越发出挑了些,只是形容大有忧愁之态,又好像瘦弱了许多,然而见了她,精神却是还好,两个见了,很是亲热。
彼此坐了,紫鹃便捧了茶上来,说道:“自上次冯奶奶走后,我们姑娘总是念着,只可惜自己不能出去,每日就盼着奶奶来呢,如今可算是来了。”
莲生说道:“我也想着进来多看看姑娘,只是最近事情多了点,未免就耽搁了。”林黛玉伸手握了莲生的手,说道:“我看嫂子你的气色倒是好了些。”莲生说道:“这几日将近年关了,家里铺子也都提前歇了……左右没别的事情,倒是养了起来。”
莲生看了看黛玉,便说道:“姑娘看来却又是清瘦了些,不会是又有什么心事罢?”林黛玉见问,便说道:“总也没什么心事,只不过前些日子也发生了件事,我回了老家一趟。”说着,眼圈儿便微红。
莲生听了这个,心底一想,便明白——恐怕是那林如海去世之事……见黛玉伤心,她也不提起,只说道:“无论怎样,姑娘还要好好地留心自己身子才是。过去的便过去了……再想也是无济于事的。”
林黛玉点了点头,说道:“嫂子说话,总是很贴我的心,我近来思想自己孤零零的,未免凄惶,也不爱同宝玉多话说,他便对我说,倘若是莲嫂子在,或许我会好些,果然我跟嫂子是有缘分的,见了嫂子来到,心里就觉得欢喜,也好过了些。”莲生说道:“姑娘别想太多事,只须把身子养好了,好日子还在后头。”
林黛玉说道:“也只有嫂子知晓我的心,虽则我住在这里,衣食无忧,外人见了,也觉得羡慕,但怎样,也还是一个寄人篱下,其中种种微妙之处,也只有自己知道,从不能对人说,宝玉也是。”
莲生点点头,明白她诸多苦楚,说道:“宝二爷虽然对姑娘上心,但到底是个男子……姑娘的心意我是明白的,这样的大家子,未免人多口杂的,有些事,姑娘只别去理会,人生一世,倘若什么都挂在心上,那是铁人也受不了。何况也没有用呢。”林黛玉说道:“我也知道没有用,但是仍旧免不了会想多了。这不是……偶尔拿出佛经来读一读,指望着修身养性呢。”
莲生同她两个起身,到了书桌边上,果然见了两本佛书,旁边另有抄的小字佛经,莲生看了,夸奖说道:“姑娘好毅力,叫我是万不能的。”林黛玉说道:“莲嫂子你有人疼着,自是不用操心的。”莲生听了这个,心头一动,便说道:“其实,寻常过日子也有过日子的惊险、难处,比如我们最近,也就出了件惊险的事,倘若这件事没有解决,我到现在也是不能进来见姑娘的。”
林黛玉一惊,急忙问道:“嫂子快说说,竟是何事?”莲生便将莲记出事的来龙去脉,同林黛玉说了一遍,只隐去了一些细节。果然林黛玉听得目不转睛,怔怔出神,最后莲生说冯渊无事了,她才也松一口气,半晌叹道:“我果然是个坐井观天之人,平素里只觉得自己身边有诸多难处,竟没有空闲想那些……莲嫂子,这一番果然是惊险非常,幸喜冯家哥哥无事,也幸喜你无事,竟还喜得贵子……也算是因祸得福。”
莲生见她全然不再纠缠于自身,只关心起她来,她正是要如此的,这叫做“隔山打牛”,又有“借力打力”的意思,只化解了黛玉目前之状便好。于是莲生便也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也时常想,这个小家伙,是不是知道爹娘有难,所以才特意来化解的。”
林黛玉听了,也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