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啥情况?”小飞爹不明所以。
“还有人惹事么?”
“没有。”小飞爹晃着脑袋。难得的,倒是最近安静了,别的村的也不来找麻烦了。
关海沧了然,倒是与他想的一样:“那算卦的道人还在?”
“在,还在酒肆摆摊呢!”
“哦?”这倒有些出乎意料,想了想,关海沧又问:“那,有没有什么新来的陌生人?”
“说到这个,倒是今儿傍晚的时候来了个客商,错过了宿头,便来借宿了。”
“人呢?”
“跟那算卦的先生一起都宿在王大户家。”
“嗯。”关海沧颔首,“那客商什么样?”
“看着打扮像个读书人,就是那身子板可也太壮了些,都能跟你有一拼了!”小飞爹笑了,要不是那客商说话文绉绉的,他还真没法信那是个读书的。
关海沧点头,在心里计较了下,却腆着脸来笑,“齐大哥,可有什么吃食?我却饿坏了。”
关海沧狼吞虎咽了三天来第一顿饭,恢复了些精神:“齐大哥,晚上这边若有什么动静,别出来。你就好好在家待着,看好小飞,别让孩子乱跑。”
小飞爹看关海沧说得郑重,也便答应了。反正关海沧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听关海沧的,准没错。
关海沧一直等到了丑时,才有客人来。听见屋顶上声响,关海沧点起了灯:“有朋自远方来,幸甚。”
“关爷倒真是不简单。”屋顶上的人回了一句,跃到了院子里。
关海沧正坐在堂前,寒铁黑戟倚在手边。室内明亮,外头昏暗,他看不清楚外面人的模样。不过看着个头很高,骨架也极大,身形倒真与他有些类似:“阁下来找关海沧有事?”
“听闻关爷是个厉害的角色,故而来拜会拜会。”
“外间谬传了。”
那人摇头:“外间传得厉害,关爷本人,却比外间传的更厉害。”
关海沧大笑:“何以见得?”
“近来传关爷与小姐起了争执,小姐打了关爷,气得带着孩子走了。关爷烦闷,便喝成了醉猫,人事不知。然而此时来看,关爷却极清醒的,分明是故意放了假消息,来唬人的。”
“我在等人。”外间传的其实未必都错,白明玉确实是被他气走的。他心里烦闷借酒浇愁,也并不是装出来的。甚至因为没有吃食饿了三天肚子,也都是真的。只是过量饮酒成了醉鬼,倒确实是有意为之了。
“等我?”那人问。
“既然来的是阁下,那便是阁下了。”
“我不过是慕名而来罢了。”
“阁下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那人却摇头:“不如关爷灵通。关爷隐居在这小小的乡间,也没忘了关注外头的事。”
“那倒不是我的能耐了。”是张诠做得太好而已。这些时日,当初教张诠去查的东西他都查了出来,就是当初没想到的,也都被张诠理得一清二楚。否则又怎会逼得对方现在就急着动手呢?
“是关爷的腰杆硬,才挺得起来别人。”
“阁下夜访,有何贵干?”
“不过是来见见关爷而已。”
“阁下倒是好兴致。”
“哈哈,若是能与关爷把酒言欢,便更好了。”
关海沧摇头:“这一点,恕难从命。”
“那么,在下告辞了。”那人也不强求,潇洒要走。
“且慢。”
“何事?”那人回头,却不转身。
“阁下可是叶锦年?”
“关爷为何问这个?难道关爷认为我会承认么?”那人失笑,“我却不信关爷是这般肤浅的人物。”
“只是好奇而已。”关海沧微笑,“那通缉告示上的叶锦年与我如此相似,故而想知道是不是当真有与我这般相像的人。”
“哈哈!”那人大笑不语。
“还有。”关海沧不以为意,似说得漫不经心,“赵猛先生寻了徒弟许久了。如今得了失心疯,倒是可怜得紧。”
“是么。”那人淡然。
关海沧在心内叹息,却只得说:“既然阁下没别的事情了,那么请便吧。大概过不多久,我与阁下还会见面的。到时再叙吧。”说完,将手压灭了油灯,看着那人离去。
室内沉寂,只剩了关海沧一人,忽然就觉得,室外蛙鸣响得教人心烦。他醉了三天,好不容易清醒了,却再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白明玉的影子,和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不觉又想取酒来灌,偷一夜安眠。只是酒到嘴边,仍是放下。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他却不能因为自己给耽误了。如此的黑暗中,白明玉竟是在他脑中更清晰了,仿佛她就在他身旁,按着他酒杯,不教他多饮。
忽然就笑了,酒杯里映出白明玉的样子来。白衣白甲的少年,倒提着杆亮银枪,枪身如雪,枪刃如冰,偏红缨似血,艳若夕阳。大战之后,少年装扮的她独自行在大军最后,愣怔的望着前面父亲的背影。那时关海沧还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只当是又一位慕主公之名而来投奔的少年。他便过去与她搭话,甚而还勾肩搭背的以示亲热。
大概,那时就已经被她厌了。怎么会有这么个没皮没脸的登徒子,胡乱的轻薄人呢?
也不知,这几天,她的手可好些了?他那一刀极狠,却被她生生攥住,血全流在他身上,如油煎着他的心肝。只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别再受伤。
第一卷 当垆沽酒 第五十五章 猫与蹴鞠
接连忙了几天,张剑亭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出来。他心里把关海沧骂了不下百遍,实在太能折腾人了。尤其见着自家老爹提起关海沧时那一脸的赞赏,更是恨得想一剑把人捅了算了。
从花园栏杆上跳下来,张剑亭走向柳树底下站着的人:“白明玉!”趾高气昂的叫人。
那素淡绢衣的女子回头,淡淡的笑着:“怎么,张公子今儿不忙了么?”
“忙完了。”张剑亭无所谓的说,然后看见那笑就恼火,“白明玉,你能不能不笑了?”
白明玉怔了一下,嘴角微翘了起来,垂了头:“宁儿也这般跟我说。看来,我当真笑得难看了。”
不是难看,是教人疼。那笑,看得人揪心。张剑亭懒得理会那么多,抓了人就走:“难道我终于没什么事了,陪我散散心去!”
“张公子……”白明玉突然被拽着,被这莽撞的年轻人吓了一跳,“张公子怎么不找别人?我身上有些懒,不大想动。”
“别人?”张剑亭恨恨,“别人可还有空闲的?满府里就你一个没事的!连关霆关霖童心碧那几个臭小子都被抓了差!”拖着人已经出了门外。
白明玉看了看自己仍包裹得严实的右手,轻轻挣开了张剑亭,跟在人后:“说得也是,只我一个闲的。”她右手伤得太重,自然没人敢再让她做事。大夫来看的时候,直叫好险,说是若再深一点,骨头都要断了。这手短时间不可再用,千万得歇好了养回来才行:“张公子这是要去哪?”看着张剑亭兴致好,白明玉也就打起了精神来陪着。
“问那许多做什么?跟我走就是了!”张剑亭不耐烦,嫌白明玉走得慢。又把人手抓了起来,拽着快步走。却都不管在街上多少人看着,他这般其实颇不合礼的。
白明玉见张剑亭任性,倒是好笑得紧,突然也起了促狭的心思。猛地挣脱了张剑亭的手,人却先飘了出去:“张公子每每嘲笑我轻功,今儿就请张公子指点一二如何?”
张剑亭看着,喜了起来:“你轻功那般差,还怪得我嘲笑?”脚下发力,不一时已超过了白明玉,将人抛在后面,“你可知我要带你去何处?也敢在前面的?你认得路么?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就是了!”
白明玉提气,又赶了过去。
张剑亭在白明玉前面俊逸飞扬,锦蓝的衣袂随着风荡起来,如飘漓在人世的散仙一般。张剑亭起了兴致,忽然腾空跃起,在一棵树浓翠的枝头旋了一圈,对着被他落下许多的白明玉轻佻的勾了勾手指,人又飞了出去。
白明玉急忙再赶过去,倒有些怕跟不上张剑亭了。果然一时就没了张剑亭的踪影,不过是一处转弯,白明玉就失了那年轻人。这般倒教她无奈了。张剑亭引着她在城里转了许久,东拐西弯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到了何处。她本来对义亭县城就不熟悉,被张剑亭这一带更是迷了路。
摸索着找了一阵,白明玉倒是并不太急,钻进了一个巷子里,寻了个闲置的木箱坐下。左右张剑亭见失了她,自然会回来再找的。与其她乱撞着去找张剑亭,不如老老实实的等着张剑亭回头找的好。
“喵~”才在箱子上坐下,就听见耳畔那细细弱弱的猫叫。
白明玉好奇去寻,竟然在角落的另一只箱子里看见了几只猫。一只大个儿的懒洋洋的躺着,翻着肚皮,几只小的就在她身子底下拱着吃奶。那大个儿的半睁开一只眼轻蔑的瞄了一下白明玉,便又合上了,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白明玉一下子就喜欢得紧,半跪着去看。
当母亲的那只猫身上是黄白相间的花纹,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旁边盘着,蓬松柔软得很。那几只小猫还没白明玉的巴掌大,显见是才出生不久的,一团团的像几只小毛球。小猫也多跟母亲一样的黄白纹,唯有一只,身上是纯白的,却有着许多黄色的斑点,而头顶上耳朵尖却又有一大片的黑色。这只三花猫长得最小,大约也是因为长得不大一样的关系,也受到兄弟姐妹的排挤,一个劲挤开它,不教它跟着它们一起吃奶。那母亲就气得吼了一声,抓了被推开跌倒的三花猫回来,放在自己的肚子底下。三花猫开心,细细糯糯的叫了一声,拱了拱母亲的肚皮,舒舒服服的受着母亲的庇护。
“白明玉!我就说你轻功差,才刚加了点力,你就跟不上了!”张剑亭终于找了来,抱着胳膊看那不知对着什么兴起的女子。
白明玉忙回头,将手指竖在自己嘴边,示意张剑亭别大声,笑着向他招手,教他过来看。
张剑亭也跟着好奇,走了过去,就见着那几只猫。
“好顽么?”白明玉轻轻的问。
“这有什么好顽的?”张剑亭不屑,“不过是几只猫罢了!”
白明玉扭头怨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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