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这几个人的穿着,断然是不会来岑家这种档次的酒馆的,角落里那一位姑且不论,前面这大摇大摆领着数十家仆的男子的来意岑子吟却有着三分的不确定,自己酿的那酒,可是用的糙米,福伯一口就尝出来了,何况眼前这位是酒中饕餮,不是上门来找麻烦的吧?收了人十缗,岑子吟还真有点担心。
回头想想,那钱是他自愿送的,她可没伸手要过,也就理直气壮起来。
相较于岑子吟的了然于胸,方大娘却是摸不着头脑,眼前这人明显是自家得罪不起的,这情况,是包了她家的酒馆,还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三两步跨进酒馆,门口那些家丁却是不拦,想是在外面这些人自觉自家不配,没胆子才出去的。发现外面有人进来,那对饮的两位男子抬起头,瞧见岑子吟均是起身拱手面露笑容的道,“三娘子近来可好?这位便是令慈了吧?”
瞧见两人面色和善,岑子吟送了一口气,施礼道,“两位唐相公好!这位便是家母。”扭过头对方大娘道,“娘,这两位是苏州唐家的两位唐相公,”指着一身布衣的年轻男子道,“这位便是那日求酒之人,而这一位,则是在闹市曾与我有一面之缘。”
方大娘连忙也是施礼问好,双方客套了一番,方大娘好客,少不得吩咐伙计去准备几份酒菜来招待客人,只是觉得外面的人闹哄哄的,甚是无趣,却又不好邀人入内院。
三言两语过后,岑子吟大约知道了这胖子是唐家老二,老大已是亡故,老三老四不知道,眼前这粗布衣服的年轻男子则是排行老五,只做闲谈,不提其他,唐老大只做弥勒佛状,唐五却是不停的与方大娘套近乎,方大娘怎经得住这常年做生意的一张巧嘴哄?不多时,就差推心置腹了,唐家的情况没听到多少,方大娘却是将家里的根底差不多给曝光了。
岑子吟却是埋头站在一边。心道。礼下于人必有求于人。心中对这两位地来意更确定了几分。
趁着几个人话间地间隙。岑子吟连忙告退。退回了后院。又使了个人去与福伯说话。让福伯盯着些。莫要让方大娘一时高兴把自家地女儿也给卖了。便去寻摩加。
岑家地院子不大。岑子吟一抬头就瞧见摩加蹲在房顶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扬声叫道。“摩加?”这一声却是叫地房顶上又冒出两颗头来。大郎和二郎满脸黑漆漆地衬托地一双眼睛格外白。两个人都折腾地跟摩加地兄弟似地。裂口笑道。“三娘。你们何时回来地?外面有人找你呢!”
岑子吟道。“你们怎么跑房顶上去了?快下来。让娘瞧见了非揍你们不可!摩加也是。咱们请你回来可不是为了修屋顶地。那么高。小心摔着。”
摩加露出满口洁白地牙齿道。“昨儿个夜里。这房子有些漏。闲着也是闲着。就上来修修。”大郎二郎则是笑道。“三娘也上来耍会子?”
岑子吟瞪了顽皮地两人一眼。此刻她有正事。否则还真不好绕了两个小家伙难得地玩性。“摩加。改日再修吧。我有事找你帮忙呀!”
摩加闻言便顺着墙角滑了下来,大郎二郎听说有正经事,也不再贪玩,三人下来洗了手换了衣服聚到一起说话。岑子吟将事情与摩加吩咐了一番,大郎和二郎听的满头的雾水,抓着岑子吟要问个分明,摩加却是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待岑子吟要与大郎二郎说分明,这边却是有人来请,岑子吟不得不罢了领着大郎二郎摩加几个同去。
这厢,原来是方大娘与唐五郎说的高兴了,又正是午时,便要做东请客吃饭,唐五郎虽是客,却是道要谢岑子吟,要请方大娘一家过府做客,方大娘如何说得过能说会道的唐五郎,便要成行,让人到后院来请三个孩子同去。
原本请客便没有请女眷的道理,不过岑家的情况特殊,岑子吟又是主客,方大娘本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出生,没那么多规矩,只道是人家亲自上门来请,又言明家中有女眷作陪,又是有自家与两个儿子陪着,倒是不妨事。
那唐家人已是备好了马车,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岑子吟几个一出来,便被人请上马车,方大娘则是吩咐福伯让张婶去料理岑子吟出行一事。
不料,那马车刚行出两步,就听见车外一声惊呼,一个猛刹,岑子吟差点从那马车里跌了出去,鼻子在厚厚的车梁上撞了一下,疼的泪水直掉。
车外一个男子高声道,“唐大老板,好久不见,不去忙你的丝绸生意,怎的出现在这小胡同里?”
只听得那唐大老板呵呵的笑了两声道,“薛员外,近来您可越发的精神了,哪儿有酒香,我便去哪儿,你我两人相交多年,岂有不知之理?”
薛员外笑了两声,“可是寻着什么好酒了?那可好,薛某遇上了岂有不叨扰之礼,唐大老板可休要拒客于门外呀!”
那唐大老板干笑两声,正要说话,那薛员外又道,“我刚到长安就听说唐大老板寻了一种好酒,朝思暮想的,今日在这里遇上唐大老板,想是寻到了那位三娘子了?”说罢扬声问道,“敢问车内可是岑家三娘子?”
唐大老板闻言便恼了,“好你个薛九郎,有这般硬要上门的恶客么?今日恕不招待!”
薛员外嘿嘿笑了两声,“你不招待我便不走了!你也休想走!”
唐大老板气的连连你了几声,都没你出来,岑子吟却是暗自心喜,这事儿,最不怕的就是有竞争呀……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在车里低叫道,“娘,我饿了……”那声音恰好能让车外的人听见。
方大娘只觉得自家闺女怎么就这般上不得台面,一把捂住她的嘴道,“你这孩子,真是的!”
却听见车外唐大老板恼道,“罢了罢了,走吧!”扭过头对唐五道,“你先家去,吩咐管家,去街上称点粗茶!日后家中常备着,此等恶客上门就上此物!”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谈判是要讲技巧滴
这唐家的宅子就在城内,可不是岑家的祖宅能比的,那大门采用鸟头门形式。宅内有在两座主要房屋之间用有直棂窗的回廊连接为四合院。在住宅后部或宅旁掘池造山,建造山池院或较大的园林,以山池为主,园中以岛、树、桥、道相间,以桥相通;环池开路;置西溪、小滩、石泉及东楼、池西楼、书楼、台、琴亭、涧亭等;并引水至小院卧室阶下;又于西墙上构小楼,墙外街渠内叠石植荷,整个园的布局以水竹为主,园林中用怪石夹廊或叠石为山,形成咫尺山岩的意境。
唐家的吃食极为精美,席间上了一道冰酪更是让岑子吟赞不绝口,她早就听说冰激凌的鼻祖就在唐朝,街上也有商贩在卖,只是一问价钱便退缩了,自家是万万消费不起的,没想到在唐家竟然吃到了。
酒足饭饱,那唐大老板便要家里的女眷陪着岑子吟去逛院子,岑子吟对园林没那么深沉的研究,只觉得这颇有点小径通幽的感觉,跟刘姥姥似的在大观园里绕了一圈,差点没把自己给走丢了,只能埋怨自家不是富贵命,一想到要是住这么大的宅子,从房门走到大门就要半天功夫,她就一阵腿软。
消食完毕,岑子吟还在回味那些美味的食物,便有下人来请,道是唐大官人请三娘子一家去听曲,岑子吟到了小厅一瞧那薛员外还在,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薛员外是个很风趣的人,面貌似乎似曾相识,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风雅,留着八字胡,大笑的时候上下抖动,一大爱好便是与那唐大老板斗嘴,瞧得出两人很有些渊源,那唐家的管家都与他熟识,只是不知道这一儒一商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唐家管家真个与那薛员外上了茶沫,那薛员外喝的也是津津有味,一顿饭吃下来甚是凑趣。
岑子吟一笑,那薛员外便道,“我这个不速之客扰了唐大官人的好事,唐大官人肚子里的酒虫怕都已经闹腾翻天了,吃了喝了拿了,少不得继续做件惹人嫌的事儿,三娘子莫怪,我这人素来直来直往,行或者不行与我句话便是,休要觉得不好拒绝!”
岑子吟心道,这是该要入正题了,那唐大官人闻言便恼了,“明知道惹人厌恶,你还提,信不信我真个叫下人赶你出门?”
薛员外不理他,只是道,“我听说那酒这酒虫喝了后道够味儿,也想讨杯来尝尝,我也不比这满身铜臭的人小气,小娘子想要些啥,只要能达到的,我都与你可好?”
岑子吟是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人,笑眯眯的道,“好呀!十杯冰酪,我便送你一杯!”
“休要听他的!”唐大老板叫道,“十杯冰酪算什么,我与你的钱够你天天吃!”
岑子吟吸吸鼻子道,“真有那么好喝吗?我那天尝了一口,好辣……”
唐大老板闻言几乎心痛地要捧心了。“小孩子自然是不懂地。别给他!”
岑子吟道。“可是。我娘说人不能言而无信呀……”
薛员外道。“是地是地。人不可言而无信。三娘。你可答应我了。冰酪不限。你到了杭州便来寻我。若是在长安。就去寻我那不孝子去!”
唐大老板气地直跺脚。“败家呀败家!方大娘。快来瞧瞧。别让你家三娘给歹人给哄了去!”
方大娘是老实人。本就觉得拿了人地东西有些亏欠。岑子吟与她说地分明。那东西材料不算上好。所费也不多。与人聊地开心了便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如今又是好吃好喝好玩地招待着。更是觉得不安。却不好漏了女儿地底细。笑笑道。“她地东西。我是做不得主地。她愿意送你们。那是你们得了她地缘。唐大老板和薛员外休要客气。”
唐大老板与薛员外对视一眼。心中皆是若有所思。岑子吟笑道。“那东西制造不易。却是因为我家条件所限。所需多了些。却是难不住两位。酒可全与你们。可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唐大老板与薛员外同时眼睛一亮,岑子吟偏过头去叫道,“摩加,你来说吧!”
摩加恭敬的应了一声是,走上前来向唐大老板和薛员外拱手道,“我家三娘子不太懂这个,便叫小的来与两位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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