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鼎言摸着他的头笑道:“许先生现在也要上茶园,我们一起去吧。”许鼎言只好带上小马驹,一路走过去。
云娘一口气跑回茶园,坐在正屋的桌边生闷气。娇娘跟着云娘身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瞧着云娘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扑哧笑出声来。云娘的脸顿时挂不住了,赶紧站了起来:“我去帮忙端菜。”说完,便跑到厨房端了一盘鲜笋炒鸭出来。
娇娘夹起一根笋咬了一口尝了尝:“姐,这菜怎么有股酸味啊?”
云娘正在心里狠狠地□□着许鼎言,没多想,便漫不经心地答道:“不会吧,这是爹刚刚炒好的菜啊?”
娇娘又咬了一口:“真的酸,不信你尝一尝。”
“难道是爹把醋当作酱油洒进去了?”云娘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口尝了尝:“没有啊,我尝不出到底是哪里酸了。”
“酸,真是酸死了,我这么远都闻到了,我还以为是哪里打翻了酸坛子呢,竟酸成这样!”娇杏一边咯咯笑着走了进来,一边若有所指地望着云娘。
娇娘和娇杏又是一阵大笑,笑得云娘的脸都绿了。
“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啊?是谁打翻酸坛子了?”云川抱碰着儿子,许鼎言牵着小马驹,紧跟在娇杏的身后走了进来。
看着许鼎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云娘一下子红了起来,恨不得挖条缝钻到地底下去。云娘伸出手去,想端起桌上的菜:“我让爹再炒一碟。”
许鼎言一把将菜碟按在了桌子上:“不用换了,我就喜欢这股酸劲儿。”
云娘立即由脸烧到脖子根上,赶紧松开手:“怎么还没有炒好的菜端出来?我去厨房看一看。”
青山和大林忙完走进来喝水,忽然听到笑声,一头雾水:“我们是错过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么?”
云娘于是让李大娘出来休息,自己帮忙烧火端菜。等到云娘端上最后一个菜,准备入座的时候,不禁傻了眼。大圆桌上,只剩下两个紧挨着的位置。一个是上座,那明摆着是李老汉的位置。剩下首座旁边的那个位置,紧挨着的就是许鼎言。许鼎言看见云娘走过来,赶紧站了起来,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入座。云娘顿时满头黑线,十分勉强地坐了下来。
青山看到人齐了,便首先举杯,与大家一齐祝二婶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大家一饮而尽。
大林开口说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村里的李墩子就是今天娶的媳妇,那模样长得可俊了,真是好福气。”
“长得有我俊么?”娇娘酸酸地说道。
好兄弟有难,青山赶紧出来救场:“那小媳妇我也见过,俊是挺俊,但肯定是比不上三妹你啦。”
月娘一脸不满地看着青山:“你们男人啊就是好色,看女人只盯着人家的脸。”
青山白了自家老婆一眼:“不盯着脸,你想我们盯哪儿看啊?”
月娘无名火起,径直拎起了青山的耳朵:“你倒是给我说说要盯哪里看!你倒是给我说说要盯哪里看!”
“你们男人呐,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好色。”云娘故意停了话头,轻轻是啜了几口汤,暗暗留意在场几个男人的反应。
云川首先豪迈地表示:“那我肯定是第二种。”李大林和青山纷纷附和,说自己也是第二种。小辈之间的玩笑,李老汉只是呵呵笑笑,并不掺和。
云娘有点不甘心,忍不住用眼角扫了一下许鼎言:“你呢?”
许鼎言仿佛看穿了云娘的心思,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不好色,并不是自己想当然的。我好不好色,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云娘飞快地说道:“我觉得你是第二种男人,是非常好色。”
云川朗声笑了笑:“云娘啊,你冤枉我们就算了,但万万不能冤枉了我家三少爷,他可是出了名的痴情汉子啊。”
大林举着酒杯站了起来:“来,我们一齐举杯祝许兄早日抱得美人归!”
大家纷纷响应,云娘勉强跟着大家举杯站了起来,暗地里却嘀咕着,没理由人家祝他早日抱我回家,我还去附和喝酒的呀?云娘不想喝,于是把酒杯放在台面上。
许鼎言看见她不喝,便趁着大家举杯一饮而尽的时候,侧过身来悄声对云娘说道:“独你不喝,大家便更加觉得你是对号入座了。”云娘闻言连忙把杯一举,头一昂,立即把整杯酒灌进肚子里去。
斜对面的娇杏瞧见了,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青山啊,你看云娘喝得多豪爽,肯定很是赞同你刚才对许三少爷的祝福了。”大家呵呵大笑。
云娘顿时一脸黑线地望着许鼎言,那家伙,正低着头在那里窃笑不已。云娘环视了大家一圈,怎么我竟然到了今天才发现,平时看起来那么呆蠢的一群,竟然都是些会挖坑的狐狸?
云娘伸出筷子去夹肉丸,连夹几下都夹不起来。许鼎笑了笑,夹起一颗肉丸放到云娘的碗里,趁机把头凑近来,低声解释道:“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了,让她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她也同意了。”
云娘不置可否地继续吃饭。
在说说笑笑中,大家很快就酒足饭饱。吃完饭后,云川又和大家聊了一会,便起身要告辞。许鼎言便跟着云川一起回去。月娘等人连忙起身相送。
看着怏怏不乐的云娘,娇娘捅了捅她的肘子:“姐,你真的不去送一送?”
云娘把心一横:“不去!”
驴车的铃铛传入耳中,许鼎言就要跟云川离开了,云娘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后悔,忽然瞥见了许鼎言落在椅背上的披风,连忙拿起来追了出去:“许鼎言,你的披风忘记拿了。”
许鼎言含笑接过了云娘递过来的披风,顺带轻轻抓住了她的双手。
没看到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么?真是色胆包天!云娘脸上一涩,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转身快步跑回家去。
许鼎言在她身后叫道:“云娘,今天我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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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情订一生
有一些住得稍远的孩子寄宿在私塾里,为了方便照料,许鼎言便搬到了私塾里。
许鼎言出了许记,布行的饭便不再由许记提供,而是许鼎言等散学后亲自动手,做好了装在食盒里送过来,与云娘、娇杏和娇杏她娘一起用餐。
吃饱了饭,娇杏娘把碗筷带到后院去清洗,娇杏则把孩子抱到门口去看热闹。
云娘早就发现许鼎言走路时有些许不自然,低头一看,他脚上的鞋跟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白袜子也沾了不少的泥巴。云娘皱了皱眉头:“你的鞋子烂成那样,干嘛不换掉。”
“没有人愿意给我做,只好先将就着再穿些日子。”许鼎言一边瞅着云娘的脸色,一边唉声叹气地说道。
云娘瞥了娇杏一眼,她正在若无其事地逗弄着小孩。云娘走到柜台前,抽了两张白纸走回来,径直递给许鼎言:“拿着。”
许鼎言莫名其妙地接了过来,拿到面前仔细瞧了好几眼,又对着光线照了照,还是看不出什么门道:“你给我两张白纸干嘛?”
云娘的秀目横了他一眼,随后两眼盯着头顶上的横梁,吱吱唔唔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做那个啥,我现在给你两张白纸,你说要干嘛?”
许鼎言思忖片刻,刚才自己说没鞋穿了,她给我两张纸,难道让我画脚样想给我做双鞋?许鼎言不禁欣喜万分,赶紧去找来炭笔,将自己的脚样画了下来,笑咪咪地递给云娘。
云娘若无其事地将脚样收好,眼角扫过娇杏和许鼎言,娇杏正抱着孩子朝着门外咯咯地笑着,许鼎言正一脸情深状地望着自己。云娘顿时混身不自在起来,干咳了一声,支起一只手遮住半边的脸,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算盘。
许鼎言微微笑了一笑,便起身告辞。望着许鼎言渐渐远去的背影,云娘又转过头来,继续练习用算盘做简单的加减。
娇杏走了过来,伸手捏了捏云娘的鼻子,叹息一声:“你啊!许三少爷对你可真是没话说,散学后还去做饭给你吃!你到底啥时候才肯嫁给人家啊?”
云娘停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无可奈何地说道:“他都没说要娶我,那我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我厚着脸皮对他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吗?”
娇杏忽然抬头望着门外愣了一下,继而咯咯地娇笑道:“许三少爷,云娘说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
云娘十分诧异地转过身来,许鼎言正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云娘的脸立即涨像猪肝色,拼了命地追打娇杏:“你讨打,你讨打!”
许鼎言乐呵呵地说道:“我忘记拿食盒,所以回头来拿。如果云娘真要以身相许,那许某唯有笑纳了。”
笑纳?云娘急忙辩解道:“我那是开玩笑的!”
许鼎言一副恍然大悟状:“哦,我还差点当真了。”许鼎言拿了食盒,转身便要离开:“好了,我要走了,你们慢聊。”云娘十分气恼,等许鼎言前脚刚踏出前门,便继续追打着娇杏这个罪魁祸首。
云娘怕在布行给许鼎言做鞋子,怕又给娇杏给笑话了,便起早贪黑地只在家里的时候做,不懂的时候就拿去请教二婶娘,足足做了三天,手指不知道戳了几个孔,才勉强做出一对鞋子来。云娘把辛苦劳动的成果摆在一起,不看还好,一看居然还一大一小。云娘彻底无语。这会儿,还悄悄地送好了,不要拿到布行去丢人现眼了。
于是,云娘寻了个借口,下午早早就溜了,拿着鞋子到云家去找许鼎言。
许鼎言正在画着刺绣的图样,见到云娘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云娘将鞋子藏在背后,努力向许鼎言挤了一丝微笑:“我来看看你。”
许鼎言伸出手来,将鞋子从云娘的背后夺了过来,立即换到脚上,踩了两下地板:“嗯,还挺合适的。那以后我就穿这一双新鞋啦。”
看到许鼎言似乎挺满意的,云娘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傻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一坐呀。”许鼎言伸出手来牵云娘的手,云娘惊叫着将手缩了回去,一脸痛苦状。许鼎言吃了一惊,连忙抓着云娘的手腕,拿到面前细看云娘的双手。只见上面是一个一个小小红红的针眼。许鼎言心痛地给她轻轻吹着:“辛苦你了,一定很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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