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个角度说作为,一个皇帝他总是将这些隐藏得很好。玲珑可以肯定面对风流英俊的皇帝不管是她还是宫里其他女人脑袋里漂浮的更多的是旖旎情思嫔妃们会揣测他喜欢哪个女人却不会去猜想他会玲珑也只能从他的作为去猜测。
像他这样事事泰然处之,公私自有分明,看似温和实则自有处一套处事方式的人,心思深藏不露却不过分冷酷,他很合适那个人上之人的宝座。但是再怎样精明他也是个人,是人就该有人之常情。
玲珑拿了常大姐的被褥轻轻盖在皇帝身上,虽硬了些,夜里御寒却好。
“你睡吧,我在这守着。”
他艰难地揽过玲珑肩头,道:“你今天受惊了,一处歇着吧,不用担心。”
玲珑摇摇头,“现下也不知安不安全,我除了守着也做不了其他,若有动静还得把你叫起来。”
皇帝望着她脸上认真的神情,笑道:“这回咱们算不算一对患难夫妻了。”
玲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铺好被褥轻声道:“睡吧。”
皇帝扼住她的手腕,侧目道:“我特意赶来救你,难道都不能打动你分毫?”
玲珑愣了愣,木然道:“没……没有,皇上冒险前来,臣妾心里很感激……”
“除了感激,你就没有点别的?”
玲珑不语。他呵呵笑了,声音里透着疲惫,闭上眼睛。
清晨第一缕阳光隔着蒙尘的窗格照进屋里,还是他先醒了,脑仁突突地发疼,睁眼看见玲珑靠着里墙缩作一团,心里不免哂笑,还说要守夜,就知道她是扛不住的。
手动了动,却发现被她握着,睡中手劲还不小,柔软地一片温暖覆盖着他的掌心。不禁叹谓,昨晚救她时,分明能见到她眼中的欣喜,照顾他伤势时她的担心和关怀也没有任何掩饰,甚至她愿意像这样守护在他身旁,可她却不愿敞开心扉。
难道那卷族谱和不待同意就册封的贵妃之位真的能让她如此介怀?可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让她能过得更好。
不论如何,她这一辈子注定都是他的,他可以慢慢等她想明白。
玲珑在皇帝的注视下缓缓清醒,揉了揉眼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在哪里,片刻脑子才真正反应过来,想起前一天的惊心动魄,简直像做梦一样。她后知后觉的心惊,昨天可是活生生经历了血腥暴力,也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第二天皇帝的竹马唐戟,小焕文侯不负众望带着十数护卫赶到,好在他知道掩人耳目,让所有人都装成普通人家护卫的样子,也没明着带刀,自己打扮得跟个管家一样。
小侯爷说昨夜卓逸和白蔹就赶到了营地,他们是昨夜出发赶过来,早上在树林边看见皇帝做的标记才找到这边。玲珑不知道皇帝何时还做了标记,昨天那种惊慌逃窜的状态,她完全冷静不下来注意这些。
比较意外的是,苏青盈居然男装混在其中跟了来,而皇帝居然高烧昏迷,大概是因为伤口,这个时代伤口感染可了不得。
苏青盈泪汪汪地看着皇帝,玲珑心里百味陈杂不知该说什么,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唐小侯爷带两名送她回京,其他护卫护送皇帝和苏青盈回大营。
毕竟所有人都认为皇帝还在围场的营地里,而玲珑若久不回宫,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此事不宜闹大。
而且,她还很担心孩子,因为之前没计划在李府久留,小团子和阿曦都还留在宫中,他们出生后就没离开过她身边,这几日不见不知孩子们怎样,还李府中的父母,得知她遇险该也会担忧吧……
其实,她也想跟着他回围场营地去,在他最需要的时刻待在他身边,正如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他横空而出她会感动不已。他身边会有别人在,那个人也会把他照顾得很好。苏青盈居然略同医术,看见玲珑帮皇帝包扎的伤口,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玲珑脸皮都红了。
她对玲珑说她会一路看护好皇帝,围场还有伴驾的御医。
人多好办事,护卫不知从哪里弄来两辆马车,都是普通的样式
也许是唐戟他们显得颇为神秘,弄得常大姐一家也起了疑心,告别的时候唯唯诺诺,不似前夜热心的样子。临走前玲珑悄悄把自己的首饰放在了常大姐家里收拾出来让他们落脚的那间屋子。
车轱辘悠悠转起来,不知为何从早上开始玲珑的眼皮子直跳,心也慌慌的,她趴在车帘边问外面的唐戟。
“小侯爷,昨天那些黑衣人都抓到了么?”
唐戟骑在马上,靠近了车窗,道:“娘娘放心,京中残余已尽数清除,除了昨日劫持娘娘的,他们的其他人手也已经抓到了。”
玲珑轻轻“哦”了声,靠在车壁,这回遇袭太突然,她还有许多想不明白,回去得好好查查。
☆、番外隐香2
偶然听见身边的小太监说到要帮宫里相熟的宫女带些钗饰,听到她的名字,顾辰起兴干脆从自己平日描画的样子中挑了一个让人打好给太监小齐。三哥对于他各种附庸风雅的爱好向来嗤之以鼻,顾辰不以为意,聊以消遣也无伤大雅。
因为想到胜雪园里那朵早开的红梅,特意选了“映雪红梅”那一支。
小宫女似乎并不知道发簪的由来,他常见她戴着,并说非常喜欢。也许她是知道的,故做不知也是种手段。
既然起了一亲芳泽的念头,他也没有犹豫,试探过,她却仿佛未觉,倒让他越发来性。后来见她仓皇从酒馆里逃窜出去顾辰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她是真不知道,。
顾辰能看出来,她对他是有心的,或许因为胆子太小而拒绝了。既然不是无意,他想或许能让她慢慢放下戒心,慢慢愿意面对自己的心意,果真,明白的表示她能回绝,迂回的示好她却拒绝不了。
如同猎人张开一张网,只等能收网的一刻,他一定会得到猎物。
父皇突然驾崩,顾辰还来不及悲痛就要面临一场考验,他将对自己的兄长兵刃相向。他并没有多大挣扎,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战,如果他有半点犹豫,受连累的将会是他的母亲和妻子。即便不论什么宏图大业,只为这一点,一个男人也不该退缩。
漫天血红染就高楼筑起的辉煌宫殿,这大概是权力中最激烈最严酷的斗争,箭影在火光中密密麻麻,这座宫城自建成之初不知遭遇了多少次这样的劫难,又在无数次劫难中重生。
他终于站在了宫城的最顶端。遥望黑峻峻的天空,再远处,将是他要统治的万里河山。极其惨烈的是,第一道曙光照亮的是宫城石砖地上流血成河。
那些鲜红的血当中,也有那个小宫女的,她很幸运。没有死在宫变中。虽然受伤不轻,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她眼眸中流动星光点点,似乎很庆幸自己能活,这样爱惜她的生命。脆弱而坚强。
他想是时候纳她入怀,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追逐的最终乐趣还是能够将掌控在手。花雨迷离中,她看他的眼神分明迷恋非常,但是还是躲避着。最后含着一缕笑意入花而去。
虽无言却可表意,惊鸿一瞥,她的雀跃与爱恋,仿佛深藏在往日重重包裹的矜持与戒备中,藏在最深的地方。他越发志在必得,他可以给她最好的,怜爱的保护。
然而。结果并不是他想象的样子,母亲无意间说出玲珑的要出宫的事。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想错了。当时的心情并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有几分怅然,原来自己看错了。
顾辰忽然明白,她和青文一样选择离开,保有爱恋却义无反顾,能舍弃情爱,玲珑的坚定并不亚于曾经的青文。甚至玲珑比青文更坚定,心中放不下行动却很绝然,这次他才算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出身卑微并不代表意志会卑微,他行赏这样的女人,也有几分遗憾,终究有缘无分,于是决定赐她一分嫁妆,当做成全她,也是成全了自己的心意。
君王之道漫长而艰难,他才刚刚开始,无暇为儿女私情羁绊。朝中三哥的势力仍然蠢蠢欲动,他极近安抚上官氏和旧派势力,父皇一直隐忍没有完成的事,由他去完成。
先帝登基时就已依凭朝中士族官僚,帝权微弱,若不小心谨慎韬光养晦,权败身死也是一夕之间的事。
青文的妹妹青盈,一直想入宫嫁于她。那个古怪机灵的小丫头,终于也有长大的一天。顾辰知道那丫头对他的心思,从前每次与青文一起,她都会在角落里目光热忱望着她们,那时因为有青文,他并不在意。
况且阿静对青盈的心思他也知道,这小子一直不同意家里说亲为的是什么,他还能看不出来?
礼部拟定的名单中有苏青盈的名字,顾辰本想划掉,并给唐戟和苏青盈赐婚,即便那小丫头要伤心,他也不打算让她进宫,入宫未必对她就是好,这么个如花的女孩子,入宫也许才是害了她。
问了礼部的主事,苏青盈的名字居然还是顾辰的母亲李惠妃特意着人要加在名册上的。
青文忽然来信,得知她的妹妹要入宫,特意从江南寄了一封长信,信中说希望他能对她妹妹好,把对她的感情都放到青盈身上,把妹妹当成她。
顾辰苦笑,情爱别移,还能算是爱么。
也罢也罢,青文的妹妹,模样和才情确实与青文有几分相似,不同的大概是青文端庄,而青盈灵动。
入宫前顾辰单独找过苏青盈,在行宫避暑的小书房里,沉香冉冉,苏青盈被眼中有难掩的雀跃,双颊位语先红。
“朕打算为你和阿静赐婚。”
话一出口,小姑娘的眼睛就湿了,扑闪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委屈,顾辰在心底叹气,还是不忍心,软语安慰:“你是个好姑娘……”
“可是你还是喜欢姐姐,姐姐已经嫁人了,我却一直在等你。”她含泪道。
他缓缓拍了拍她的背,温柔道:“阿静会对你很好,我也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疼爱,你是青文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苏青盈推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