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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起了一声鸡皮疙瘩,看见皇帝脸上变幻由青到黑,到府衙外直接笑得喘不过气来。
皇帝本来还忍得,后来实在忍不住把玲珑拽到小巷子里,用了一个很简单常见又很俱效力的办法堵上了玲珑的嘴。
之后雇了一辆马车,在车上与玲珑商量起来。
玲珑脸上余热未消,觉得马车里有些热,不自觉将衣领扯开了些,被皇帝拉回去。
“所以。咱们现在要去的是那柳家布庄?”
蓝姐刚出在玲珑手心写的字是“布”字,笔画简单,一瞧就猜得出她指的是谁。
“恩,那柳家小少爷本就与小雯有情谊,蓝姐说除了她,想不起还有谁会带走小雯。可是他也不过是个少年郎而已,要把人劫走,未免……”
皇帝摇头,“少年血气方刚,敢做许多常人不敢做之事,反而是年纪大了多经沧桑,胆子越发不如从前才总是瞻前顾后得过且过……一会儿你好好待在马车上,我去帮你问那什么柳家布庄。方才在牢房你湿气太重,你脸色都不大好,就在车上好好休息。”
到了街市,见柳家布庄居然大门紧闭,白日里都不做生意。
这分明是有异状。皇帝下车去拍布庄大门,过了老半天才有个伙计来开了道门缝儿,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伙计瞟了一眼在马车里挑帘向外探的玲珑。
里面有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也是站在门边,看打扮应当是柳家布庄的老伴了。玲珑便知皇帝已经说动了他们。
待他回来,给车夫说了个地点,马车又行驶起来。
“怎么样?”
皇帝沉声道:“如你所料。”
玲珑拍了拍心口,真不知该佩服还是该骂小孩子胡闹。
“我们这要去哪里?”
“客栈。”
玲珑不解道:“去那做什么?”
皇帝笑了笑,把她拉到身旁,“自然是调派人手去找人,现下好了,知道要找的人是谁总比不知道的好。”
玲珑好奇道:“你的人……都住在客栈里?”
“沣怀又没有行宫别管,不住客栈住哪里?”
玲珑转了转眼珠子,她本来以为他身边会带着暗卫什么的,影藏在各个角落里,随时能凭空跳出来一大批,果然是YY得太过头了。
跟随皇帝的随从都打扮成普通商人模样,沣怀有河港,商货集散,过往商人最是常见,因此也没有人怀疑。
皇帝只装作东家,吩咐他们出城寻人。
他带到人手并不多,大约也是为了不让人起疑。
玲珑才知道他此次南巡是为了稳定南方一些士子和百姓之心,因为璄江王上任后频频有些小动作,南方一些地方人心不稳。
他在沣怀并不是完全安全,甚至还有很大的潜在危险。玲珑心里过意不去,对皇帝道:“你先回去吧,派两个人给我,我尽快料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马上赶去隽州与你会合。”
皇帝却坚决不同意。
夜里两人都极累,并排躺在小屋里的久床榻上。
半梦半醒之间,玲珑恍惚有种他们就是一对平凡夫妻的感觉,躺在一间普通的小屋子里,操劳了一日生计累得爬不起来,却是肩靠着肩。
当然他们出去一日并不是为了生计奔波。
他们之间,从来都夹杂了太多,如果一开始就能简简单单的,他没有生在帝王家,自己也不是宫女,也许也会变得和别人一样,光明正大相携在街上,同为一件事劳心劳力,去掉许多瞩目和繁文缛节,只是简单的在一起共同努力过活。
不过如果真有这样的如果,他们大概也不会相遇,不会在一起。
☆、243 潮月庵
柳家布庄老板和老板娘并不知道柳公子去了哪里,只知他那日得知小雯奖杯连夜送出的消息,偷偷跑出家门。
柳少爷与小雯之间有私情,为人父母者多少知道一些,就像蓝姐抱着那样的心思,等两家小孩长大后还相互有意,结秦晋之好水到渠成。
若无意,全当小孩子闹着玩,没有事先定亲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是如此。
可是,两个孩子有意,毕竟还是两小无猜而已。当柳家小少爷听说小雯被郑家人带走,并且要嫁到隽州为人妇时,早就想冲到郑府去找小雯,
两人没有婚约,柳家小少爷去找人,名不正言不顺,还有可能惹上大麻烦。柳家布庄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沣怀城中普普通通的生意人,经营有道家财有一些,却是绝对不敢惹上郑家那样的大户人家。柳家老板和老板娘当然是拼命拦住
为了避嫌,这几日连店铺都关了,就是在家看着儿子。
可是柳公子不知从哪里得知小雯要被送的事,前一日晚上趁着父母熟睡偷偷溜了出去。
第二日小雯失踪人尽皆知,柳家夫妇越发怕儿子闯祸得罪郑府,所以有人来敲门是才会那样战战兢兢。
皇帝带来的人手也不够,他的人暗中搜寻加上府衙派出的衙差,在城外附近的山林搜了整整一日都没找到半个人影。
这样大肆搜寻,城中当然是传遍了,会仙居早早挂上歇业的牌子。所幸还没人怀疑到柳家布庄的柳公子头上,但小雯与柳公子私会不能保证没人瞧见,若是有谁知道了说出去,查到柳家是迟早的事。
又奔走了一日。夕阳西斜,出城搜人的衙差无功而返,眼瞧就快要到城门关闭的时刻。
玲珑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对皇帝道:“我们出城去,我知道个地方兴许能找到他们。”
城门合起之前,两人寻了一辆蓝顶马车驶出城外。
潮月山下潮月庵,日暮渐落嗡鸣鼓声惊起山中飞鸟,玲珑叩开了潮月庵的大门,出来的是玲珑在病坊里认识同住一间屋子的姑娘。
年少流落风尘,赎身后一心出家。现在法号无愁。
无愁开门出来瞧见玲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这么晚了女施主在么会在这儿,这是……”
玲珑瞧了眼身畔的男人,也双手合十道:“无愁师傅好。这是我丈夫,能进去说话么?”
无愁皱了皱眉头,虽早年流落风尘,她身上却没什么风尘味,如今剃了头出家修行,身着青灰的布袍更显神态平和,听说她从前是江南名妓,不仅有样貌还有诗书才华。
“这都快晚上了,他是男人。咱们这里只收留女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玲珑知道她为难,道:“那能不能帮我把慧言小师傅叫出来,我找她有些话要说。”
见玲珑提起慧言,像是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刻淡淡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得先去禀报师父。”
木扉轻掩,皇帝打量一眼潮月庵的匾额,道:“你确定,他们会在这儿?”
“不确定,不过潮月庵的慧言小师傅与他们都认得,两个小孩子总不能一直在荒山野岭乱逛吧,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衙差和你的人都把城外搜遍了,如果他们不是已经离开沣怀,那就只有这里了。”
山鸟回巢扑啦啦拍响翅膀,残阳落尽月色昏黄,山间雾气凉意阵阵浸入皮肤。玲珑打了个哆嗦,皇帝见状忙拉将他搂入怀里取暖。
“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恩?这儿,潮月庵么?”山中无人,玲珑也去掉那些忌讳,努力靠近他汲取温暖,道:“我……受伤掉入江中,被过往商船救起,船主是个有心人,把我带到沣怀交给了潮月庵的主持。潮月庵中设有病坊,是主持静慈师父找人来救治我才捡回一条命。”
皇帝闻言眸色黯淡,柔声道:“对不起,一定让你吃了许多苦。”
玲珑咬了咬唇,道:“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被人救的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那位船主只是过往的商人,幸得他好心,救我上船却连姓名都没留下。”
“如果寻得此人,他便要封王进爵我都会给他。”皇帝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笑。
玲珑笑了笑。
木门从里面打开,无愁轻声咳了一声,两人一惊彼此分开,山岚掠过,离开唯一的热源还真有些冷了,玲珑拉紧了衣服,问道:“如何,主持怎么说?”
“主持在禅房里念经,不想受这些凡尘俗事干扰,让我带你们去找慧言师姐。”
如此玲珑便知事情十有**是有底,静慈师太人心极好,虽看似不闻不问,但让无愁带他们去找慧言已经摆明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无愁带他们到潮月庵病坊收容外人的那几间房舍,寺中处处掌灯,寂静安宁。
“慧言师姐被罚在里头抄经书,你们进去吧。”
无愁说完转身离去。慧言被罚抄经书,这可是重罚,要知道慧言是不识字的,抄起来别说又吃力。
房舍里面,果真见到了慧言,小雯还有那位柳家公子。
“灵娘!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雯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身上穿着绸衫丝裙,不是从家里离开时那身,慧言见他们进来神经兮兮得往门外探,柳家公子愣愣站在小雯身后。
“谢天谢地哟,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了;你们可知道城里为了找人都快闹翻天了。”
小雯一见人就红了眼圈,问道:“灵姐怎么会找到这里,我娘她……还好么?”
心里还知道念着娘亲。小雯也算是个懂事的孩子。
“你一不见郑家便告到府衙,衙差把你娘抓进了牢里。”
小雯闻言小脸煞白,泪水立刻像珠子一样落下来。
玲珑又看着她身后的人,侧身行了个礼。道:“这位就是柳公子吧,妾身会仙居账房灵娘。”
那柳公子急忙做了个揖,道:“灵……大姐好。在下柳谦诚。不知大姐可有我爹娘的消息。”
玲珑点点头,“暂且无碍,这几日柳老板都关了店铺,只是十分担心柳公子。”
柳谦诚愧疚低下头。
原来柳谦诚的父母一听说小雯的事便把柳谦诚关在了家里,怕儿子惹出祸端。柳谦诚出不了门,知道小雯出事心急如焚。
他拜托柳家家仆出去探消息,他属意小雯。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看她嫁给别人,况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