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抱着齐家俊轻轻拍着齐家俊,就像小时哄孩子睡觉一样,李婆子满是皱纹的手慈爱的摸着齐家俊的头。
“家贵啊。”李婆子放开齐家俊走到了齐家贵身边喊了一声,一把跪了下来。
齐家贵赶忙扶住李婆子,急声道:“娘,您这是做什么?快走来,赶快起来。“
秀娘擦着眼泪,也伸手扶住李婆子,“娘。您先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
“是啊亲家。“
“阿奶。“小玉摇头叹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家俊做错的,就由我这个当娘的来还吧,家俊欠你的。就由娘来还吧,银子我是没了,这命便由我来赔吧,是我这做娘的不好。”李婆子抱着齐家贵的大腿,任凭齐家贵与秀娘如何拉扯也不肯起来。
齐家贵,与秀娘也跪了下去。
“娘,我怎么能受你如此大礼。您不是要折我的寿,让我天打五雷轰么?“齐家贵吸着鼻涕,不住的摇头。
“是啊,婆母,你先起来。“秀娘也依着齐家贵抽泣起来,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心头只有心酸。
齐家俊看着李婆子,手有些发抖,心头突然涌过一阵暖流,秋红也潸然泪下。
“娘。“齐家俊颤抖着手搭在李婆子肩上,”我……。。“
“秀娘。你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我们都为娘的份上,要打要罚,还是要抓去关,就让我去吧,要砍头也由我的来,那孩子,是我,是我对不住他啊。“李婆子抓住秀娘的双臂哭道。
“娘,你起来,错的是我。“齐家俊同李婆子一起跪了下去。
秀娘看了哭成泪人的赵小珠一眼,侧过头,她虽同情四弟四弟妹,可她的小四怎么办?她夭折的孙儿怎么办?她真的没办法原谅齐家俊,但跪在她面前的老人她该怎么办?她不能见着她婆母就这样跪着。
“亲家,你这是做什么?你就别为难他们两口子了,子不言母之过,哪能让你去代罪呀。”邓方氏心疼的搂着秀娘,亲家这是在逼秀娘啊,她虽心疼齐家俊,但她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小四更是她亲外孙,还有……
齐家贵隐约已经不想再计较齐家俊所犯之事,若不是他当年……,可能也不会有今天。
“小姐。”麦香几个看了小玉一眼,她们也于心难忍,虽说这四爷四夫人可恶,但却没办法打心底恨起来。
“小珠。”齐兴隆抱着赵小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觉得对不起赵小珠,又将话咽了下去。
“我晓得,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赵小珠捂住齐兴隆的嘴。
秀娘左右为难她该要怎么办?“
小玉与李婆子相处那么多年,也与秀娘生活那么多年,她自是比谁都了解一家人的性子,她早知道,她阿奶是不会让他四叔死的,她爹也下不了那个狠手,她娘的性子更易心软。
那齐家俊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麦香,东西给我吧。”小玉叹了一声。
麦香看了小玉一眼,将小瓷瓶交给了小玉。
小玉打开瓷瓶,戴上手套,拿出里面的一支针往齐家俊一条腿上刺了一针,又往他手上刺了一针。
“小玉,你这是做什么?“邓方氏惊叫出声,将其他人的神唤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寒冬真冷,但却不及人心,小玉看着李婆子冰凉的眼神,苦涩一笑。
“放心,死不了,针上沾了一种毒素,只是让人此生手脚不能动弹而已,我刚刺了四叔的右手右腿,这辈子他怕是。。。。。。。”小玉无惧的迎着李婆子的目光解释道。
李婆子拍了拍胸口压惊,能活着就好,她儿子能好好的活着就好。
“娘,我这样做了你看可好?”小玉蹲下身子抱着秀娘的肩膀。
“算了,反正这辈子四弟怕也不能害人了,废了一支手,一条腿,便算对我们家死去的两条人命的交代吧。”秀娘叹息一声,想到齐家俊往后的人生,又微微叹了口气,心头升起一丝怜悯之意。
“小玉,你哪来的那种东西?”齐家贵蹙着眉头,小玉的做法不失为一好办法,但小小年纪,心智手段如此不凡,一个女儿家这样始终不太好。
他虽同意让小玉求学,也可在外游学,只是觉得女子能长些能耐见识是件好事,但却不想年幼的女儿接触其他的,对于小玉熟练的对人下针下毒这回事,齐家贵心里觉得实在难以接受。
“陈大哥,拜托你了。”小玉对着陈志青行了一礼。
“小姐,陈志青可不敢受这一礼。”陈志青作揖回了一礼,小姐不但救了他们一众兄弟,还许了他们前途,无论他们为小姐做多少事都不为过。
这次如果不是陈志青他们,这次齐府的事不知要多久才能处理好,她并不是耗不起时间,而是怕迟则生变,一旦变数太多,她便无法掌控把握,到时候若再有人受伤就不好了。
陈志青走到秋红身边,伸手把了把脉,皱着眉头。“小姐,四夫人像是有喜了?”
“你确定?”小玉不敢相信的看向秋红的肚子。
刚刚不是说……。
秋红也瞪大了眼捂着嘴,怎么会?看了那多大夫都说她……,究竟怎么回事?
“小姐。脉像确是这样,不过我的医术不精,还请再找大夫确认?”陈志青晃了下头,蹙着眉,他在军队中抽空同军医学过些医术,但他还真没诊过脉,医者不能自治,他连自个都治不好,谈什么替人看病,兴许是他弄错了。
“相公。我们。”秋红激动的难以自持。
齐家俊则是呆住了,一天之内,他的人生起落也太过大了,怔怔的望着秋红的脸,呆愣着一言不发。
邓方氏倒不像李婆子他们那样高兴。她倒有些担心,只愿那孩子以后是个良善的主。
大家的焦点都聚焦在了秋红几人身上,一旁晕倒在地的小草反倒没人过问了。
陈志青本是按小玉的意思帮忙善后,如今他也不知该如何插手,遂与高胜等人站到了角落处。
李婆子亲手将秋红扶了起来,拍了拍秋红的手安慰道:“先什么都别想,好好的养胎。将孩子生下来。”
秀娘靠着齐家贵又悲又喜,心中五味杂陈的,口有些苦又有些干。
李婆子歉疚的看着秀娘,这件事受最大委屈的该数秀娘了,是她这老婆子对不住啊,唉。她只能以后再好好补偿她了。
小玉拉着秀娘的手,她就知道她娘太过善良,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中,而她阿奶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相信在她阿奶的有生之年。都将护着她娘,而她爹因白荷姑姑的事心存愧疚,且被摆了一道,以后定会被她娘吃的死死的。
百炼钢也能化成绕指柔。
这齐家俊已受惩了,而秋红有孕在身那是动也动不得,剩下的小草,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个儿媳妇是不好,心量狭小,又爱斤斤计较,但看在受人挑唆,且小树小木两个都还未成家立业的份上,她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那个心让她去死,但要如何处置才能给秀娘那一房一个交待?
秀娘若不是福大命大便把命都赔进去了,红英那丫头也,李婆子皱着眉头,突然想到小玉先前所为,心头冒出个想法。
“小玉将那瓷瓶给我,我给她扎两针,让她以后不能再害人,再为非作歹。”李婆子将秋红扶到齐家俊身边,对着小玉说道。
小玉看了她阿奶一眼,微微叹气道:“这种药极为难得,这是师傅所赐,已没多的了。”
李婆子看着晕倒在地半死不活的秋红揉了揉额角,她每每想要晕过去,脑子里就窜起一股热气,她又清醒起来,想来也是小玉拿给她吃的药丸之功,想想前边看到小玉对着齐家俊施针时,她还想教训小玉一顿,心中便有愧。
儿女子孙皆是债啊。
“算了,送她去见官吧。”李婆子左右权衡之后,叹气说道。
齐家贵站起身来伸手制止道:“娘,这不可!”
“为何?”李婆子以为齐家贵对她的处理方式有意见,赶忙问道。
“娘,子思已身负功名,我们且还未分家,若是将此事闹上公堂,我怕将来有一日,他会在朝堂上被攻诘,我们齐家矿山已失,就算有银子还不知能否顺利拿回来,若是齐家这次倒了,能重振齐家的也只有他了。”齐家贵权衡了轻重之后说道。
“确实,我们家就出了子思一个读书人,能当官的也是他了,那得是多大的荣耀,不能因小失大啊。”李婆子皱着眉,若是贪图一时痛快,将小草交出去,将来真影响了子思的前途,影响了齐家的前途,她确是真的没脸见齐祖先了。
是啊,小玉还未定亲,老三家的两个也还未订亲,若是因此事影响了他们以后,那可怎么使得,李婆子想了想,看向齐家贵问道:“依你所见,该怎么办才好?“
“打断一条腿,再将人关起来吧。”齐家贵叹了声气,他如此行事已是仁之义尽了。
“二哥。”齐家俊靠在椅子上,一手牵着秋红,将怀间一摸,将一枚印鉴拿了出来,“以此印鉴为凭,可到钱庄取银子,总共有八万左右,但愿能帮得上忙。”
这些年齐家贵对他的照顾与好,齐家俊还是知道的,只是他无法跨过心中那道坎,如今见着李婆子与齐家贵人的所为,他心松动了,虽未全部网解心里的坚墙,但却打动了一个缺口。
齐家的风波总算落幕了,但却还有许多事等着人事物等待着处理。
齐家贵收拾好行礼,带着愧疚与不舍之情便出门了,燕州的事缓不得,他也只能先顾外了。
内院也乱成一团,几年来内院几乎都掌握在了秋红手中,小玉不敢保证她四叔四婶会不会再起邪心,也只有尽快动手先把内院清洗干净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绵绵的大雪终成坚冰,连下了五六天的大雪,听说附近几个州的路早已被冰封,秀娘担忧的拄在门口。
“娘,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小玉轻言安慰道。
秀娘笑了笑,揽着小玉的肩,又朝外望了一眼:“来,教娘怎么去做这个账本吧,我这为娘的反不如你。“秀娘伸手往小玉鼻尖点了一下。
小玉难得调皮的吐了下舌头,头往秀娘肩头蹭了蹭。
从齐家俊事发之后,秀娘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开始主动的学习如何管一个家,劳嬷嬷与李婆子自然是喜闻乐见。
上午处理府里的杂事,下午则开始学看账,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