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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在心里暗自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谁让你说话不走脑子的?得,这回可好,让人家劈头盖脸一顿抢白,真是颜面扫地啊。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曲凡开口道,“咱们有五个人,这一条小船不够用。剩下的那座玉观音也得给砸开。”他说着便拿起阴阳灯,返身向对面的那尊观音像走去。
很快,在众人合力之下,第二只船也被我们从观音像里弄了出来。大家随即把两条船推到了碱海的岸边。
“曲凡,你说这船怎么个坐法?反正肯定得是一边儿三人一边儿两人。”徐卫东开口道。他把这个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抛给了曲凡。
曲凡没有做声。因为就目前的情形看,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情,需要考虑很多问题。
有人可能会说,这有什么可难办的?唐增你和徐卫东、沈芳华一条船,曲凡和田教授坐另一条船,这样安排不就挺好吗?
可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简单。要知道从岸边到碱海的中央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如果这样安排的话,曲凡和田教授的体能加在一起肯定不如我和徐卫东两个人。而且田教授是上了年岁的学者,划桨时间一长肯定吃不消。更让人不放心的是,他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应变能力。虽然从岸上看,碱海里像是既无机关也无怪兽,但那只是我们的推测。而一旦在航行时出现了突发情况,老爷子非但很难自保,还极有可能拖累曲凡,到那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还有更极端的安排方式,就是让我和徐卫东、曲凡三人组合在一起,而把沈芳华和田教授俩人分配在一条船上——当然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所以说,在关系到人身安危的情况下,面对未知的茫茫前路,你只有设身处地地把自己置于那种真实的环境之中,才能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
片刻之后,曲凡开口道:“田教授和沈芳华必须分开,田教授乘坐的那条船上必须是三个人。”
“嗯,说得不错。”徐卫东应声道,“这样吧,我和田教授、唐通讯一条船,你和沈家小姐坐另一条。”
我思来想去,觉得徐卫东的这个安排确实是最合理的。一行人中他的经验最丰富,体力和战斗力也最强。如果遇到意外,我可以负责照顾田教授,而他自己就能心无旁骛地处理突发情况。而另一条船上的曲凡,他的能力仅次于徐卫东,尽管沈芳华在体力和灵活性不如我们几个年轻的男同志,但比起田教授来就强得多了,保全自身应该说不成问题,由她来和曲凡搭配确实很适合。
“就按你说的办吧。”曲凡说着抬头望了望远处巍峨辉煌的神宫,“走,我们起航。”
第二十二章 会动的“鲜血”
碱海在地质学上毕竟只是一处地热湖,不是真正的大海大洋。它里面的海水虽然沸腾不止,但海面之上并无任何狂风巨浪。我们的两条船进入水中之后,并不像之前想象中那样颠簸不停,感觉还算是比较平稳的。
“唐通讯你看,古人用阴沉木还是有道理的吧?”徐卫东一边抄起木桨划水,一边转头对我说道,“如果用质地太轻的木料造船的话,在这水里恐怕就没有这么稳当了。”
“嗯。”我望了望旁边不远处的曲凡和沈芳华,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转而问徐卫东道:“徐连长,你说曲凡他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跟着咱们,最后才在那扇铜门前现的身?”
“应该是的。”徐卫东道,“召唤山精的法笛和打开隧道入口的天珠都在咱的手里,他自己肯定是来不了这里的。那小子肯定是一早就尾随在咱们身后了。”
“你说他为什么也要来找这座须弥神宫呢?”我接着问道。
徐卫东闻听此言,回头看了看坐在我们两人之间的田教授。片刻之后,他决定不再避讳这位不问世事的老爷子了,开口对我道:“我想曲凡应该是为了弄清楚他爸爸当年的真实目的,才会来到这里的。”
“真实目的?”我奇怪道。
“嗯。咱们从天坑里带回来的那根权杖应该是打开神山之门的唯一一把钥匙。所以不管是曲凡的爸爸,还是我们徐、沈两家的人,都不可能在咱们之前到过这里。”徐卫东解释道,“如果之前沸泥湖岩壁上的鬼书真的是曲云天刻上去的话,那他随后肯定也是被铜门挡住了去路。也正因如此,他后来才会跑去贵州。”
我点了点头。心说曲云天应该是在回去之后,又发现了其他线索,得知巨门的钥匙就藏在天怒山的龙缸里,如此才有了他和九百老爹之间的那么一番恩怨。
“那你说曲云天到底现在还活着吗?”
“我看够呛。”徐卫东摇头道,“起码他是没亲眼看见,否则这小子不会这么急着拼命。”
“这么说上次龙缸陵殿里的那个人肯定是在骗他了?”
“应该是吧,不过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咱也不好瞎说。”徐卫东回答道。
这时我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忙对他道:“曲云天不是和你大伯他们合过影吗?你回老家时没向别人打听打听他吗?”
“当然打听了,我这次回去问过不少家里的长辈,根本没有人知道曲云天这个人。”徐卫东道,“不过照片上的那个外国老头,我的几位堂叔倒是说当年曾经在金家见到过。可他们也只是一面之缘,对那个人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又是徐州金家?我一直就很纳闷,整件事中处处都有金家人的影子,好像一直是在热心地穿针引线。可偏偏在一些关键的地方,他们却又像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并不参与实际的行动,这一点真是令人非常不解。
本来当那个石聚生自称是金星鸿之后,我以为金家人总算是露出了一个苗头,可没想到他的身份很快就被随后现身的曲凡给彻底否定了。从石聚生仓皇逃遁的行为来看,曲凡绝对没有诬蔑他,他应该确实不是什么金家的二公子。不过曲凡还说了一句“你也不是真正的石聚生”,这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
刚想到这儿,我前面的田教授忽然开口道:“徐连长,唐同志,我也可以帮忙划船的,你们要不要换人休息一下?”
“得了吧老爷子,您没晕船我们哥俩就已经念佛了。”徐卫东对他道,“划船这活儿用不着您干,您老多保存点儿体力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徐连长说得对,眼下这种情况,您就别跟我们客气啦。”我一边附和一边问田教授道,“田教授,您是专家,我想请教一下,那道神山之门如此巨大,区区一根权杖怎么就能把它打开呢?”
“你的表述不对。”田教授对我道,“不是权杖打开的门,而是权杖启动了一部机器,是那部机器把巨门打开的。”
“那是什么机器呢?”我追问道。
“你们注意了吗,这里蕴藏了极为丰富的地热能量,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的地下水资源。所以——”田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缓缓道,“我认为在那道铜门的地下,隐藏着一部类似于蒸汽机的大型装置,是依靠它产生的力量把铜门给打开的。”
蒸汽机?!我一下子就听傻了。
众所周知,蒸汽机是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它的出现引发了西方世界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然而那可是18世纪才出现的发明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古老藏区的地下?然而我刚要表示置疑,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土林古庙里的那部黄金留声机,这不由得让我把要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再次重新思考田教授作出的推断。
我清楚地记得,地上的锁孔里确实是有热气不断地向外涌出,而且在用手指探进去的时候,感觉里面的温度还相当高。另外,在铜门开启的过程中,从地下发出的巨响是具有明显节奏感的,现在想来真的很像一种以往复结构作为主要部件的机器才能发出的声音。因此综合这两点来看,地下的那个大型设备还真有可能是一部以蒸汽为能量源的动力装置。
“老爷子,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那古人所达到的成就已经比奇迹还要夸张了。”徐卫东回头道。
“我们自然不能小视古人的能力。不过——”田教授应声道,“不过我想光有他们,可能还无法完全胜任如此大型的修造工程。”
“那还有谁?”徐卫东奇怪道,“难道是佛祖下凡施展神通,帮他们修的不成?”
徐卫东话音刚落,就听另外一条船上的曲凡在前方朝我们大声喊道:“你们小心点!前边的水里有古怪!”
我闻言心里就是一惊,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这碱海里还真的不太平。我和徐卫东赶忙加快划水的频率,向他所在的位置快速驶去。
很快,我们看到了曲凡所说的“古怪”。只见就在前面不远的白色海面上,此刻漂浮着一大片诡异的殷红,仿佛是从海底的某处涌出了一大团鲜红的血液。更让人担心的是,这片殷红正在水面上向四周急速蔓延,面积变得越来越大,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接触到我们的乌木船了。
望着那鲜血一般的液体向我们快速迫近,每个人的心里都十分紧张。因为谁也不知道一旦和它碰上之后,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情况。一种未知的恐惧促使我立刻抄起了船桨:“徐连长,别愣着了!赶紧掉头往回划吧!”
徐卫东摇了摇头:“没用的,唐通讯。咱们已经来不及了。”
徐卫东的判断相当正确。那片殷红的液体实在扩散得太快了,以我们的划水速度是绝对跑不过它的。就算现在即刻掉头,肯定也会在中途被它追上,是不可能返回到碱海岸边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焦急地问徐卫东道。
“没办法,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徐卫东转头对我道,“待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看着点儿老爷子。”
“嗯,这个我知道。”我随即放下船桨,掏出手枪拿在了手里。
徐卫东又转头对旁边不远处的曲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