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何说起,就爷所知,她可是从哪方面都比不上你和另一位的。不说其他,单论入行时间,在这秦淮河上,你和那位满儿姑娘可是享誉已久啊?”
“听着九爷这句话,怎么像是在说小女子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啊?”莲若笑,“且不提其他的,小女子再给三位爷唱一曲罢。”
“唉,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完呢?”
莲若似是被十爷逼得无奈,终只能道,“三位爷还真是不给奴家留情面啦!罢了,总归几位爷早晚也会看到的。我便将幽姑娘的事跟三位讲讲也行。”
莲若先将幽的身世来历略略提了一下,接着道,“这位幽姑娘不论其他,单论相貌,在这十里秦淮怕没有谁能比得上。她著称于世的是舞姿,还有淡泊的性子。去她那儿的客人都说倒似有跟知己好友相处的感觉。观她一舞,一支舞便是一个世界、一次人生,端得是让人沉醉而又深省。这位幽姑娘接客只为了求个温饱,因此如今虽是名动一时,真正见过她的人却是不多。在这十里长河上,要遇到这位幽姑娘那还得凭几分运气的。……”
……
“八哥,你看这位幽姑娘是不是有些可疑?咱们这回接到消息说是天地会会趁着这次南巡行刺,她会不会就是天地会的钉子?”
“事情现在还说不准,无论是或者不是,天地会这次的行动肯定不会小,咱们要关注的肯定不止这一个人。”
“照我说,咱们直接上门去看看情况便知道了。不过一个妓**子,如果是的话,定然有破绽可寻。”
“十弟就是太冲动了,现在咱们还不宜打草惊蛇。反正过不了几日,这花魁大赛就会正式开始,到时候自然可以见真章。”
“那就依九哥吧!”十阿哥倒也不以为意,想到什么,忽道,“说实话,我挺好奇这个幽姑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那个叫莲若的说得那么好。”
八九两个相视一眼,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位莲若姑娘今天的许多言语都在给那位幽姑娘造势一般。看来,这秦淮河上也是不太平啊!
“对了,八哥九哥,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到江南之后,老四就有些不对劲儿。以前天天忙啊忙,想让皇阿玛知道他多么认真办差。可是这回,见天儿地不见人,十三也不带,真的很不对劲。”
听到十阿哥说着自己的发现,两个阿哥都微微一笑。难得老十也有观察仔细的时候,的确,这段时间老四外出的时间明显多了很多,明显像在寻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今天他们出来,也看到老四也上了一座画舫,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就是那位柳满儿的烟柳舫吧!他们可不会认为老四也好上这一口了,只是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位四哥是犯了什么毛病。
八阿哥几个口中的四阿哥倒不是犯了什么毛病,不过是心里真存了事罢了!叶心离开之后,每隔十天二十天的便会送封信回四阿哥府。信上的内容简单到让人无语,“我在天津,” “我在苏州”,“我在杭州”……每每都是四个字,只交待自己现在的位置。两个多月前叶心送来的信上说她人在江宁,之后就再没有音信。
那一日他们刚到江宁,胤禛却意外接到了叶心的传信,信上总算多了一个字,说的是“我在秦淮河。”捏着那一张只写着几个字的信纸,四阿哥觉得自己莫名地想笑,那么个清冷灵秀的女子,怎的行事这么乖张生硬?
这一回,他们一行几个皇子跟着皇阿玛到江宁,一面是巡视河工,另一面也是想借机将江南的反清组织做一次清理。刚出京时就得到了此一行可能遇到行刺的消息,各方面的布置一直都在暗中进行,甚至大阿哥已经带着军令前往余杭最近的驻军处调集兵马,只等反清组织一行动便全力追捕。
四阿哥虽知道叶心这一回是要找天地会报仇,但她一名孤身女子,就算武艺不错,也没办法真正与天地会相抗啊?此前放她离开,不过是怕她因心绪郁结而养不好身体。回神时,面对信上的表达的意思,四阿哥不由生了担忧。她一个女子跑到秦淮河上做什么?如果她真的为了报仇而去做了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此后就算自己想保她也办不到了。
怀着这样的担忧,四阿哥终于是有些坐不住地亲自去秦淮河上探一探情况。先去的烟柳舫,主要是冲着柳满儿的才名在外。只可惜结果让他失望又带着希望。柳满儿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要找的叶心依旧下落不明。
另一边,康熙老爷子将此行的公务处理得差不多,忙中偷闲地让曹寅带着好好逛逛江宁。这一逛不用说,花魁比赛的盛事自然是最吸引人目光的了。
“子清啊,你守着这繁华之地,怕是都会看花了眼吧!”
“回皇上的话,这江宁的确是繁华无限,咱们大清日益昌盛,奴才倒是赶上好时候了。”
“呵呵,你这小子,尽说些让朕高兴的话。朕听说这秦淮河上每年都会有花魁的比赛,这几日倒是听到不少关于这些烟花女子的事啊!”
“皇上说得是,这花魁赛倒是件雅事,每年胜出的花魁倒也是实至名归,色艺双绝。”
“哦?那朕可要好好看看才是。”
“那奴才这就去安排。”
“嗯,你也莫急,那起子反贼的打算朕也知道,既然他们躲着咱们找不见,这回咱们就等着他们来找咱们吧!”
“皇上,您身系天下,此事还是由奴才寻个替身吧?”
“如此盛事岂能因为那几个小贼坏了兴致,你且去安排就是,朕自有主张。”
“喳!
第 58 章
是日,秦淮河两岸人潮云集。河岸上搭起了一座临时的舞台,舞台有一半沿伸至水面上,精致而华美的装饰让人为之惊叹。这里将会是花魁比赛的最终场地。舞台前是很大的空地,可供人站着观赏台上的表演。在舞台四周,早有各家酒楼搭建的临时雅座,这些是给那些大富之家准备的。
比赛行式很简单,参与者登台献艺,台下观赏的宾客都可以对台上的女子进行评选。在场边有出售的新鲜花卉,只需几文钱就能购得一枝。等各位姑娘献艺结束后会在台上站成一排,各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竹篮,到时候台下的人只需要将手里的花投到喜欢的那位姑娘前面的花篮里便可。这是一部分的成绩。
再有,每年花魁大赛都会请江宁甚至整个江南有名的文人雅士来作评委,评委给出的成绩也算是评选的一部分。两部分综合就是每位姑娘各自的成绩。这样的比赛和评选方式这些年未曾变动过,每次选出的花魁也算得上众望所归。
秦淮河上女子无数,可是真正能来参加这比赛的最终也不过二十多人,因此赛程也不长,一天时间足矣。众女上台的顺序抽签决定,端看各人运气。
天地会的势力在江南一带很大,这次比赛的结果,他们能控制四成。再加上叶心本身的资质,可以说,这个花魁头名已经是叶心的囊中之物。抽签时,叶心被安排到了偏后的位置,排在她后面的都是对她没有威胁的人。这样的顺序无疑会很大程度上让叶心赢得更顺利。
未时至,随着丝竹声起,台前已经人头攒动,雅座里也是座无虚席,台上首先走出一名年届四十的长衫男子,对着台下一揖首,朗声道,“在下谢九,感谢众位贵客今日能来参加咱们这选花魁的盛事,多的话也不说了,希望今天的表演能让众位满意,也能选出合大家心意的花魁头名。”
一间雅座里,康熙和几个同来江南的阿哥赫然在座,陪同的还有曹寅并几名江南官员。康熙道,“此人是什么人?倒是好气度。”
“回爷的话,这谢九在秦淮河上倒是数得上号的人物。这每年的花魁比赛其实一开始不过是众家画舫引客的噱头,便是这谢九四处奔走,将这赛事弄成了个风雅趣事,如今这秦淮河上倒有两成的画舫是在此人掌握之中。倒也算得上个人物。”
“原来如此。”康熙点头。
恰在此时,台上表演开始。第一个上台的便是此次夺冠的热门人物,文彩出众的柳满儿姑娘。她今天选择的表演形式是现场作画,只闻得乐声悠扬,身着霓裳罗裙的柳满儿和着节拍缓步出现在舞台上。
她面前是一座三米长的画布,柳满儿沉思片刻,执笔起画,一举一动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柳满儿的相貌算不得绝色,至少比起莲若和叶心要稍次一等。可是在这样的情境下,那清秀的相貌带上了庄重和沉美,仿若天成,幽幽的似晕染了时间的厚重,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脱俗雅致,配着乐声,配着此时十里秦淮天然的风景,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乐声止,旁边等待的侍者将画布展开面向台下。待看清画上所画的景物时,人群中传出一阵阵轻呼。那画上画的就是这时候的秦淮河,很写意的画法,细节处全无修饰,靠着黑白灰的灵活运用,将此一地、此一时的盛景表现得淋漓尽致。透过画,人们似乎都能听到其中带着的人声喧嚣和热闹。整张画里都透着喷薄欲出大气和风骨。
“这位柳姑娘虽身陷烟花之地,端得是一身清冽!”康熙轻叹一声,忽转向胤禛道,“老四,你不是去见过这位柳姑娘吗?怎么样,是不是如同这画上所示一般?”
四阿哥脸还是板着的,闻言恭敬回应,“回父亲大人,这位柳姑娘确是位奇女子!”
“四哥这形容好没趣,你特特避开弟弟跑去见这位柳姑娘就得了这么个印象啊?”十三阿哥见自家四哥纹丝不动的样子就觉得无趣。
康熙不由轻笑起来,“听说老四你去见这位柳姑娘,还以为这位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你这古板的性子开窍了,看来倒是我们料错了哈。”
“回父亲大人,这位姑娘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
对于自家四儿子,康熙已经学会不抱希望了。摇头不语,继续去看台上的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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