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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在红色之中的手掌如此白皙,几乎让裕珊的视野只能被两种色彩所填满。红色白色,妖冶的红如同潺潺流出的鲜血,彷佛让人在一瞬间依稀嗅到了血腥味,那是一种充盈著铁锈的味道。
裕珊觉得她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她的手指紧紧蜷曲著,几乎费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手里的东西砸落地面。然而她的双脚却背叛了意志,正不断发著冷颤。
站在洗手台前的白白浑然未觉裕珊的异样,她洗完两只手之後便将水龙头扭紧,然後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滴。暗红的液体飞溅在洗手台上,刺痛了裕珊的眼。
「白白,你的手……」裕珊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从牙关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句子。在她的视线里,白白的手就像被一层红手套所包裹,如此的触目惊心。
听见叫唤的白白疑惑地挑起眉看了过去,但是下一秒,裕珊却在她黑色的眼瞳里看到一股名为惊骇的情绪。
当耳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落在地板的时候,白白不用抬头就可以知道裕珊已经踏进女厕了。她的唇角弯了弯,猜测她的同学可能是因为待在外面太无聊了也可能是想上个厕所,才特意走进来等她。
不得不说白白对裕珊的想法也同样摸了个一清二楚,就算两人在厕所里,一个在洗著手,一个靠在墙壁边发呆,但还是可以推出对方的心思。
搓揉著指缝间的细白泡沫,白白看著一串串的水珠在掌心间流动的情况,脑海不自觉闪过那个流传在学生之间的谣言。
地下一楼……真的有女学生上吊自杀吗?白白微拧起眉,怎麽也无法将那帖出现在bbs上的讯息和现实联想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属实的话,那麽学妹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不就是女学生的亡灵了?
白白将手上的泡沫用清水冲洗乾净之後,她甩了甩手,将残留在指尖的水滴甩掉,才缓缓转过身子,准备伸手接过裕珊手里的东西。
就在形状优美的嘴唇要吐出招呼的时候,白白却看见裕珊的身体贴著墙壁,有什麽东西似乎正从她的颈侧探出。
从墙壁探出?这个念头连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是白白深黑的眼睛依旧是清楚地看见两条手臂确实从裕珊的後头探出,圈住了她的颈项。
苍白无血色的手臂彷佛是骧在墙壁上的装饰物,然而那几截正在轻轻蠕动的手指,却无法让人将死物和它们归在一起。
白白骇然地瞪大眼,她的语言系统在这一刻像是被强制中止,连一个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惊慌地嘶著气。她的身体都在颤抖,但是白白却还是咬著牙,想要迈出自己发软的两只脚。
平常轻易被大脑所控制的四肢如同突然失去电源一般,被动地僵直在原地,不能动弹。白白惊慌失措地眨动眼睛,想要让裕珊注意到自己的情况,然而她却看见有什麽东西正继续从裕珊的颈侧慢慢地探了出来。
纠结的黑发、惨白的肤色,那是一颗属於女性的头颅。
只出现头颅和手臂的女孩将脸紧紧的贴著裕珊,无血色的嘴唇在一张一阖地蠕动。那是一个肌肤惨白、穿著湿淋淋制服、长长黑发纠结散落的女孩。
那一双近几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眸缓缓地转动著中央的眼珠,在移动焦距的同时,属於女孩的视线蓦地和白白的眼睛对上了。
无血色的嘴唇轻拉出一抹扭曲的弧度,那一根根死白不带有骨节感的手指头慢慢延著裕珊的脸颊攀了上去,彷佛水蛭般的吸附不放。
白白的呼吸彷佛快要停止了,她强忍著从脚底窜入身体的凉意,用尽全身力气地跨出第一个脚步。
注意到她的举动,女孩的唇瞬间咧得更大了,就像在白色的大理石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似的,让人看了胆战心惊。柔软的手指头仍在游动,从脸颊逐渐移至眼眶旁边,那彷佛珊瑚虫的手指触著眼睛附近的肌肤,然後缓缓举起,在下一瞬就像要伸进裕珊的眼睛里。
所有的动作都如同定格播放似的,白白惊惧地发出一个尖锐的单音,伸出去的手指紧紧抓住裕珊的手腕,扯著她往外冲出去。两个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谁也没说什麽,只是狼狈坐在教学大楼前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空的云层浓厚得像是要从头顶压下来,从这一天开始,地下一楼闹鬼的传闻越演越烈……
黑色戏剧展21
接近傍晚时刻,窗外夕阳的光辉将教室映照得一片斑烂金黄。身为班长的雅萱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桌面的文具,背起书包就往小剧场的所在处走去。
一路上可以听见其他学生嘻笑的声音回盪在耳边,雅萱微微地拧了一下眉头,她觉得这些声音很吵,却不让自己的脸庞透出一丝一毫的不悦情绪。
雅萱对於自己一向是秉持著比其他人还要高的标准,她是班长,自然要有班长的样子,那种歇斯底里的笑闹声与她并不搭配。
一只手轻握住书包的背带,雅萱跨出步伐的路线始终维持在一直线之上,完全没有丝毫的偏差。她的脖子轻抬起,将下巴固定在一定的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总是一副充满自信的样子。
偶尔有几个班上同学和自己擦身而过,雅萱总是扬著优雅的微笑和他们一一点头打了招呼,只是在那些身影离开视线范围之後,她唇边的笑意也立即消去。就彷佛一个要求精准的机器人,雅萱从不让自己的一举一动出现丝毫偏差。
踩著严谨的脚步走在路上,雅萱思索著待会在小剧场要做的工作。身为灯光组的负责人,她必须要将自己的任务做到最好才行。
不过一想到今天要与她进行工作的音效组,雅萱的眉毛顿时弯成了一个不悦的弧度。音效组的两名女同学,刚好是她平时就鲜少打交道的类型。并不是说雅萱的人际关系有问题,她也有谈得来的好朋友,只是对於某些女孩子,她是打从心底的不想接触。
那种浮夸又奢华的个性,让她宁可维持著表面上的点头交情,也不愿意靠近她们的身边。
眼见教学大楼就在眼前,雅萱压下脑海里纷杂的思绪,抓著背带的细长手指用力握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接下来的时间可是要跟她不喜欢的同学共处一室,希望事情可以越早解决越好。
黑色的皮鞋轻踏下楼梯,每一个音阶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连一丝多馀的冗音也不曾出现。边走边数著阶梯的级数,雅萱的视线仍旧是维持在前方,并没有因为下楼的关系就将自己的头颅低下。对她来说,看著地面走路是没有自信的象徵。
当踩下最後一级楼梯的时候,雅萱先是站在原地倾听著地下一楼的动静,确认著音效组的两名同学是否已经到达。
安静的波纹穿梭在走廊上,静得彷佛连一根针掉落地面都可以听见。从寂静的氛围判断出自己是最早到达小剧场,雅萱满意地轻扬起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迈开步伐往目的地走去。
雅萱一边在心底思索待会要做的事情,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小剧场的钥匙,就在门板要被她推开的时候,一连串吵杂的脚步与嘻笑声同时在身後响起。
属於女孩子的咯咯娇笑刮著雅萱的耳膜,杏仁形状的优美眼瞳不悦地眯起,拿著钥匙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唷,班长大人。」染著一头褐色卷发的秀贞嚼著口香糖,笑嘻嘻地举起手朝著雅萱打了个招呼。
「班长大人还是那麽准时,想要比你早到似乎不容易哪。」嗓音略为沙哑的幼佳从唇角弯出妩媚的弧度,涂著豔红指甲油的手指轻抚著及腰的黑色长发,上扬的猫儿眼漫不经心地瞥了过去。
雅萱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在两秒的时间内调整好绪之後,白净的脸庞顿时端起了有礼的微笑。「守时是见面的基本条件。」
「如果是和男人见面的话,太过守时可是会降低女人的价值喔。」秀贞轻眨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迳自地略过雅萱往小剧场里面走去。特意加高的鞋跟在木头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响,将原本安静的小剧场变得嘈杂不已。
「秀贞,班长大人没有男朋友的,你别把你那套理论般出来。」慢一步走进去的幼佳轻笑著说道,纤长的手指沿著一排排的椅背拨弄过去。
「啊啦,我忘了嘛。」秀贞吐了吐舌头,对著雅萱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抱歉之後,就咚咚咚地往音控室的方向跑去。
「不……这种小事没什麽好在意的。」原本是第一个到达,如今却变成最後一个踏进小剧场的人,雅萱半垂著睫毛站在门边,将眼底流动的思绪遮掩起来。
没想到今天的情况会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那种口无遮拦以及任性妄为的态度,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怎麽会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听著耳边不时传来又笑又闹的喊叫声,雅萱烦躁地拧起眉头,觉得所有的好心情彷佛在刚才那一刻完全被破坏殆尽。
「班长大人?」注意到雅萱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幼佳从嘴唇吐出慵懒的询问。「你是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喔。」
虽然很想回覆一句「我不舒服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不过雅萱的理智还是清楚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是不能说的。虽然是交情不深的同班同学,但是撕破脸对自己并不会有什麽好处。
「没什麽,只是刚好在想事情。」雅萱淡然地说道,踩著中规中矩的脚步走向音控室。
看著已经坐在里头、自得其乐摆弄著器材的秀贞,雅萱尽量不让自己的眉毛皱起来。对於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她实在不知道怎麽应付。
「班长大人,你要不要听听我们做出来的音乐啊?有两种版本可以选择喔。」将喇叭开启之後,秀贞抬起头笑眯眯地问道。
「你们自己决定吧。」雅萱不冷不热地回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灯光的开关上。
「嘻嘻,那就放第一个版本吧。」秀贞似乎不在意自己碰了个软钉子,她的脚打著拍子,将剪辑过的CD放进光碟机里,随即震耳欲聋的音乐欢快地奔腾在整座小剧场里。
「喇叭……关小声一点!」当第一个音符重重敲击在脑袋的时候,雅萱几乎想将手里的剧本甩在秀贞的脸上。她现在已经深深地怀疑,坐在音控室里的那个女孩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