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叔,你看这……”村子里的后生问着他,看我老爹有什么主意。
“我看就是得罪了黄大仙儿,我听说那娘娘庙就是黄大仙儿的祠堂,我们这么就没去供奉,还搬到了人家家里,黄大仙儿怪罪了。”村子里的老人说道。
“你知道的还真多。”老爹苦笑一声。
“怎么?你不相信?笑什么?”老人说道。
“什么狗屁黄大仙儿,当初批斗的时候就没把你这老顽固斗了,听我说,这事就是黄皮子捣乱,大家跟我上山,找到他的老窝,跟我把它打死,皮拨了拿出去挣钱。”村子里也只有张大柱敢这么呛这老人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我老爹缓缓地说。
“我看……”
“看什么?你他娘个资本主义,熊先生,你是怕了不敢去山上吧。”这次说话的是那个不招人喜欢的王教员。
“他娘的,老子打死你。”老爹说着就扑了过去,一拳砸在王教员脸上,这王教员那个时候没少作威作福,批这个,斗那个,以前抬举他出去,就是让他出头,现在反而没人管他了。
老爹打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来管,倒是有几个说风凉话的:“这文化人吃不得打,算了吧,老刘叔。”说是说,却没有一个人来搭把手,拉开我老爹。
到最后还是我老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怕我爹真的打死那家伙,次上来劝开我老爹,拉开我老爹的时候,老爹连眼珠子都是红的。
老爹连老爹和老娘都是被批斗死的,虽然不是这王教员干的,想来这孙子也没有少吐坏水。
王教员脸上都是血水,牙也被打得掉了好几颗,捂着脸,看着在场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前面还一口一口教员的叫着,现在就看自己挨打,不管一下,这下子王教员彻底知道自己就是村子的傻大哥,出头得罪人的事情都是自己干,却吃力不讨好,这他妈为了什么?
王教员怒了,看着眼前的我老爹,一声怪叫就要冲上来,“哎哟”一声,当然不是我老爹发出的,王教员被张大柱一脚踹到碾子上,瘫在地上了。
“别理这狗日的,走,老刘叔,我们一起去,黄皮子的皮也够这鸡的损失了。”说着看着在场的后生,也不管那些老头的黄大仙儿什么的,就向着村里走去。
“黄皮子,好,干他。”
“干他!”听到说这黄皮子能卖钱,大家都有了火气。
快中午的时候,碾子边就聚集起了四五十个大后生,手里抄着铁锹,火柱什么的,我老爹手里也抄着个灯座,这东西用起来顺手。张大柱带头,一行人就出发了。
这天中午,老娘带着我去家里看了看,离开也有一个月了,整个院子里都是灰尘,房檐上也有许多蜘蛛网,进了院子里,虽然是大中午的,但是也有一丝寒意,更别说其他时间了,老爹临走的时候屋里门还开的。
那个时候的人们,就算你不在家也不会去小偷小摸的,所以家里还是保持着离开的那个样子,隐隐可以看见屋子里黑漆漆的。
正在我凝神看着屋里的时候,一张苍白的脸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朝着我笑了出来,一下子吓的我哇的就哭了出来,老娘也看到了这张脸,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中午烈阳当空,她不敢出来,但是比之先前道行却是更高了,我能感觉出来。
这女鬼一直没有走,就留在我家了。
老娘匆匆带我离开了院子,回到了娘娘庙,也只有这里才能让老娘平静下来,一回来,老娘坐在铺好的地铺上就抹开了眼泪。
我也没办法安慰老娘,只是伸出手,摸着老娘的脸,我娘看着我笑了笑,擦干泪,为了我,她什么都肯做。
快到傍晚的时候老爹一行人才回来,只不过老爹等人手里还抬着一个人,走进之后才看到,这个人是道士打扮,破烂的身上都是血痕,发出一股恶臭,想来是拉在裤子里了。
“这是?”老娘眼睛一下子就盯直了。
“恩,是他。”老爹点了点头。
“真是晦气,找了半天找到这么一个老家伙,也不知道那黄皮子躲哪里去了。”张大柱骂骂咧咧。
“哼,不是为了这老家伙,这晚上黄皮子出来的话,就可以一锅端了。”张大柱继续说着。
老爹也不还嘴,只是趴下道长的衣服,让他穿上自己的半袖,老娘也没有说些什么,从庙里弄了点水,就给那人洗了衣服,老爹又给那人擦了身子,那人身上皆是大大小小的疤痕,新生的,旧的,谁知道经历了些什么。
完了,老爹手里哆哆嗦嗦的,给喂了点东西。
我只是在一旁看着,只感觉这个人我很熟悉,仿佛我很久以前就见过,熟悉的很,看到他昏迷不醒的样子,我竟然有点辛酸,想哭,果不其然,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就落下来了。
“妈的,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上山去,这黄皮子不抓我睡不着。”张大柱起身甩开媳妇,抓起铁锹就走出庙,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哎,老刘,你认识他啊?”有人问道。
“就是,认识?”
“什么啊,你们没看出来?这不就是三年前在老刘家骗吃骗喝小一年的那个道士吗么,是把,老刘,你看我还记得他背上那个葫芦。”有个眼尖的人认出了这个人。
看老爹没有说话,那个人还想继续说:“老刘你这何必那,还被骗的不够?要我说……得,我不说了,不说了。”看到老爹抄起那灯座,那人也没有了脾气,不敢再说话。
这段时间,老爹变了许多,依旧是那个憨厚热忱的老刘,但是却多了一份保护家人的使命感,我师傅那个时候,就像我老爹的长辈,我的家人,事实上,确实也是。
这夜注定很漫长,一个是师傅的到来,这个样子让人心焦,另一个就是出去的张大柱,这么久了也没有回来,难道真的要在山上蹲一晚上,但是现在又没有人敢出去找,黑灯瞎火的,跟张大柱一样的傻大胆毕竟少。
老爹把我放在师傅身边,叫我叩头,不知怎么的,当时我就安静的叩了三个头,我好想看见师傅他的手指头动了一下,我握着师傅的手指头,冷的令人发抖,但是我却没有放开。
老爹看着我这个样子,抱着我老娘就这样看着我师傅,我分明看到我师傅嘴角有一抹笑容,这抹笑容让一家人都感到安心,都感到幸运,要是没有这次上山,师傅他结局会怎么样?不敢想象。
半夜的时候,张大柱回来了,可是,那是张大柱吗?要是一个眼神空洞,手臂发青,嘴唇发黑的家伙跟你说,我是你当家的,你会不会信?反正张大柱老婆是不信,哇的一声就跑到人堆里。
这个时候门外的张大柱慢慢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屋子里隐隐有噼啪声传出。
第七章 大柱血腥杀入,众人深陷绝境
张大柱越走越近,屋子里还有还几个后生,其中也不乏有胆大的,刚想出去,就听到我老爹一声大叫:“都别出去,大柱被鬼附身了,都回来,这里面安全。”
听到我老爹这么说,屋子里的人也不敢再出去,毕竟张大柱这个样子太渗人,只见张大柱走到门口,刚想进来,就听见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就被屋子里的雷火花打了出去,只有这邪物才能激发雷意。
张大柱被打了出去,那只女鬼却没有离去,看来道行确实是增加了不少,王大柱依然在门外歪着头看着里面不说一句话,只是嘿嘿的傻笑,要是光是傻笑的话,也就是渗人而已,可是他极具攻击性。
夜深了,大家看着张大柱在门外嘿嘿的傻笑着,也没有什么办法,你要是现在出去,瞧,那个后生就是下场,就在刚才几个后生想去把这个鬼打跑,可是没想到张大柱被鬼上身后,整个一个捍卫不死,被几个人按倒之后咬住一条腿就不放了,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那小子拉了出来,这下子也不敢找张大柱的麻烦,都退回了庙里。
那个后生腿上血淋淋的,一个劲的哀嚎着,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老爹老娘还在村子里,我老爹就过来给他包了下伤口。
也许是疼的失去了知觉,他靠着供案就睡着了,外面王大柱嘴里嚼着刚才撕下的一块肉,吃的满脸是血,嘿嘿的傻笑着,看着庙里的一屋子人。
天快亮了吧,没有人知道,这一分一秒都是难熬的,已经又不少人坚持不住,打起来瞌睡,一个劲的点着头,差点就睡着,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宇闪开。”大宇正是先前被咬伤腿的后生。
只听见“砰”的一声,接下来就是脑瓜迸裂,哭天喊地的叫声。
我只看见红的白的一片,和老爹不可置信的眼神,老娘被惊起来,看到这个场景就是一声大呼,几乎所有人一时间都退到了神像后面,我老爹也背起师傅,退到后面,大家都挤在一起。
门外张大柱嘿嘿的傻笑着,眼神却是一股嗜血的凶残,手里举着一个庙外面的石墩子,就朝着神像砸了过来。
一时间灰土飞扬,不知道石像有没有事,反正现在人们是被吓怕了,一颗心砰砰的直跳,互相之间可以听到喘息声。
刚才就是这样一个石墩子把大宇脑袋给开了瓢,死人了,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老爹也是,只知道鬼物凶狠,但是真正死人了,还是把老爹吓了一大跳。
老爹后来回忆说,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死人的场面,特别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你面前被一颗大石头砸稀烂,当时不少人就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人人都害怕这个石像倒了下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去阻止这一切,这个时候人的劣根性就表现的淋漓精致,人们都在相互看着,都希望有人去出头。
“老刘叔,你想想办法吧。”
“是啊,刘叔怎么办?”
“刘叔,你说啊。”
“老刘,呸刘大哥,你就想想办法吧。”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我老爹身上,让他去出头。要是那个时候我老爹逞强出去,那就是不是憨了,那是蠢,那石头的威力他见过,老爹可不认为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能躲开那大石头。
老爹双眼一蹬:“吵什么吵,老子让你们来的?不是你们自己要来这里住的?现在出事了,喊我,我是你爹啊!别他妈瞎叨叨。”
这个时候人们就乱了,“怎么说话那,老刘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就是,真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