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
力王丸这次流下了真正的眼泪,口中可恶可恶地咒骂着,开始扫荡自己的那份猪肉什锦烧。泪中还掺有血色,想必不单单是我的错觉。
怎么办好呢……我同时琢磨着左边的少女的心思,同情着眼前的少女的惨状,盯视着把饼酪煎得发焦的铁板,叹了一口气。
在校门相遇后,我和力王丸跟家光三人决定边吃晚饭边谈。本来我是想早点回家的,但力王丸又使出了装可怜的本事,家光更是说出”不肯负起责任的话,我只能一死以谢天下”这种耸人听闻的话,吓得我不敢不跟着过来。不能怪我呀,当时家光都从包里掏出刀子,毫不犹豫地拿刀锋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还一副目光冷峻,神情残忍的模样!我的天!
谈话的地点选在了火群棚商业街的什锦烧连锁店,而理由只是因为力王丸有这里的半价劵。
“呃……那家光明天开始有什么打算?火群棚可是男校啊。”
短暂的沉默后,我一边把已经完全焦掉的饼酪什锦烧盛到盘子里,一边丢出了改变话题的引子。加上调味酱与蛋黄酱和青海苔跟木鱼还有红姜,完成!
“‘家光’这个志士名已经在今天作古——刚才我说过了吧,达令?请叫我的本名,光羽。”
志士名是拔刀状态下使用的化名。据说所有的アンシ诎蔚妒倍蓟崾褂米约褐幸獾闹臼棵J褂弥臼棵睦碛煞治眉钢郑渲凶畹ゴ康木褪俏搜谑巫约旱谋久4蟾潘闶俏吮苊獍蔚蹲刺酝夥⑸说囊恢中恼詹恍伞�
家光本名松平光羽(MatusdairaMitsuu),志士名是根据松平这个姓和光羽的光联想出来的。
顺便说一下,力王丸用的则是本名。“我用这副模样参加的战斗的时候比较多,很容易就暴露了,就算隐藏姓名也没意义啦。”这是他本人的说法,然后又加了一句,”不过还是请你叫我梨花,尽可能的话。”
“呃……那么,光羽?光羽打算怎么办呢?那个……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男人突然变成女人之后,像户籍呀家庭呀这方面会变成怎样呢?”
我把化成焦炭的饼咔嚓咔嚓地塞进嘴里,问出了触及核心部分的问题。怎么说呢,男人变成女人的过程和原因我是不大清楚,不过之前自己都变身过一回了,也由不得我不信了。更重要的是,因折刀而无法变回男儿身之后,究竟会造成怎样的不便呢?虽然拿这种事来问被折刀的当事人显得很不近人情,但好奇心以及对即将展开却前途未卜的新学校生活的不安驱使着我不得不开口。
“啊,我也想知道。这方面的传闻虽然听过不少,但像这样跟真正折刀的人交谈还是第一次呢。被折刀的学生们都不来学校了,等到我察觉到的时候人都已经搬走了。连用发邮件之类的手段都完全无法联络上。记得是……被改写成生来就是女生的事实来着。不对呀?我听到的说是连他们本人都会把自己当成女生的啊……?”
力王丸一边喝着乌龙茶一边跟在我后面问道。铁板上他的那份已经一扫而空,脸上也不见了哭泣的痕迹。
“哼哼哼,问得好。难得有机会,我就坦白告诉你们吧。”
光羽干脆地松开纠缠着我的那条胳臂,正襟危坐。她灵巧地把铁板上剩下的海鲜什锦烧盛到自己的盘子上,接着放回锅铲,然后平静地开始讲述。
“从头说起吧。那时,我的土龙枪被达令……被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木之崎阿朋砍断后,我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最后还失去了意识。等到醒过来时,人已经在保健室了。”
***
光羽的回忆——
火群棚学园的保健室。乍看之下,这个只是个平凡无奇的保健室,面积大约是一个普通教室的一半。里面有三张用帘幕隔起来的床,几个钢制的架子,还有一顶上面摆放有书本的办公桌。
家光正抱着头坐在其中一张床上,嘴里不停地嘀咕着。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女性。上身穿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下身则是一条皱巴巴的牛仔裤,最外面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大衣。略带红色的头发梳成三七分,自然而然左右分开。年纪大约在25至30之间;但因为整体吊儿郎当的形象以及黑眼圈的关系,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这位有着一对如猫一般锐利的瞳孔的女性名叫罚Щ钦馑5某H伪=∫缴�
“那么,你就是那个被折刀的学生了?”
穗积打着呵欠向面前的红装少女发向。但家光仿佛没注意到她的问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事实上就是没听见。
“喂——小伙子,啊……现在已经成姑娘了啊。喂——大姑娘——?”
穗积用没什么精神气儿的腔调又唤了家光一次后,终于忍不住把手伸向她的肩膀。家光立即有了反应,她嚷嚷着意义不明的话,打掉穗积的伸出的手。然后上半身开始焦躁不安的乱动。
“好了好了,别乱动啊。麻烦死了,怎么我老摊上这种事啊!喝!”
穗积不耐烦地用指尖戳了戳像犯癫痫似的少女。家光的暴动随之嘎然而止了。
“很好很乖,清醒些了没?大姑娘——说错了,贪睡鬼早上好啊。”
“穗积……医生……”
家光恢复了正常,证据就是她瞳孔的焦点正确实地停留在穗积身上。
这种“刃”的能力,即使是在允许拔刀的空间——亦即拔刀空间——内,也只有穗积一人能使用。通俗来讲就是精神操控,属于催眠术的一中。由于这种能力相当的危险,纵使在学校内部也只能在这个保健室内发动。
“承认了自己折刀的事实,却依然无可避免地遭到精神上的冲击。另外对于穗积所说的话,则要不加怀疑的全盘接受。”——刚才穗积就把家光调整为这样一种极为方便的状态。要安抚原本一直生活在温室里,却突然面临不得不拔刀战斗并且性别转换这种异常处境的学生,这种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那么,我要开始问啰?这关系到你今后的人生,劝你什么都别隐瞒,老老实实地全部回答出来。呼哇——啊,昨天不该上色情网站上到那么晚的。困死了困死了。”
换成平时,家光多半会大加指责:“身为教师,这种生活态度成何体统?”但现在的他——不对是她,已经没有余力来督促她了,眼神空洞洞的,整个人一动不动。
穗积依次确认了家光的姓名、年级、家庭成员、个人经历等学校档案中的个人情报,又询问了折刀的原因和当时的情况,最后还向她打听可曾有将别人断刀的经历。据说曾经有一名被折刀的学生在拔刀空间内部失去了行踪,而有传闻说那个学生至今仍然在这片邪恶的拔刀空间内彷徨不去。
事务性的盘问结束之后,穗积的口吻忽然一变,不再像刚才那样懒洋洋的口气,带着一个真正的成年人应有的威严。
“好了。拔刀,战斗,然后悲惨地被人折刀,失去变回男儿身的机会——对于这种アンシ挥辛礁鲅≡瘛2唬档酶非幸坏悖绻瞧胀ǖ磨ⅴ螗珐‘的话,一旦被折刀,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信息就会立即遭到改编,连选择的余地都不会有。只是也会出现像你一样,对自己曾为男性的事实念念不忘的人。只有这种人才会到我这儿来。”
“两个选择……我还能……变回男人吗?”
“这个你还是死心吧。”
满面憔悴的家光抱着些微的希望开口问道,却遭到穗积毫不留情地否定。家光发出失望的叹息,阖上眼皮,牙齿微微吃进唇肉里。
“虽说是两个,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是否要消除记忆,只有这点差别而已。”
“消除记忆……是吗?”
“不错。说不定你自己也知道,在你折刀的那一刻,蕴藏在刀中的能量就发散到了世界的每个角落,使得整个世界都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女生’这一点为前提进行了修正。事到如今,不管这个世界之后如何改变,也不能动摇你已身为女人的事实。”
“世界已经修改过了?骗人……你骗人!”
家光从床上站起来,气势汹汹地逼近穗积。
“没骗你。”
穗积温柔把手搁在家光的双肩上,把她按回床边。
“从呱呱坠地时就被判断为女婴,幼儿期时作为女儿而受到养育,作为女孩而度过小学生活,作为女生而从初中毕业,作为高中女生而生活至今,这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过去。在小学时代说不定对同班的男生有过淡淡的初恋情愫;升上初中后说不定有为第二性征的出现而烦恼过;在高中时说不定对年轻的男老师着过迷——留给你的,就是这种跟普通女性无异的人生。”
“骗、骗人……那样的话,我的……我作为男人而经营至今的人生已经……”
“……很遗憾,不复存在。不对,事到如今应该说是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
“那么……也就是说……至今为止的我,坐在这里的我,我的存在已经全部化作泡影。作为男人的松平光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对吗?也就是说,我已经……”
家光试图用最简洁的字眼来总结这场飞来横祸。
然而这话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得出口的——自己已经……
“死了喔。男性的松平光羽,已经在今天成为历史。”
保健医生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情,直截了当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
这句话,经由”刃”的力量,令处于催眠状态下的前少年全盘理解了这个事实。
“哇啊啊啊啊——”
家光爆发出一声叫喊,最后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始低声抽泣。
穗积在光羽身边坐了下来,揽过那因为哭泣而使得肩膀不停颤抖的纤细身体,将她的头捂在自己的胸前。
“别难过了。是男是女并没什么大不了。活着就是一种福气。你的人生还长得很呢。”
“呜……呜呜……”
女性安慰着少女,口吻犹如圣母一般充满了慈爱。
“要这样想——你并不是失去了男性的身份,而是得到了女性的人生呀。”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保健老师仍然承受着少女的体重,仿佛要分担刚刚降临到她身上的重量似的。
“人生要向前看。”一会儿,确认呜咽声已经渐渐轻了下去,穗积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