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肌……肉,是你?”她颤巍巍地轻唤,眼神开始发直。
“没错,正是在下。”瑞克大方地赏她一记颊吻。
“哇!”女同学们又妒又羡。
“里肌肉……”芳菲虚弱地重复一次。
她在作梦!一定是的。她并没有被里肌肉打横抱在怀里,也没有被他偷亲,她甚至没来影友社参加这劳啥子的专题演讲,一切都是梦境。
只要她闭眼睡去,明早再度醒来时一切已经恢复原状。没错!
咕咚!经济系美女当场昏倒在国际巨星的怀中。
“哇──”
赵芳菲猛然从床上坐起,惊魂甫定的冷汗悄悄滑下太阳穴。
“我……我的……我的天……”她用力吞吐,吸取高单位的新鲜空气。
噩梦,她作噩梦了。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束。柔软舒适的棉布睡衣黏在她湿答答的玉肌,不过睡衣既然穿在身上,就表示她尚未起床,因此刚才鲜明的点点滴滴无疑是梦境。
她几近虚脱地松懈下来。
“唔──”阿浩湿热热的舌头帮她洗脸。
“懊,阿浩……”她连忙搂住大狗狗的脖子,疲惫的俏脸埋进它的软毛里。”阿浩,真高兴看到你……”
阿浩登时受宠若惊。它私闯主人的香闺非但没有受到谴责,反而获得热烈的欢迎,一时之间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道。
芳菲的俏脸仍然埋在爱犬的背部。“你知道吗?姊姊刚作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qi书+奇书…齐书嗨,你醒了?”噩梦中的声音活生生出现在耳际。“已经七点半了,伯父伯母叫你起床吃晚饭。”
“哇!”她飞快钻回被窝里。
如果只是噩梦,为何她在现实生活中会听见他的声音?
“我还没醒过来,我一定还没醒过来。”芳菲拚命喃喃自语。咚咚!某人敲了敲被窝。
“有人在这家吗?”带笑的嗓音催紧了她的神经。
她发誓自己非常清醒。
“方祺!赵——方——祺!赵──”她扯直了喉咙求救。
“我在这里。”不痛不痒的稚音就杵在她床畔。“你睡够了没有,大家都在等你吃饭。”
“有……有鬼……快去叫爸爸来!”她蒙在棉被里吓得泪眼汪汪。
“嘿,菲菲,你在叫我吗?”和蔼可亲的赵爸爸探进一颗脑袋。“赶快起床,祺祺今晚第一次试做珍珠丸子,很好吃哦!”
“她刚刚才睡醒,有起床气。”瑞克咋了咋舌头。
他是真的,并非出于她的幻想!芳菲几乎被以上认知惊出两缸冷汗。
“快点,再不起床就被你老爸偷吃光了。”急脾气的赵妈妈旋风似地台进来。
“阿……阿浩。”地无助地向爱犬求援。虽然平常自己并未特别善待阿浩,不过真正的忠犬决计不会与主人计较的,对不对?
“汪汪!”阿浩决定声援其他主人,因为它也饿丫。
懊,不行,再闷下去她会缺氧。
芳菲头昏脑胀地掀开被单。
“来,我扶你下床。”瑞克好心巴结她。
“啊!”地弹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向门口的老爹:“别让这个人接近我三公尺远,求求你们,把这串里肌肉挂摆得离我越远越好。”
瑞克又好气又好笑。
“嘿,我们起码要共同生活三个月,你不觉得应该建立和平相处的共识吗?”他企图以最无辜的眼神争取同情票。七年不见,这丫头居然远视他如蛇蝎,实在太伤他的心了。
芳菲甚至连正眼也拒绝瞄他一下。
“爸,何谓‘与我们共同生活三个月’?他在开玩笑,对吧?”她问得心惊胆赵爸爸的好好先生胸襟又发作了。“不对,瑞克和他妈妈搬离咱们社区起码七年,难得今夏回国度假时与咱们重逢,我们当然应该一尽地主之谊呀!好歹你们也算青梅竹马……”
“你疯了,谁跟他青梅竹马!”芳菲打死不认帐。“妈,你还记得吧!算命仙说过我和属猪的人八字不合,我和他根本无法居处在相同的屋檐下。”
“那个算命仙胡说八道啦!”赵妈妈洒脱地挥了挥手。“他不也说你这辈子没什么惊人艺业吗?那你跳级读到大三应该怎么说?”
“那不一样呀!你们忘了他小时候最喜欢欺负我?”她控诉道。
“嘿,菲菲,你该不会把那些陈年旧事记牢了足足七年吧?”瑞克撇著嘴巴。千万不能笑出来,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你──”她甫才吐出一个字,立刻把牙关咬紧。无论如何不能和这痞子说话,如此一来命运之神或许会误以为他们俩真的很陌生,轨不会议噩运降临在她的头上。“妈,爸,不管,反正我誓死反对他搬进来。这家伙年收入起码上千万美金。即使连住一个月的凯悦总统套房也没问题,何必屈就于咱们家里窄小的客房三个月耶!开玩笑,她才不要连续倒楣三个月。而且同学已经发现她和国际巨星瑞克·吉尔柏是旧识,如果再让他住进家里,接下来赵宅还有宁日吗?
“赌吧!”家庭的主要仲裁人发言了。
“赌?”“唔?”四双眼睛对准赵方祺。
“你们俩到地下室赛一局撞球。老姊若赢了,瑞克必须走人:反之就让他搬进来住,谁都不准有怨言。”赵方祺一脸天下无难事的安静神态,彷佛万事皆难不倒他。
“才不呢!这是我家。我当然有权决定是否要让外人住进来,干嘛和他赌?”她的脚丫子顿了顿地板,强调自己的主权性。自何时起,主人连选择客人的权利也丧失了?
“随便你。不赌者,视同放弃。”赵方祺丝毫不为所动。
芳菲气得牙痒痒。这个忘恩负义的老小鬼!
好吧!赌就赌,谁怕谁?虽然她并不了解里肌肉的撞球技术如何,但她的球技可是高杆爸爸一手调教出来的,目前为止所向被靡,唯有师父和师弟赵方祺稍微有点拚头,其他不自量力的挑战者只有甘拜下风的分。
“里肌肉,你敢不敢……呃,小弟,你问问看里肌肉有没有胆子下场比一周?”她拒绝直接与他交谈,以免引来无可避免的祸事。
“Sure!”瑞克永远挂著灿烂的笑容。
“好,大伙儿下楼吧!早死早超生。”赵方祺统率著自己人马,浩浩荡荡迈向地下一楼的娱乐间。
这票家人越来越复杂难搞了,看来他这个“一家之主”日后可得多多照看著,省得又起纠纷。
“汪!”阿浩哀怨地跟在小主人后头,担任他忠心耿耿的左右护法。它好饿,不晓得还要等多久才有晚餐可吃。
第二章
赵家地下室占地四十坪,与每一楼的单层表面等长等宽。良好的空调设备将阴森森的湿气送诸地表,还给主人们一个可资利用的空间。赵家的视听房间、撞球间和杂物室尽皆规划在地下室内,平时作为家人的休闲娱乐场所。以四口之家住进这地上两层、地下一层的透天洋房,其实稍嫌空旷了点,但他们一家人崇拜大空间,因此住起来格外痛快。
赵家所在的社区系由六年前的“空间社区”改建而成。当时社区内的住户与建筑公司合资,将眷村形态的旧式社区翻修成现代化的都会公寓,两栋十二层高的电梯华厦替社区增添了鲜明的文明气息,而其他自资翻建的住户则选择以较为人性化的透天厝洋房做为定居的地所。赵家老爸老妈便是独间独栋的爱护者之一。
当新兴的“空间社区”整合完毕,居民们有鉴于新屋就该有新气象,因此会同了算笔划、合风水的大仙,偕力为社区选定一个融合了吉祥、好转、好记、平安、团结、爱国、遵守交通规则、小孩回家帮忙洗碗……诸多优点,同时既“新潮”又“流行”的好名字──“光明新村”!
阿拉保佑,简直挫毙了。她宁可换回原来的“空间社区”也好过现在的“光明新村”。
冲著这个笨名字她姊弟俩差点就要求老爸老妈迁离大本营。
但,事过境迁也好,起码新鲜景物可以让她脱离童年的梦魇!,那个最喜欢欺负她的里肌肉。
昔日的里肌肉原名叫做“余瑞克”,小名“Ricky”,直译为“李奇”或“里肌肉”,不过当然只有她使用后面的译名。余妈妈具有二分之一的法国血统,两瑞克的生父则是纯种的美国人,因此他体内具备的东方血统只剩四分之一,在外观上除了眼珠的颜色稍深之外,金发、白肤、身材高的他看起来就像个百分之百的外国仔。母子俩是空间社区的资深住户。
芳菲永远记得这个长她七岁的洋鬼子曾经如何对待自己。
从她五岁开始,十二岁的瑞克就展现他邪恶的本质,比如说:在牛奶里泡进半包盐巴骗她喝,还恐吓她如果没有全喝完,雷公会打出闪电劈死浪费食物的小孩:或者抓一堆蜘蛛、蟑螂吓得她口吐白沫:直到她年纪稍长小学就读,这个念高中的痞子更变本加厉地虐待她,若非蓄意扯痛她的辫子,就是把她辛辛苦苦写好的生字本撕下来摺纸飞机。
若是大伙儿以为里肌肉尽管自己爱欺负她,却不许其他小毛头找她麻烦,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偶尔他心情烦、没空理睬她时,居然还会指定几名小鬼们代为完成“每日一捉弄”的神圣恶行,整得她嗤哇乱叫。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里肌肉假意求和,把她骗到社区内绘声绘影的鬼屋,并且将她反锁在里面。三个小时后,当大人们找到她时,小女生已经吓得神智不清,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才稳定下来,事后又历经了一个多月的收惊伏妖,而这痞子装模作样的,事发当时还眼巴巴跟著大人们一起搜寻她,其后又呼天抢地的,直骂自己该死、行事太过粗心,才会“误”将小妹妹忘置在废屋里。大人们发觉他的”诚心”可悯,当然不好再苛责他大多!
鬼屋意外带给芳菲一项终生影响──她再也不敢单独待在屋舍里,即使自己家宅也一样。
总而言之,区区“恶作剧”,三个字已不足以形容里肌肉的劣行劣迹,里肌肉就是天生的坏胚子,她简直憎恨他入骨!
悲惨的童年,在小弟满二岁那年才有改善,当时赵方祺学会了拿起小竹棒追打欺负姊姊的坏蛋,从此她的人生才开始增添一点色彩,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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