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又不是你们捅了娄子,也就是几个流浪汉不见了嘛。”
“是啊,银市长,不过我觉得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怎么也是一件离奇的事啊,近二十名乞丐一下子似乎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最近凌州发生系列大案,这些我都有责任啊。”
“你看看你,又说远了不是!”银德杰话里有话,说,“有权必有责,权责应对等,虽说要落实领导问责制,可不还有我跟孝民书记给你撑腰嘛,凌州不是以前的凌州了,经济发达了,案件自然上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发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银德杰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说:“不过这件事让我想起前些年咱们邻省的昌江县发生的十多名流浪汉被毒杀的案子是一个邪教骨干分子干的,如今咱们市遇到的事给我点启发,是不是可以跟这事联系到一起?”
童利国一下子愣在那里。银市长为什么对这个案件感兴趣?他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关注?竟然还说是自己从昌江县当年的案件得到启发。和银德杰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他文化层次并不高,初来凌州就留下不少笑话,听起来不可思议:他到凌州快两年了,几乎没有下过乡镇,老百姓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相貌堂堂的市长。和他见过面的县领导,除了“一把手”他能认出,其他见过面也就忘了,市政府下属各局、处的主要负责人,他都认不全。一次,建设局的一个姓魏的副局长调到省城工作,行前来向他告别,银德杰竟然不认识他,那位副局长感到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出来后气愤地说:“他当市长都快一年了,凌州几个大项工程基建方案都是我负责的,经常给他汇报,可结果连我这个副局长都不认识!”童利国还曾听电视台的一个记者说,现在新闻单位最怕跟银市长出去,他到企业无非是走马观花,吃吃喝喝玩玩,发表的市场经济宏论每次都差不多,那些词语被他讲得烂熟。这些让童利国一直不明白,就是这么一个市长,为什么会对公安局副局长汤仲安如此垂青?如此恩宠有加?政治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事情的迷雾越来越大起来,这让童利国有种看不透的感觉,有着一种身在局中不知身边何事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这几年的时间里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这种感觉了。
而眼下,一向从不看新闻的市长,今天倒居然关心国家大事来了!
台前幕后 迷雾重重(2)
如果这个电话是市委副书记项汉波打来的,他倒是觉得很正常、很普通,可一个掌管六百多万常住人口和四十多万流动人口大市的市长,却对这个案子如此关注,难道真像栾厅长说的那样:凌州城的乞丐神秘失踪案件非同一般,搞不好是凌州黑恶势力的冰山一角!
童利国愣神的工夫,银德杰说:“我看凌州城的乞丐神秘失踪事件,充分说明咱们凌州市有邪教骨干残余分子!你们不可小视,当年昌江县的案件惊动了中央,弄得省市县日子都不好过,这次轮到我们了,我和陆书记压力也很大啊!”
童利国连声说:“是的,是的,我知道你们领导的难处,我们要抓紧时间尽早解开这个疑团!”
银德杰叹了一口气,却突然问:“栾厅长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童利国并没有如实把栾厅长的看法和推测向银德杰汇报,他知道那只是栾厅长的个人分析,讲出来于己于整个案件的侦破都不利,于是便轻描淡写地说:“栾厅长的意思让我们尽快侦破此案,到底这些乞丐到哪儿去了,是真的失踪?是到其他城市流浪了?还是有人别有用心制造混乱,他不希望这件事再惊动中央领导。还有,首届凌州文化博览会就要召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早破案早利于社会稳定嘛!”
“是啊,是啊,”银德杰一听文化博览会,显得有些激动,说,“这次盛会中央和省领导都很关注,省委藏主任昨晚还专门打电话向我询问有关会议的筹备情况,他还指示要把这次博览会办成历史空前的盛会,让世界了解凌州,了解阳月省!所以呀,你们要尽快破案,尽快平息谣言!这也是我的个人态度。好了,我就说到这,案子让仲安同志去办,有了新的进展让他马上向我报告,就这样吧!”
银德杰干脆而略带命令的口气让童利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乞丐失踪案就是邪教骨干分子干的,这是不容置疑的,并且是有点霸道地向他暗示不要插手此事!
童利国合上手机一时间在那儿愣神,他伫立在会议室的门口陷入了沉思。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堂堂的市长会说出如此不负责任和如此武断的话来!银德杰指的谣言是什么?是有关“3·26”大案的谣言?还是……
难道真的被栾厅长不幸言中了,还是栾厅长早已了解到有关案件的信息?
这其中一定暗藏不为人知的秘密组织!不知为什么,童利国的脑子里突然又跳出省公安厅厅长栾明鑫和他说过的这句话。陡然间,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童利国一边想着,一边默默走进会议室,待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才觉得会议室竟然是如此的沉寂,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在这种反常的沉寂中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凄清肃杀的气氛。当他抬起头来时,发觉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他被那一双双眼睛一下子警醒了,此刻,他明白:他必须马上表态,必须把案件的所有观点和看法表达出来,而且还要按照银市长的意图!
台前幕后 迷雾重重(3)
童利国觉得可笑至极,没根没据,甚至于没有影子的事,现在却要下结论了,这不是他童利国的性格!
但他最终还是作了如下表态:第一,凌州城乞丐失踪案很有可能是一种邪教骨干分子所为,要尽快抓住犯罪嫌疑人;第二,凌州市最近发生的系列大案不能无限期拖延,要尽快破案,尽快平息谣言;第三,进一步加强公安队伍的治理整顿,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在凌州召开的首届凌州文化博览会。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中间休息十几分钟他让办公室送来盒饭。最后,童利国在会上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却极大地影响了会场上的气氛。
童利国一说完,汤仲安马上表态完全同意童利国的看法和观点。童、汤两人的意见一统一,会场就立刻热烈起来。大家竞相发表自己的见解,有激烈的,也有稳妥的;有偏激的,也有保守的。但大的方向基本一致,那就是必须下大决心,尽快侦破案件,还凌州市民一方净土。
汤仲安似乎也是受到了鼓舞,他在凌城区分局局长廖宏光发言中间,接过他的话题插话,说:“如今的不正之风实在是太普遍了,根据多年工作经验,我认为用任何传统的办法都无法解决它,要想解决,那就是改革,彻底的改革,要不折不扣地推进民主和法制建设。只有这个唯一的办法才能从根子上治住不正之风,也才能对极少数敢于以身试法者进行严厉打击。除了这个办法,我们别无选择。”
汤仲安说到这儿,大家对他这种不痛不痒、似是而非的宏论却报以热烈的掌声,会议室里的气氛出现了一个小高潮。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童利国的心中涌起一股股难言的酸涩,心里不禁一阵悲哀,他一点也兴奋不起来。这些人今天都怎么了?五年前,当他踏进公安局大门,看到的那些有责任感和忧患意识的警察们都到哪儿去了?也许这五年的变化过程是不知不觉的,他和他们一样没有感觉到,是今天自己敏感才发现了?还是他对这些现实中发生的一切变得迟钝、麻木了?
如果今天他们连黑白都颠倒了,连是非也分不清了,连这个也可以麻木不仁,那我们这些保人民一方平安的人民警察和那些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
童利国突然感到,要做一个真正的善良、正直、无私、无畏、正义的人民警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散会后,童利国沉默着走出指挥中心的大楼,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此刻,在他看来,天一黑下来,世上一切东西都被笼罩在神秘之中。平时他对这种神秘的感觉还不明显,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幽邃的夜色就格外地使他困惑,给他压抑,像是一块蒙眼睛的黑布。
童利国恍恍惚惚地上了自己的奥迪车,不一会就驶入凌州市区繁华的解放路,一座摩天大楼通体发着耀眼的光芒,那是半年前竣工的凌州人民值得骄傲的凌州经济开发商贸城会展中心大厦。霓虹灯和广告牌全都闪着刺眼的光,看着万家灯火,童利国陷入了深思。
台前幕后 对决(1)
5对决
飞机快着陆了,坐在头等舱的凌州市委书记陆孝民眉头紧皱,他还在思考着这次境外投资前前后后,他从机窗向外眺望,看到飞机跑道上闪烁的灯光,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这次由他率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索令环,建委主任赖连涛,市财政局局长卓尚平等一行四人的考察团外出招商暨学习考察活动,主要去中欧和西欧国家:爱尔兰、比利时、荷兰、卢森堡、瑞士、奥地利、捷克,最后一站是英国,十天八个国家,投资近四十亿!而一路上陆孝民对于这次境外之行却心潮难平:他认为这是打着招商、考察的旗号,在花着纳税人的钱,行旅游观光之实,还有那近四十亿引资是不是还有其他猫腻?
每个项目陆孝民看都没来得及看就在上面签了字,这些似乎全是索令环安排好的。陆孝民感觉到索令环所作出的决定似乎又是银德杰操作的,而银德杰背后真正的老板又是刚刚从省委书记退到二线的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藏斋羰!而对出国考察变公款旅游,藏斋羰在省委书记任上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说这其实是制度安排使然,说是这在其他省份的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就是将出国考察作为“干部待遇”的。有了“一把手”这样认可,于是一些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