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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虎满脸怒色的瞪着他,一直匕首已经飞快的滑到他的掌心中,看到他要迈开步子,林羿萱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然后摇了摇头。
尽管心中怒气翻涌,她还是努力的保持着表情平静,朝姜丛走了几步。
“姜总巡长,我们本来不该这样来的,但是今天早上我们去费将军府上喝茶了,所以这次来的有些匆忙了,也没有给姜总巡长准备什么东西,不如今天晚上有何氏做东,请您去百乐门好好玩玩。”
闻言,姜丛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们今天和费将军一起喝茶了?”
林羿萱轻笑着点点头。
姜丛不再说话,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上的那一撮胡子,小眼微眯着。
半晌之后,他一脸为难状的说道:“何太太实在抱歉啊,这个命令可是佐藤上将下的,除了他之外,谁来都没用,即使是费将军亲自来了,也得转身从这个门口出去,你们啊也别在这忙活了,没用!”
说完,他不掩眼中的轻蔑,冷哼了一声。
见他这般反应,聂叔和飞虎也气冲冲的向前走了几步。
聂叔紧紧的握住拳头,沉着声音说道:“姜总巡长,以前琛少可是待你不薄!”
“哪有怎样?”姜丛挑起眉头,摊开双手,“以前是以前,以前何亚琛还威风不已,他在上海跺跺脚,整个上海都得抖一抖,可是现在呢?他不还得乖乖的待在我这巡捕房吗?日本人那是随便杀的吗?何亚琛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动日本人……”
此时林羿萱再也难掩怒气,咬紧牙关,双手也紧握成拳,狠狠的瞪着姜丛,而后者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日本人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何亚琛现在算什么啊,不就……呃!”
姜丛后面的话全被抵到脖子上的匕首吓了回去,他双唇颤抖了好一会儿,用力的咽着口水。
“何……何太太,你……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巡捕房,你……你……”
飞虎愣愣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接着诧异的眼神又落在林羿萱手中的匕首上,速度……好快!
林羿萱把匕首往姜丛脖子上抵了抵,眼中怒火翻滚,她什么都可以忍,就是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贬低何亚琛。
“巡捕房又如何?赶到你手下进来的时候,你恐怕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你以为何家人都死绝了吗,竟然敢这么说琛少?姜丛,你跟何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不可能不知道何家的本事,何家的弟兄绝对有能力把琛少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你这个巡捕房,既然我们敢让琛少待在你这个破地方,就说明我们有绝对的把握能让琛少大大方方的走出巡捕房。”她低下头一脸冷笑的看着他,“姜总巡长,你真的见过佐藤上将吗?如果见过的话,难道你不觉得他眼熟吗?还有,如果日本人真的能那么容易处置琛少的话,又岂会这么几天只下了条禁止探望的命令,而不是采取其他措施呢?”
姜丛愣了愣,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额头也冒出了隐隐汗水。
“何太太,我……”他结结巴巴的说着,身体也有些颤抖。
林羿萱慢慢的收回匕首:“姜总巡长,何家没那么容易倒的,也请你好自为之!我现在就要去见琛少。”
说着她就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飞虎身边时,看着他和聂叔两人眼中看着她时都闪着异样的光芒,她把匕首还给飞虎。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说着就走了出去。
飞虎怔怔的看着关闭的房门许久,才长长的吐出口气,转过头来以后,看到姜丛完全不复刚才的气焰,双眉紧拧在一起,似乎在苦苦的思索着什么。
不由的他也勾起了嘴角……
林羿萱跟着一个巡捕在过道里走着,心跳的厉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异样,当他们停在一间牢房外面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无比。
她看着巡捕掏出一把钥匙,然后找到这个牢房的钥匙,然后插进锁孔,然后旋转,然后……
一切都好像慢镜头似的,许久以后,那名巡捕转头看着她说道:“何太太,可以了。”
这句话如同雷击一般,让她脑子瞬时变得昏昏沉沉的,她拖着两条沉重的腿慢慢的向前走着,越过巡捕,走进了那扇门,然后……看到了站在牢房中间的那个人。
此时他正面对着她,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光晕,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却能感觉到他眼中如火的深情,只有三日未见,她却感觉仿佛过了三年那么久,她好想好想他啊!
她好想扑进他的怀里,用力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可是双脚却好像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透过模糊的泪眼贪婪的看着他。
“琛……”
听着她猫儿一样的呼唤,何亚琛猛地一震,终于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不是幻影,而是真真实实的她,她眼中的深情,她脸上的泪水,以及那不舍和心疼的表情都狠狠的灼着他的心,他的胸口涨的很痛,连呼吸都做不到,抿住双唇,他大步的走到她身边,将她紧紧的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里一般,柔软的她,熟悉的她,这个让他爱的心都疼了的女人,这个牵着他所有情绪的女人此时正在他怀里哭泣,他想要获得更多的她,低叹了一声,他弯腰覆上了她的唇。
“萱萱……”
第二零四章
阳光透过最上面的小窗户给昏暗的牢房带来些许明亮,阴冷寂静是此时牢房的唯一形容词,可是这都不影响心心相系,静静相偎的恋人。
何亚琛坐在窗边,双手环住林羿萱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只有满满的抱着她,他心中才有踏实的真实感。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痴痴的相互凝视着,林羿萱纤细的手指不停的在他脸上游移着,指尖传递着她无限的思念和关怀,她深深的看着何亚琛,不漏放他面容的每一寸,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双唇以及有些扎手的下巴。
“你瘦了……”小手最后停在他的颊侧,心疼的说道,“他们有没有折磨你,有没有嘲弄你,有没有不给你吃东西,有没有……”
“萱萱!”看着她紧皱着的双眉,何亚琛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我很好,没有人折磨我,没有人嘲弄我,他们每天都把我为的饱饱的,唯一让我感到牵肠挂肚的就是你,这三天来,除了这些巡捕,我没有再见过其他人,我不知道孟海是不是把你顺利的送到去美国的船上,不知道你在船上是不是适应,不知道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哭泣,不知道……你心中是不是在怨我。”
闻言,林羿萱眼中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她抬起手不停的朝他胸膛上打去,一边打口中还一边抱怨着。
“我当然会哭,当然会抱怨你,为什么要这样一声不哼的把我送走,你有没有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如果是我出了事,把你送走的话,你会怎么办?你因为爱我而用尽全力保护我,我却因为无力保护你心痛着,即使美国是天堂,即使那里有太多美好和安逸,我也不要去,我就是要给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后果会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如果老天爷让我们死在一起的话,我心甘情愿,至少我可以在黄泉路上跟你作伴,如果……如果老天不长眼的只带走你的话,我……即使心痛的碎成一片片的,我也要在上海亲自为你收尸!何亚琛,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如果以后你再敢这样把我往外推的话,我一定会拿刀回来砍你,即使你躺在了地下,我也要把你挖出来鞭尸!”
说完,她还用力的在他胸口拧了一下,她现在不是何家的女主人,不是那个和费庆铭叫嚣的女人,她只是林羿萱,属于何亚琛的林羿萱,在他面前,她只是个痴爱他的人,所以在他怀里,她可以任意撒娇,可以发脾气,可以警告他,可以……毫不掩饰自己的爱。
何亚琛看着怀中的泪人,心脏因为她的一席话狂跳着,他明白在她这在听起来刺耳饱含怒火的话里,是浓浓的爱意,他也明白在危险地时刻,把她送出去,她会多么的伤心,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让她跟他一起受苦,一旦他真的有什么不测,他没有办法让再无知觉的自己出现她的眼中。
他的心因为她话中毫不掩饰的爱涨得满满的,可是也矛盾着,因为他知道,即使再次让他选择的话,他还是会将她送走,因为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说什么,双手使力将她更紧的抱在了怀中,让她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聆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
许久之后,林羿萱因哭泣而颤抖的身体才缓缓的安静下来,积攒了几天的担心和怒气全部发泄出来以后,她整个人感觉虚弱极了,软软的靠在何亚琛怀中用力的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嗯,还有些臭臭的。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闷着声音说道:“不要抱的那么紧了。”
听着她娇嗔的声音,何亚琛知道她心中已经不气了,弯起双唇笑了笑,没有听她的话放开她,反而将她搂的更紧了。
翻了翻白眼,林羿萱又用拇指和食指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拧。
“松开啦,否则他会不同意的。”
“他?”何亚琛一顿,将她松开了些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是谁?”
看着他深邃的双眼,她努力压下心中的痴迷,真是的,不管两个人在一起了多久,她有时候还是会看他看到傻掉。
轻咬着下唇,她抓住他的一个大手,然后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然后把手又覆在了他的大手上,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何亚琛愣愣的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覆在她小腹的手,然后又扬起眼帘看向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她脸色因娇羞越来越红,眼神柔媚的荡起一抹嗔怪,他才如同雷击一般,脑中闪过一道亮光,然后以超慢速度的转动着脖颈,然后视线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
“萱萱,你……你说的他……在……这里?”
看着他有些呆傻的模样,林羿萱轻笑出声,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嗯……不成熟的表情。
深吸了口气,她笑着点点头:“虽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