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笑恩并没有接话,因为她突然发觉自己很无耻,这源于她审视自己后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位认识二十年的人的洗脸习惯完全不了解。
"赵笑恩,我今天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我很无耻么?"
"你说什么?"李乔序并没有听清赵笑恩的这句咕哝。
"没,没什么,房东恩人大人您说!"赵笑恩一边摆手,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李乔序怎么指责自己无情无赖和无耻都一定要忍了这一回。
"我发觉哦,你们学艺术的数学果然很差。"
"哈?"
"一包Tempo其实也就一块五,里面有七张纸巾,于是你一周需要四包来擦脸,也就是六块。一年五十二周,也就是说你一年擦脸的纸巾需要花费三百一十二快。刚才那同学买的毛巾真心不错,卓谙就用那个牌子,每条毛巾均价一百七。为了保证卫生你至多半年该换一次毛巾吧?这样他一年要花费的毛巾钱大约是三百四十块,你用纸巾的话还可以为他省二十八块。也就是你们学艺术的了,听到我一咋呼就真以为要倾家荡产才能支付起你的洗脸费。"
"你大爷,别张口一个你们学艺术的闭口一个你们学艺术的,老娘数学好得很这你是知道的!"
"是吗?那为什么刚才我口算讲解之后有人一副恍然大悟还夹杂后怕的怂德性?"
"我……我,我那是,那是惊觉他,他数学竟然那么差!嗯,就是这样!"
"哦。"
这时,赵笑恩又纳闷自己为什么听到李乔序的一声哦之后有点遗憾他不同自己多争辩几句,这让自己无敌的应急能力真真无处展示。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7
不久之后,一起上语言课的大家纷纷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这意味着,真正的留学生活开始了。
赵笑恩和同是服装设计专业的男版甄缳、身在珠宝设计专业的古着美女同校。不同的是,赵笑恩凭借自己的实力和运气申请到了三年级,也就是说,只要一年就可以毕业。而这一年的学习,必然是苦不堪言,大半的时间是在服装公司实习,同时还要做自己的毕业show、要找工作。呃,还有最起码的,是适应异国的生活。
"哎哥们儿,老实交代,你那么生猛的掐断Shawn身边的恋情小萌芽是不是因为你打算把她占为己有啊?"午饭时间,刘崇用胳膊勾住李乔序的脖子,满脸八卦的问道。
刘崇这人,是赵笑恩当年在北京上大学时英语社的同学,由于后期二人纷纷进阶管理层,经常商议一些决策性的事情,故而很是熟络。英语社有个习惯,就是社员都以英文名字称呼彼此。在这个问题上,刘崇很认真地执行,以致每每他都称赵笑恩“Shawn”;而赵笑恩在这个问题上是很认真的摒弃,所以她总是以刘崇的外号“小倩”来称呼他。
后来,刘崇到法国读硕士,刚好和李乔序同校,赵笑恩就很自然的介绍二位认识。
说回刘崇刚才的问题,李乔序听后笑着瞪了他一眼,还顺手把他推走,说:"扯淡。"
"说真的,Shawn不错,何况算上你们两家的渊源,分外合适。而且,我总觉得Shawn一直在等你开口。"自打赵笑恩和李乔序合租以来,这三人总是凑在一起。过程中,刘崇观察二人举止,很鬼马的得出以上结论。
李乔序听完此番,将两条胳膊环抱胸前,默默的笑,默默地摇头。一旁的刘崇看得着急,恨不得用钳子撬开他的嘴:"别光笑,你倒是说句……"
"Shawn……听听她这不男不女的名字吧。你知道么,赵笑恩从来都没喝过姜糖水。"
刘崇听了这话都快哭了:"大哥,你啥意思啊?"
"赵笑恩长这么大连一次痛经都没经历过,你能明白这女人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了吗?她和我们一群男生去玩真人CS,可以一个人爆对方大半个队伍的头;新买回家的IPAD、IPHONE可以自己搞定越狱安插件;每天从起床到收拾好自己出门只需要15分钟,洗澡的话只要5分钟;大到工作室的吸风熨台小到外套的双头拉链,出毛病都可以自己修理;之前,嗯,上午还会因为没开始便夭折的恋情哭得唏哩哗啦,下午就可以顶着肿泡眼完成一个A+成绩的实验,晚上还能开开心心的参加学生会的部内聚餐。她搞得懂我擅长的一切数理化公式和理论,也对一切我一窍不通的八卦绯闻了熟于心,我觉得她可以随时默写任意经常上《康熙来了》的三线小明星的从业简历。她大学放寒暑假,除了拎着自己半人重的行李箱还可以腾出手帮同行的男生提电脑包。这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啊。"
"是啊,我就是知道所以才说Shawn这样的姑娘很珍贵,而你要珍惜机会才是呀。"
"她可以把我能提供的一切帮助都自己搞定,换句话说,她的生活也不太需要什么外援,如果在她身边,我一直无所事事,甚至还要她分神操心的话,有什么意义?赵笑恩啊……随时随刻都裹着一身的优越感,如果和她在一起,一定找不到被依赖的感觉。"
刘崇沉默片刻,说:"这……我可以理解成你在用一种特别啰嗦的方式来表达你面对她时浓浓的自卑么?"
"一针见血。"
"靠,"刘崇咋舌:"哥们儿你不应该啊,你傻啊看不出来Shawn之所以这样就是在营造一种她可以成为一个最令人省心的女朋友的形象么?这么体贴的姑娘哪儿找去啊!"
"即便是开了挂故意营造的,可事实是,她真的都做到了。"
看着李乔序的目光,刘崇终于败退:"真服了,服了你们俩,没见过这么别扭的。哎我差点忘了问最好奇的一个问题,你们俩的确是喜欢对方的吧?"
李乔序迟疑了几秒,后摇了摇头,没再出声。
晚上回家后,李乔序一开门就看到糊了一脸绿色冻状粘稠物的赵笑恩冲着电脑噼里啪啦的忙。电脑的USB接口插的满满当当,各色的数据线好一顿盘结。
“Je suis un géniel!”赵笑恩突然大喊的一声法语版“我就是一天才!” 吓着了正在换拖鞋的李乔序。
“赵笑恩你有病啊!”
赵笑恩心情太好,以至于都没有对这句指责发出任何的反击。她举起桌上的东西冲李乔序嚷嚷:“看看看!姑娘我的事业又攀高峰!我人生第一次给Ipad mini越狱,不得不说,相当成功!P 。S。这东西是我一美女模特的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将它的主人收入囊中啊?我完全可以在美女面前把功劳让给你,假装是你给越狱成功的,这姑娘就喜欢理工科的男生,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帮忙啊?”
李乔序不经意的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绿脸举着那个发光的板子好一阵手舞足蹈的喷口水,内心着实哆嗦了一下。他认真的稳了稳情绪,说:“赵笑恩你有病啊!”
“啧,词穷的衰货。老娘难得有心情给你千里姻缘一线牵以报答收容本尊的也算不了什么恩情的恩情,你,啧啧,不识抬举。”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是吗?”
赵笑恩头一昂,转回身:“不用客气,虽然是你应该的。”
李乔序的大长腿两步就迈到赵笑恩身后,他双手箍住赵笑恩的脖子,忍着好笑的心情,假装在吼似的说:“臭婆娘,把我的‘谢谢’还给我,谁说要说给你听了!”
赵笑恩很配合的用好像窒息一样的声音说:“来……人……啊……耍……流……氓……啦……”
李乔序还没来得及撒手,赵笑恩用指尖抹了一把脸上的冻膜就盖到他的脸上。正赶上李乔序放手,赵笑恩冲到自己卧室边上,扒着门,说:“李公子,本姑娘涂的是一款非常好用的清洁面膜,你别看你脸上只沾了一团绿,其实啊,这绿东西里藏着好多姑娘我鼻头浮出去的黑头白头什么的哟……”
说罢,卧室门被赵笑恩速度锁上,留李乔序在门外僵化的骂道:“你肯定不会更恶心了!”
李乔序用纸巾擦掉那团面膜,脑袋里突然就闪进白天刘崇说的话:“Shawn这样的姑娘很珍贵。”
“靠,”李乔序心想:“这年代凭恶心也能体现珍贵么?若能,那这货绝对无人能敌!”
“赵笑恩。”李乔序过去砸门。
“我睡了,有事改天说。”里面的声音无比明快。
“睡个屁,你脸上的面膜还没洗呢。”
就听里面“噔噔”几声,门“唰”一下就开了:“莫不是你来提醒我洗面膜?这么贴心?好感动!”
“我没弄死你就不错了,还指望我贴心?”眼见赵笑恩又要关门,李乔序赶忙挡下:“别闹,那个……那个,明天卓谙来巴黎,卓谙你知道么?我女朋友,之前我们分手了,最近刚复合。这几天我可能不回来住,你记得看好家啊。”
赵笑恩的绿脸上浮出两道狐疑的神情,后幽幽的说:“公子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8
人们都说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可是,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呢?某种角度来说,这样的无法拥有会不会更折磨人呢?避免此类伤痛的方法每个人都会说,可是做起来难免疲乏——珍惜眼前的。如同人们总为毕业而感怀,不到滚蛋的那一刻永远无法理解离别意义。即便是道了无数次常来常往,可我们都清楚,自此往后,恐怕难再相见。我们离开一个人也好,丢失一件物品也好,可能都是他们从我们身边的一场毕业仪式。
三四天不见李乔序的人影儿,赵笑恩觉得甚爽。不用回家做饭,半夜去卫生间不用重新穿睡衣,早上也不用为了错开冲澡时间而早起。
正赶上周末,赵笑恩削着苹果唱着歌,分外开心——直到门铃响起的那一刻。
打开门,站在那儿的是一个姑娘。这姑娘手里举着一纸片,半信半疑的在看门牌号。
“您好,请问……”
那姑娘话还没问完,赵笑恩迅速打量了自己的装扮,忙中不忘沮丧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