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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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梦底-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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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只是沉默,霍彦勋说道:“上次的事情应当是我向祝小姐致歉才对,是霍某过于鲁莽,祝小姐既然有丈夫,霍某亦是明白事理之人,我绝不苦苦纠缠。你是垦之夫人的好友,也必是我的朋友,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的关系,也希望以后祝小姐有任何难处能想到我这个朋友。”
紫衣回家时晨述已经在家了,见到紫衣劈头就问:“你去哪里了?”
见她不说话,他冷笑道:“狱卒放我出来时只是点头哈腰,说是顶头的人交代放人的。我的夫人本事真是越来越大,霍彦勋这种人你也敢去招惹!”
她只是扬起脸:“郁晨述,我祝紫衣是怎样的人,你心里比谁都要明白,当初为了你丢失行李求助于薛垦之然后认识他实是事急从权无可奈何,对你我真的已经问心无愧。”见晨述仍是不发一言,紫衣道:“你早点睡吧,我想出去转转。”
晨述急忙抱住她:“紫衣,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吗?”
“傻瓜,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我会离开你呢,我们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才有机会在一起,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他将她抱在怀里,说出这段时间尤其在狱中一直盘旋在他心中的念头:“我们离开泽宁,离开中国吧。”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打算?”
“《除却巫山不是云》因为利润分成问题和衢南影戏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可能翌晨出品的电影在近两年内都会遭到封杀。”衢南影戏公司一直是独霸衢南国片放映市场,翌晨的实力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在战争期间物价暴涨的大环境下要与之抗衡更是难上加难。
“紫衣,我们去南洋吧,我在那里有不少朋友,写了信告诉我在那里的生活,我有把握在那里会有很好的发展。”
这几年来,先是从衢南到北望,再是从北望到泽宁,现在还要听上去去那样遥远的地方,会不会那里依旧不是他们的终点。如此颠沛流离的流放生活,何时能够安定?
“好,我答应你,我们去南洋。”衢南又如何?南洋又如何?踏尽滚滚红尘,何处是吾乡?有他的地方永远是她的故乡。
下定去南洋的决心后好几天都忙于收拾行装,与离开泽宁去北望不同,这次是明白了不会再回来了,晨述已经联系到了双莲路房子的买家,好在房子在法租界也不难出手。
有天琪芳打来电话:“最近人都到哪去了?大半月不见你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紫衣道:“我在收拾东西,芳芳我又要离开泽宁了。”
琪芳起初非常惊讶,问清事由道:“既然这样,我请你吃顿饭吧,算是为你践行。”
紫衣答应下来,后来想到琪芳十有八/九会将事情传到霍彦勋那里去,好在自己很快也要离开了无论他对自己是怎样一种情愫都无关紧要了。
两人定下去吃火锅,热腾腾的烟火气本来就很引人食欲,一口雪白铮亮的小洋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雪白的白水豆腐,金黄的地瓜,油润的茄子,炽艳的海虾,琪芳一口红锅吃得满脸通红,大呼过瘾。
看得出来琪芳的婚后生活也不尽然全是人前得意,风光背后必是不为人所知的辛苦。
吃完以后想去逛商店,迎面驰来一辆斯蒂庞克牌子的轿车,车门在她们面前打开,坐在副驾驶座的霍彦勋探出头:“我刚好路过,送送你们。”琪芳上了车,紫衣只得坐上后排座位,一路上听到琪芳与霍彦勋寒暄,汽车开着紫衣注意到方向是开往薛宅的,霍彦勋果然先送了顾琪芳回家,琪芳一下车他便也坐在后座,与她并排:“祝小姐,我听琪芳说你要去南洋了?”
紫衣点头道:“是晨述做的决定,我全力支持他。”
车子刚开进租界忽然听见急促的雨声,紧一阵缓一阵,斜斜扑进车窗,窗外已是大雨磅礴。
霍彦勋从口袋里拿出纯金烟盒,问了声:“可以吗?”紫衣点头,修长的手指取出一支烟,他将烟雾吐出窗外,“祝小姐,是不是你们在泽宁的生活遇到了什么困境或是你们有什么困难我都愿意替你解决,我别的不敢说,在泽宁还是有很多人脉。”
紫衣淡淡地说:“谢谢你,我想我们的问题都可以自己解决,我和晨述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也谢谢这段时间里霍先生的照顾。”
霍彦勋一时默然,缓缓吐出一口白烟:“那你们什么时候去南洋?”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三天后吧。”
霍彦勋不料竟是这样紧迫的时间:“那我,送送你吧。”
“不必了,”紫衣摇头,“我和晨述想要安静离开,不希望任何朋友相送。霍先生,我们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再见了,祝你事业顺利,早日成家。车子就在这里停下吧,晨述早上出门没带伞,我给他送伞去。”
紫衣擎着伞走入雨中,一身藕紫色夹棉旗袍,渐行渐远,孱弱而坚定,仿佛一树雨中即将凋零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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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踏枝·清明
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谁把钿筝移玉柱?穿帘海燕惊飞去。
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浓睡觉来慵不语,惊残好梦无寻处?

第五十三章

三天后晨述和紫衣仍在泽宁滞留,前往南洋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晨述买不到出国的船票,以前的话机票船票虽是价格暴涨,只要有足够的金条在黑市从还是买到的。但是这次晨述动用一切关系都买不到一张船票,对方说没有船了。一个礼拜后两人情绪都很消沉,忙了半天结果还是走不成。最后是琪芳来看她,带给紫衣一个消息:“垦之打听到还有一班船,是一班秘密伪装成运兵船。”实则为运送政府官员和他们的家眷离开中国的船。
知道有船依旧找不到门路买船票又有什么用,然而没过几天琪芳就带来三张船票给她:“时间是三天后下午三点。”紫衣问:“船票是哪来的?”琪芳支支吾吾地说:“垦之弄的。”紫衣明白一定是霍彦勋,看来欠他的人情永远还不清了。
晨述知道琪芳弄来了票,起初也非常高兴,但是他和紫衣一样明白这三张船票的由来,他坚持让琪芳收下价值以前票价数倍的金条。
第三天早晨她在泽宁的房子做最后的检查,房子已经卖掉了,下午就有人搬进来住。到了九点钟却听到门铃响,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开门却是一个陌生女人,陪着她来还有一个老妈子,那女人很瘦,两个眼眶都凹陷下去,开口嗓音低沉,似乎在哪听过:“祝小姐。”紫衣没有说话老妈子便自作主张地扶她进来坐在沙发上,那女人在空空的房子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你和郁晨述要搬家?”
紫衣质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笑道:“郁晨述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左安兰的名字?”
左安兰!那天就在双莲路房间里电话那头的女人,她来泽宁干什么?
安兰笑道:“放心,我可不是来衢南来和你来抢郁晨述的,女人也真是傻,只要自己爱上的男人也不管他的心是白是黑就飞蛾扑火往上扑。”
紫衣淡然道:“我的丈夫是怎样,我做妻子的是再明白不过了,无需他人评判,左小姐。”她虽是吐字柔缓,却是绵里藏针。
女人先是悲怆地大笑,虚弱地咳嗽了许久鄙夷地望着她:“知道吗,我笑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了,当年有人这么说郁晨述时我就是这么对他们说的,连表情也一模一样!他一定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吧,”她上下打量着紫衣,“可你知道知道我如今弄得这一身病是谁害的,最初我嫁给晨述,我们两人也曾有过一段好时光,后来他开始拍电影,他有太多应酬了围着他转的都是那些女明星,我跟他吵了又吵,他为了摆脱我,后来得了肺痨他竟哄我抽上大烟!”
左安兰表情诡异,紧紧抓住紫衣的手握住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我恨他,但是我更加恨你,你勾引了别人的丈夫就罢了,祝紫衣,你跟我争什么名分!我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了,我没几年好活了,一个女人临死前还要被丈夫休掉做一个无家之鬼!”旁边的老妈子也道:“你这女人把我们家小姐害到这步田地,还敢不要脸地站在这里,树要皮人还不要脸!”
紫衣听她的话心中也倍感凄凉:“对不起。”
安兰道:“我不是来听你这些废话的,我只来问你要我女儿。”
陪陪!紫衣惊叫道:“就在三个月前我托了晨述的朋友送她回宴城,她一直没回家吗?”左安兰死死盯着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用尽全身力气给了紫衣一个耳光,憾得紫衣震惊中后退两部跌倒在地,左安兰走了,紫衣在太阳映在地上的窗影里坐了许久,一切都是如此迷惘陌生,左安兰口中的晨述就是夜夜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吗?
陪陪,她到底被斯君带到哪里去了?
终于听到晨述走进房间的声响,紫衣站起身,晨述问:“东西都收拾了吗?”
紫衣不说话,晨述过来拥住她:“怎么了?”
她推开他,他说:“你人不舒服吗?”
紫衣冷冷道:“我刚刚见过你的前妻。”
晨述愕然道:“左安兰到泽宁做什么?”
“陪陪失踪了,穆斯君根本没有把她带回宴城!”
晨述沉默片刻:“我和斯君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这人绝对是正人君子,陪陪不会有事的。”
紫衣怒道:“郁晨述,你真是铁石心肠,这是乱世!世景荒荒,外面有多乱你知道吗,斯君和我们非亲非故又是个大男人,要是陪陪落到坏人手上……”她扶着额头哭泣,晨述看见她哭心里莫名的心疼,紫衣虽是外表柔弱内心却极为坚韧,这一年来与他生活也有很多艰难的时刻,她有时的勇气是许多男人都比不过的。
“紫衣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们到了南洋一定好好打听陪陪的下落。”
紫衣倔强地抬头望他:“我不会走的。”
晨述望着她许久,突然冷笑:“你就那么想留下吗,或者你在庆幸左安兰的出现让你有了留下的借口!”
“郁晨述!我与霍彦勋一直是清白的,请你不要用你那些龌龊的思路去想我和他的关系。”
“你和他是清白的,为什么那天他强吻你的事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私下与他见面却在我面前只字不提,祝紫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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