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就这样彼此对视着,谁也没有勇气划破着沉默。江诺予看向苏谨绵,察觉到她眼中浓浓的担心。她努力的抿着唇,强装镇定的回望他的眼。那滩深不见底的水面对苏谨绵时似乎变的死气沉沉,彼此的无措都完完全全的被对方洞察。
终于,彼此都别开了眼。云陌忍不住打破僵局:“你没事吧?”
“嗯。”江诺予轻微的晃了晃脑袋,看见了叶洛洛对他轻轻的微笑,也眼睛里也是轻轻的开心。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江诺予看见她的笑竟觉得很安心。叶洛洛是他唯一见过的一个微笑时眼睛里也会注满了温暖的女生。正想开口,却被眼前的女生破了一盆冷水。
“没死就好。”叶洛洛又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给自己剥了一颗棒棒糖,草莓的香气一点点包围了她的口腔,有点甜哎。
“嗯。”江诺予的嘴角微微上扬,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走啦走啦,我们去找澜澜,这个死面瘫让他躺在床上发霉吧!!!”叶洛洛的火气莫名的又被江诺予勾了起来,推着苏谨绵和澜雪絮就想走出病房。
“叶大小姐,你的话说完了,有人的话可是还没说呢!”云陌主动搂住叶洛洛的肩膀,回头给苏谨绵一个漂亮的微笑,“洛洛,走啦走啦,我可是好些日子没看见澜澜了。”
在医院里打听了一阵,云陌和叶洛洛才知道澜雪絮已经出院了。叶洛洛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我怎么又错过了?”
“什么叫‘又’啊?”云陌有些纳闷。
“没什么啦,原来有个死混蛋不打招呼就走了。”叶洛洛想起那张总是对自己无奈的脸,摆了摆手,“算啦,我们在溜达一会儿就去喊小谨吧,说不定回学校还可以遇见我朝思暮想的澜澜!”
“小嘴这么甜啊,来!喊声‘姐姐’来听听~”云陌打趣道,在叶洛洛抓住她之前已经跑开了。
“云陌你给我站住!”
……
“过来坐吧。”当病房里只剩下苏谨绵时,江诺予觉得那种无措感更深了,想了很久才讷讷的开口。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苏谨绵才决定先发问:“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弄得?”
“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顿。”江诺予一脸无所谓,“还是蛮爽的。”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苏谨绵悄悄的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抹在盆栽上都泛着新新的绿色。真好啊,这么晴朗的天气。一丝笑意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脸。
“傻笑什么?”江诺予再一次打破僵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除了一盆盆栽并没有什么特别。
“没。”苏谨绵移回目光,吸了吸鼻子,似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一般,认真的看着病床上的少年:“江诺予。”
“在。”江诺予应了一声。
“还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吗?”
“记得。”
听到他的回答,苏谨绵点点头:“我……”
她还没说完话,护士便推着小车走了进来,淡淡道:“江诺予,你该换药了。”
苏谨绵不想妨碍护士工作,慌慌乱乱的站到阳台上,远远的看着护士一圈一圈的为他解下头上的绷带,一点点露出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血已经结痂,却还是黏住了他额际的碎发。她感觉似乎很久没有见过江诺予一样,如此陌生。
护士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用抹了药水的棉签在他的伤口上开始擦拭,完全无视他忍不住呲起的嘴角。
“现在知道疼了?”护士重新为他换上新的绷带,显得有些不耐烦,“以后少出去惹是生非。”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又放在手足无措的苏谨绵身上,淡淡开口:“你也是的,好好管管他,别由着他乱来。”
“啊……”苏谨绵被护士的一句话噎住,等她晃过神来的时候,护士已经推着小车出了病房。
“你刚刚想说什么?”倒是江诺予还记得他们被打断的话题。
“嗯……不好意思……忘了。”苏谨绵咽下心里练习了千百遍的对话,涩涩的开口,“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吧。”
“好。”利落的答应下来,两个人一时间又找不到话题了。
“我去找洛洛她们吧,你好好休息。”苏谨绵站起身,这里尴尬的气氛逼着她逃离这里。
“再待一会吧。”江诺予有些别扭的开口,“你可以再看看那个盆栽……”
“噗!”苏谨绵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她重新在江诺予的身边坐下,碰了碰他输液的那只手,果然是冰凉的。
“你自己打过点滴吗?”苏谨绵轻轻的把那只冰冷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另一只手绕过输液管,在他的手上轻轻揉搓起来。
她并没有等江诺予说话的意思,自顾自的说起来,“以前都是米露守着我。每次打点滴,她就会这样帮我捂手,她说如果一直让手冷着,时间久了整个身体都会抖。”
“虽然她说话的口气不怎么让人喜欢啦。”苏谨绵说的慢条斯理。连她自己也很惊讶,记忆中常常会瞪着自己的米露,自己偶尔竟会觉得她有一点…可爱。
苏谨绵想起,那个和江诺予拥有一样漂亮的眼睛的男人的话:其实她也就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相处久了会觉得她蛮可爱的……
酥酥痒痒的感觉顺着掌心一点一点的蔓延,江诺予觉得自己那只冰冷的手正在一点一点的温暖起来。
“其实有时候你的眼睛里应该多拥有一些现在的神采。”愕然,她抬头。他第一次觉得苏谨绵的眼睛亮亮的,江诺予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狼狈的自己,和一些不知名的东西。不自觉,他微微挽起笑,这样的温和,这样的让苏谨绵觉得安静。
“其实,你也应该经常这样笑。”晃过神来,苏谨绵对他说道,带着一点乖巧,自然的放开了他早已温热的手。
“那以后,我会经常笑,你也要时常这样的有神采,怎么样?”脑海里闪过叶洛洛那张笑的天真的脸,江诺予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些,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指。
“好。”苏谨绵也伸出自己的小指,环住他的指,轻声念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诺予一怔,微微有点惊讶。这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女生,这个让他背负了太多罪恶感的女生,原来也可以这么不惧的,去关怀一个人,去答应一个未知的承诺。
而苏谨绵的心里,第一次装下了一种叫承诺的东西。原来,和别人约定是这样的好,这样的让人舍不得放开。
“我知道的,人都会累。所以我都懂。我的要求,不过是……希望你快乐而已。”正是沉默见,苏谨绵突然凑到江诺予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原来练习了千百遍的对话,早已被她扔到云霄以外。她只是这样痴痴的想,痴痴的想让眼前的这个男生少一点落寞,多一些简单的快乐。直到多年之后,苏谨绵仍记得男生这样温和的笑,只愿记得这个笑。
这个温润的午后,点点滴滴的沉默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阳光,笼罩在病房里都笑的释怀的人儿们。那个时刻,有一个难解的结,被打开了。
六十七章:不服来咬我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男生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经意的一瞥却让他心下漾起一阵暖流。他曾经设计过的一张图纸,如今竟真真实实的呈现在他面前,那家店名字却美丽而忧伤——昨日时光。
……
她拒绝了父母来接她,自己一个人走出了医院。总是躺在床上,澜雪絮觉得自己再不走走就要发霉了。真好啊,又可以蹦蹦跳跳了。
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
澜雪絮看了看手表,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些时间。不知不觉,“昨日时光”四个字已经显现在她眼前,还有一个在门前徘徊不定的陌生男子。
蓝色的连帽衫,帽子底下看不清他的面容。
真是奇怪。
这样想着,澜雪絮推开了门。正是饭点。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晓莫随意的挽了挽头发,十指在琴键上熟练的舞动。
澜雪絮找了好久也没有看见服务生,只好凑到晓莫的身旁,静静的等待着她的曲子弹完。
耳边是很轻柔的旋律,澜雪絮站在一旁,微微一笑。
一曲终了,晓莫才注意到身旁的女生。有些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服务生去吃午饭了,你想要些什么?”
“没事啦,我不太饿,给我一份抹茶蛋糕吧。”澜雪絮的心情也不错,微笑着回答眼前漂亮的女生。
“既然你有耐心听我一首曲子,我就送你一份蛋糕作为回礼吧!”晓莫想了想,爽朗的拍拍澜雪絮的肩,“找个自己喜欢的位子吧。”
“真是个特别的女生。”澜雪絮轻轻的感叹了一句。找到她和江诺予上次做的位子,不禁莞尔。
“蛋糕好了,还有果汁哟!”晓莫一脸灿烂的端着盘子朝澜雪絮走过来,看见推门而入的男生时却惊的没拿稳盘子,正要落地之时,被男生稳稳的接住了。
澜雪絮奇怪的回头,心想:这不就是原来在门前鬼鬼祟祟的男生吗?正要开口,那男生却先发话了:“我想你了。晓莫。”
说罢,男生便抬着盘子朝澜雪絮坐过来,放在桌子上,礼貌的说:“请慢用。”
这时的男生没有带帽子,棱角分明,面容却是一脸疲惫。紧接着,他拉着晓莫找了一个离澜雪絮很远的位子坐下,澜雪絮只见晓莫神情激动,眉目间都是满满的欢喜。
“今天还真是奇怪。”澜雪絮低下头开始享受蛋糕的美味,不再搭理那二人。
“安澈……你最近还好吗?”晓莫做梦也没想到他还会来到这里,而且居然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这家店。【大家可以温习一下三十四章:今日可否留】
“还好吧。去报考了心里咨询师三级,现在在国外的一家心理医院里工作,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安澈对晓莫轻松的笑笑,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而明亮,只是多了很多不知名的疲惫。
“你的梦想,不是开一家蛋糕店吗?”晓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