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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一个月后的一天,她们居然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那个横刀夺爱的女孩。原来大家就住在同一幢楼上,看来这次相遇只不过是早晚的事。那个女孩也认出了谢薇薇,看到对方在看自己,竟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对她们非常友好地说了句:“你们好啊,学姐!”
谢薇薇看了方菲一眼,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回了句:“你好,学妹!”
那个女孩盯着谢薇薇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说:“看来你已经忘了他了。其实我也是好意,怕你为那种贱人伤心不值得。”
两人听了她的话都不免吃了一惊,对视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那个女孩脸上。那个女孩看到她们惊异地表情,反而笑了,满不在乎地说:“实话告诉你,那个贱人可是个真正的伪君子,他身边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呢,为了他那几个臭钱,跟他玩玩倒还可以,要是动了真感情,可就不值了。”说完,不等目瞪口呆的两人反应过来,便扬长而去了。
方菲看到谢薇薇铁青着脸一语不发,也就没再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儿,她却忽然大笑了起来,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时候,嘴里又冒出一句:“真是报应!”
方菲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个男人,想了想也没必要再问,便也跟着她苦笑了一下,说:“真是滑稽!”
谢薇薇笑着笑着,忽然眼里又闪出了泪花,于是一边伸手擦着一边重复方菲的话说:“真是滑稽!真是滑稽!”
此后,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宿舍里其他的人知道谢薇薇跟那个男人分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谢薇薇的恋爱大计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后,陈总常常会亲自接送方菲。陈总跟余司机不一样,一路上总是喜欢说个不停,一开始只是说浩轩的学习,渐渐地也说些其他的,比如那个刘教授的事。他说刘教授小时候就很呆板,有一次他们做游戏时在地上画了个圈叫他不要出来,之后大家都去玩别的了,他竟然还在里面站了大半天,还有一次他们看到地上有十块钱,刘教授说不什么也不让其他人捡起来,说丢钱的人早晚会来找,结果他们刚一走开,后面就来了一个人马上兴奋地把钱捡走了,不过他们那帮孩子里还就是刘教授学习最好,年年都是全班第一。后来他又饶有兴趣地讲起他见闻过的一些有趣的人和事,每次都是讲得正酣就到学校了。方菲对他们那代人不是很了解,听着倒也很有意思,有时候还会天真地问上几句,两人便渐渐熟悉起来。
有一次,方菲无意中说起那个书店老板,陈总却知道有这么个人。原来那个人当初是分文皆无地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后来不知怎么发了笔横财,就当起了老板,人是很精明的,可惜发了财后就忘了本,把老婆孩子扔在老家不管,自己在城里逍遥快活起来。说到这里,陈总忽然问道:“听说他最喜欢找你们学校的学生,你不是听到什么了吧?”方菲忙说:“居然有这种人啊,我只是随便问问。”幸而陈总也没再深究。
方菲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谢薇薇,她不想继续伤她的心。马上就要毕业了,过去的,总是过去了。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人,朝来暮去,寒来暑往,谁总会记得别人的昨天呢。新的希望永远是属于明天的。
哦,再见了,母校!
方菲在蓝岛市的一家翻译公司工作,主要负责笔译,工资不是很高,外加一部分提成,她不善交际,做这样的工作累是累点,但能接触到各种资料,很是锻炼人,因此心底还是比较满意的。谢薇薇则在一个大型的纺织公司做外贸,班里很多女生都对外贸这种工作非常纠结,但谢薇薇却正好喜欢这种挑战。老大一毕业就去找她的“兵哥哥”了,估计不久就能得到他们结婚的喜讯。王钰和姚小A则分别考上了北京和本校的研究生。毕业的难舍与伤感自是不用说了,好在五个人中有三个留在了蓝岛,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方菲与谢薇薇的公司相距并不是很远,因此两人一直没有断过联系。
有一段时间,谢薇薇总是抱怨公司宿舍的条件太差。其实,和方菲同住的那个女孩的男朋友经常进出方菲的房间,方菲也感到很不方便,尤其那个男的每次看到她都露出一副恨不得把她一口吃掉的样子,她可不想没工作几天,就闹出什么事端。因此,两人没多久便合租了一套房子。房子是一对老人的,他们觉得住顶楼太不方便,就搬了家。虽然只有两间小卧室和一个很小的客厅,但比起她们的集体宿舍来说,已经是天壤之别了。最主要的是,房租也不是很高。这件事应该感谢陈总,是他帮她们联系的。
陈浩轩填报志愿期间,方菲和谢薇薇曾一起去过陈总家一次。那是一次特别愉快的见面,因为陈浩轩在高考中发挥得很好。方菲略略估算了一下,考省会的政法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了,而这也正是陈浩轩的理想。
作者有话要说:
☆、海的力量
又是一个周末,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轻盈洁白的云。陈浩轩已经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昨天晚上还打了电话,约方菲和谢薇薇一起去海边游泳。其实两人都不太会游泳,谢薇薇可能还好点,方菲更是只有在参加集体活动时才去过几次海边,只是两人正好无事可做,就同意了。
陈浩轩说过余司机会到楼下来接她们,因此两人睡醒午觉后,先冲了个澡,便不紧不慢地往身上涂起防晒霜来。快到约定的时间时,方菲往楼下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开过来了,忙叫上谢薇薇兴冲冲地下了楼。
两人上车坐好后,一抬头赫然发现陈总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驾驶座上。陈总一看正在愣神儿的两个人,忙解释说:“今天有个会临时取消了,希望不会打扰你们的兴致啊!”
旁边的陈浩轩也回头说道:“是呀,爸爸早就答应过陪我一起游泳啦,却说话不算数,今天我好容易才把他拖来了。”
方菲和谢薇薇忙说:“人多热闹!”
到了海边才发现来游泳的人可真是不计其数。这也难怪,虽然温度并没有超过三十度,而且还有阵阵凉风袭来,但是空气湿度太大了,仍然让人觉得极不舒服,恨不得全身都泡在水里不出来。
陈浩轩像一条久违大海的鱼儿,一个猛子扎下去,就游了好远。方菲和谢薇薇也不甘落后,套着游泳圈紧紧地跟在后面。陈总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过了一会儿,才冲着遥遥领先的陈浩轩大声喊道:“浩轩,不要游得太远!”陈浩轩却不肯听,一边往前游,一边大喊:“快跟上!”
海水越来越深,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海浪非常有力地一层一层袭来,方菲渐渐感到有点吃力。恰在这时,一个大浪迎头扑来,方菲顿时被推得倒退了好远,还喝了几口海水,呛得一阵咳嗽。陈总从水里探出头,看到方菲脸色苍白,忙一把抓住了她。那是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方菲也本能地抓住了他。陈浩轩和谢薇薇看到方菲有危险,也同时游了过来。方菲惊魂未定,但是看到大家紧张的样子,忙摇摇头说:“没事!没事!”
几个人只好又游了回去。到了浅水处,方菲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那只大手,不由看了一眼陈总,见他也正望着自己,心里一慌,连忙松开了。
在岸边休息了好一会儿,方菲才渐渐恢复了正常。刚才那一刻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大海的力量,人与之比起来,真是太渺小了。望着层层袭来的波浪,方菲不仅感慨原来大海还有这样令人生畏的一面,以前她心中的大海一直都是温柔而恬静的。
正打算再次下水时,陈总忽然严肃地说:“大家都不要离岸太远了,一会儿该退潮了,下面有暗流,弄不好就被吸进去了。”
几个人忙一齐郑重地点了点头了。陈浩轩到底不肯安安静静地呆在水里,一会儿把水撩到方菲头上,一会儿又撩到谢薇薇头上,然后转身就跑。方菲和谢薇薇互相点了点头,立刻对他发起了进攻。
陈浩轩马上就力不从心了,忙喊道:“爸爸,快来帮忙啊!”
于是,陈总也加入了他们的战斗。几个人连喊带叫,立刻成了这片海域的焦点,大家都以为是几个年轻人在打闹。其实就连陈至诚自己都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的他也像现在的浩轩一样,活泼自信,脑子里充斥着许多梦想,认为只要自己愿意甚至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在中专读书时他还曾经暗恋过一个女孩,直到女孩身边出现了一个男孩,他才后悔不已。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变得有点沧桑了吧。妻子是父亲老同事的女儿,虽然早就认识,但彼此并没什么好感,在双方老人的大力撮合下,他们很快就稀里糊涂地结了婚。他不喜欢她的刁蛮任性,她也不喜欢他的一坛死水,但他却时时处处让着她,这让她的虚荣心多少得到了满足,他们的婚姻也因此得以维持下去。这些年,他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是工人心目中公认的好领导,但最终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保住他们的饭碗,多年的心血也在那场改制中付之东流,之后到南方做了一段时间生意,回来后妻子却要跟人走了。这些年她应该过得很委屈吧,她思想前卫,追求浪漫,可惜上天却给她安排了一个他这样没有情调的男人,因此他并没有阻拦她,还亲自把她送走。他想做个洒脱的男人,但在那一刻却清清楚楚感觉到了心痛。在南方的半年多里,他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事,切身感受到改革开放带给中国的巨大变化。那些新事物,新思潮时时刻刻冲击着他,使他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