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离开电脑,坐到他的身旁去。
天气并不热,阳台的窗户大开着,有徐徐的风吹送进来,暖暖的灯光照满整个房间。我又往林浅那边靠了靠,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他稍稍扭头看了我一眼,而后伸出自己的胳膊将我拢进怀里。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彼此都放松下来。
我靠着林浅瓮声瓮气的开了口“前些天,我们俩出现争执,这大概算的上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次了。也没吵出什么结果,可是大约我们的心情都被吵的很烂!我也的确是任性了一些,情绪激动了一些,说话语调怪模怪样了一些。可是这是对着你啊,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你啊。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的,静下心来探讨一下了?你说呢?”
林浅依旧看着电视,他最初愤怒的心情已经淡了下去,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他听了我的话,抬手将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一些,说道“筱沫,你要知道我生气并不是说不接受这个孩子,我只是觉得你太想当然了。你不觉得你把所有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吗?”
我望着他,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浅又接着说“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能用一个无辜的生命来要挟自己嫁给我。我知道我的情况的确很糟糕,换做是谁的父母都不会欣然接受。可是如果你足够的坚定,那我就会顺着你的坚定一直一直的去努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连让我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你不能这么自私,想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的意愿来,而且你的意愿未必就是对的。”
“我并没有认为我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可是林浅,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我没有耐心了,你懂吗?”
他望着我沉默了许久,而后说道“我还能说点什么?”他颓然的松懈下来,像一只被松开封口的气球。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分歧在这里。我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妥协他,也没有办法让林浅顺从我了。
林浅拉拉杂杂说了很多话,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一直到最后我问他,“林浅,孩子你要吗?”
“要”,“可是……”
我打断他,“没有可是,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要,我再问你,婚还结吗?”
他不说话,在他静静看着我难以开口的那几秒钟里,我已经了然了。
有一种一瞬间被捅穿了心脏的痛感,无法形容。可是真的很痛很痛,让我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这么久的相伴,我千挑万选竟然找着一个并不愿意将我娶进门的男人。
太伤感了,太失望了。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感到不值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怪我自己。
今晚我和林浅的沟通,整个过程让我觉得就是在煎熬。我想我还是不够的了解他,了解他的烦恼和坚定。
大约也是我太认真,太过在乎他了,早就不能很淡然的去面对有关林浅的一切事情。怪我偏激、怪我不够善解人意。怪我思前想后的纠结,怪我,都怪我,一定是这样。
所有的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越来越糟糕。我跟林浅就这样陷入了一个怪圈的境地。我们住在一起,表面上和以往的日子没有任何不同,可从上次我试图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了解彼此心里的想法的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针对结婚这个话题,我们各怀心事,但大家都认为时机不对。我开始对自己盲目自私的决定感到质疑,我甚至觉得自己让这个孩子到来是错误的。
可没办法,我不会现在就放弃ta,孩子我想生下来,不管和林浅结不结婚。
Ta没有错,只是我们的错而已。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每天都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乳/房开始胀痛,偏好一种口味,嗜睡,偶尔会恶心反胃,ta在成长,我在孕育。
周末晚上,临睡前林浅接了我爸的电话,这通电话他在阳台听了大约半个小时。具体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只是林浅在接完电话回到房间来后对我说“你爸给我打的电话,他说要约个时间两家人见个面,我把时间定下周六了,你看行吗?”
我看着他,无端生出些悲凉来,我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就在那一刻,我开始能理解林浅在得知我怀孕之后的那种愤怒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我幼稚的擅做主张,就迈入婚姻的殿堂。
我爱他,我想要嫁给他,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不是在事情失去掌控的情况下。
因为这个孩子将我们拴在一起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吗?
结了婚我就会不在意他的残疾了吗?我就会不再质疑自己的选择了吗?我们就一定能走到以后吗?结了婚就会不在意被别人茶余饭后当做话题了吗?而我又能一直坚持自己吗?
是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我还是活在大众的世界里。我害怕指点,害怕被当做异类。
这么多的问题还没有被救赎,我不过是一时自己麻痹自己而已。而林浅是早就明白我会这样吧。
他太了解我了,了解我其实一直嫌弃他的残疾。
多么痛的现实。
后来关了灯,林浅躺在床上,他拥着我。将手轻轻的放在我的小腹上,来回的抚摸,他低低的说“这样或那样的爱的方式,有那么那么多种。可是我好像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一种可以用在我们身上了。你知道吗?我是抱着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愿景对待我们的每一天的。筱沫,我很爱你。”
我闭着眼睛,向他的那边又移了移,紧紧的贴着他,将我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嗅到的满是他身上的气味,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愿意。你不用担心,你只要记得一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想,我就会给。”
他的话就像咒语,的确安抚了我。我拥着他,抬头离开他的颈窝,在黑暗中借着窗口铺洒进来的月光看着他,“你别想那么多,我也爱你。你明白吗?”
林浅突然微微的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熠熠的闪着光,“你不要先于我放弃好不好?”
我说“好”。直到最后,这是我唯一做到的承诺。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在林浅温柔的对待里肆无忌惮的索取。我满口的承诺似乎是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勇气,他轻轻的吻上我的额头,而后夜晚一下子就轻了。
☆、中指上的蜀葵(20)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再见,明儿更新哟!~
最近好忙啊。。。人死牛瘟。。。我在怀疑能不能在6月完结o(╯□╰)o!~
不是我不勇敢,而是你没有给我一个坚定的答案。
前路漫漫,天地遥远,我不怕为爱而牺牲,只害怕你还未尝试前行,便已退缩。
————摘自林浅《离别》
很快就过了一周,两家人约在林浅父母家里见面。
这是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林浅的爸爸妈妈向来十分热情好客,这一次也不例外。
况且对于这个最小又是从心里觉得亏欠最多的儿子的婚姻大事,他们毫不意外的举双手赞成。中国人无非就是这样,儿子成家了,做父母的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我爸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两家人坐下来商量时他很少开口,只是不时的端起茶杯喝着茶。但他到底还是没有甩脸子,说白了是我那天在家里义无反顾的态度让他选择了妥协。
我一直很心疼我妈,她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前些日子不断的告诫我,选择林浅之后会遇到的种种困难。她也反对,反对我们这种看似坚固,实则根基不稳的爱情。可后来呢,这两人都败在了对我任性的宽容和固执的理解上了。
打断骨头连着筋,再也不可能干干净净的分离。
林浅的大嫂杨丽梅和林蜜都在家,一派和睦温馨的景象。她俩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餐,我妈跟林浅妈妈在商讨择婚期和采办等等细琐的事情。
我跟林浅一直没有说话,有点像局外人的感觉,他那晚对我说的话,我都明白。
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在我们俩的感情中他一直是被动的一方,对于我的索取和任性都是满满的包容,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给。他无条件的迁就,这样的爱已经到了我难以承受的地步,这不是一段正常的感情,也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们的感情应当是平等的,是在对方既感到自由又拥有归属感的情况下,再选择进入婚姻的殿堂。可现在我分明有种压迫感。
其实我很纠结也很矛盾,可能我说到底还是缺少了那么点勇气。
林浅妈妈不知说了什么,她叫我“筱沫,你觉得呢?”我根本就没有在听,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回答道“我没什么要求,一切从简就行。”
我的不在状态大家都能看的出来,林浅握着我的手,我俩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中午吃饭时,林浅妈妈将挑好的日子告诉大家,我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她说完,我便接着说“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当时一桌子人盯着我看,我想他们大概都很震惊,最先跳脚的是我爸。他的语气充满不快,“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让你别结你偏要,现在日子定好了,你又来这出?!”
林浅的爸爸赶忙拉住我爸,缓和气氛“哎呀,亲家,你别急,这不是在商量吗?日子也没定下,筱沫可能觉得日子不好。日子选的不好我们再换呗。”
我妈也很吃惊的看着我,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蜜开口拉到房间去,“筱沫你来,我们这边说。”
这个时候避开也好,她把房间门关上,我俩在床边坐下。林蜜比我年长8岁,一直很照顾我。我和林浅的家离她家最近,偶尔周末时她会煲好各种汤送过来给我们,是爱屋及乌也好,不是也罢。
我从心底是感激她的关怀和爱护的,林蜜伸手理了理我鬓角的碎发。她语重心长似是长姐“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