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共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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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何共未央-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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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石径往山上走。
一连几天的大雪,整个园区变成了一个银白的世界。踩在石阶上,只听见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走到半山,久微回头一看,只见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沿着石径蜿蜒而下,不由笑道:“好好的山景,都被我们破坏了。”
楚卓铭也回头一看,道:“大雪封山,我们也算是这山里仅有的人了。”
久微瞪大眼:“已经封山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楚卓铭故意逗她:“这可说不准,在这山林了,什么熊啊之类的出没也是常事。”
久微心下害怕,不禁朝他身边靠了几步,待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看清他眼底促狭的笑意,才发觉自己上了当:“你骗我。”
楚卓铭哈哈一笑,转身继续朝山上走。
“噫,小松鼠。”楚卓铭一走开,久微就看见他身后雪地上的小动物,惊喜地叫了一声,迈步就想走过去。不料大学掩住了山路,那片雪下刚巧有一处洼地,她一脚踩上去,立时重心不稳,刚“哎呀”一声,楚卓铭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她,手揽在她腰间。
一旁的小松鼠被这动静惊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们几秒,蓬松的大尾巴一甩,转身蹿开了,蹦蹦跳跳地攀上了一旁的一棵松树,坐在一枝较低的枝桠上歪头继续瞅着底下的两人。
久微觉得有些尴尬,站直了身子,低声了道了一句谢谢,楚卓铭却捉住了她的一只手。她挣了挣,没挣开,只得叫了一声:“楚少……”
楚卓铭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我说过,不要叫我楚少。”
久微张口:“我……”却觉得他目光灼灼,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楚卓铭道:“久微,我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这样不顾一切地找你救你?你以为我又是为了什么一直将你留在身边?我喜欢你,这条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走一辈子!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装了你,从此就再容不下其他人。我曾经放你走过,如今你回来了,我今天就要你一个答案,如果你愿意,我从今往后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久微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一时怔在原地,这么愣愣地看着楚卓铭。半晌反应过来,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道:“楚少,我累了,我先下山了。”说罢沿着来时的路匆匆朝山下走去。
楚卓铭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良久,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收紧了空荡荡的手心,他大步下了山。
下山把久微送回去后,楚卓铭直接去了北洋政府。
久微在屋子里发了一会儿呆,只觉得心绪紊乱,耳边满满是那句“我喜欢你”,直到楼下的张妈来敲她的门:“小姐,晚饭备好了,什么时候开饭?”
她惊醒过来,忙应了一声:“你先下去吧,我这就来。”说着起身,打了一盆热水把脸洗了,让自己清醒清醒,换了衣服下楼吃饭。
饭厅里已经把菜上好了,只有服侍的几个佣人在旁边。她四下扫视了一圈,楚卓铭没在,开口问道:“楚少不回来吗?”
张妈道:“陈副官回来过一趟,说楚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请小姐先吃,不用等。”
久微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只觉得空荡荡的,忽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草草吃了几口,便把碗推开,想了想,对张妈道:“把那盘素炒笋芽、蒜蓉青菜和宫保鸡丁留在蒸笼里热着,其他的都撤了吧。”
张妈道:“要不要为楚少准备些其他的主食?”
久微想起那人吃饭时的样子,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你吩咐厨房熬一碗粳米粥,要稠一些,和那几个菜一并热着吧。”
张妈应着下去了。
下午折腾了那么一场,久微也累了,上楼看了会儿书,还是没听到楚卓铭回来的动静便上床睡了。
她睡觉浅,而且习惯在床头开一盏小灯。半夜她迷迷糊糊听见一阵低低的嘈杂声,恍惚中睁开眼睛,她好像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前,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
她脸在枕头上蹭了蹭,咕哝了一句:“你怎么才回来……”接着裹紧了被子,重又闭上了眼睛。
楚卓铭站在她床前,看着她对自己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在听到她那一句话后,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里漫上了一层浓重的悲哀。
他在床边跪下,低头凑近她:“久微,你看清楚了,我是楚卓铭,不是陆成!”仿佛咬牙切齿一般说完,他把头埋进她的肩窝,发狠一般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冰凉的丝绸贴在他脸上,久微不舒服地哼了哼。
他抬起头,努力克制住想要吻她的冲动,最后嘴唇在她额上迅速地碰了碰,起身出了门。
第二天久微很早就醒了,下楼看见张妈就问道:“昨晚楚少回来了没有?”
张妈道:“回来过,天还没亮就走了。他让我转告小姐,这几日他都不会回来,让小姐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久微点点头,目光却飘忽起来:他这样忙,是不是和谈又出什么问题了……
想着想着,心里竟泛起一阵酸意。
接下来的几天,久微果然都没有看见楚卓铭,连陈翌都不见。偶尔见到一次许笠,他的眼神也是带着焦虑,但什么都不对她说。
一转眼,元旦将至。久微让张妈陪着到城里转了转,不敢再外面逗留太久,只买了一盆白梅。
回到府上,一种佣人都对这盆花赞不绝口。白梅的枝干盘虬弯曲,枝头缀满了花苞,一两朵绽开的只浅浅露了口,透出一线嫩黄的花蕊。
“小姐,这盆花放在哪儿?”一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冲口问道。
久微想了想道:“放在楚少的卧房里吧。”
“小姐对少爷真好,等楚少回来看见,一定会开心的。”
张妈在一边猛递眼色,可惜已经晚了。久微脸色微微变了,丫头自知失言,讷讷退到一边。
“行了行了,小姐也累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张妈一边说一边把众人赶开。
久微对她笑了笑,抱着花盆上楼,心里却再不能平静。
这样便算是对他好么?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要怎样对他好,之所以买这盆白梅,完全是她觉得他会喜欢。而陆成呢?好像从来都是陆成宠着她,顺着她,对她好,她呢?除了一味地撒娇和依赖,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推开楚卓铭的卧室门,她犹豫了一会儿,踏进去。
屋内陈设和她那间差不多,只不过要朴素些。
她将白梅放在床对面的矮几上。由于楚卓铭平时不许下人随便进他的屋子,房间空了几日,桌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久微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打了一盆水把家具都擦过一边,关上门退了出去。
元旦那天北平城很热闹,而政府街这边却是一片安静,戒备比往日更加森严。
久微吩咐下人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过一遍,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却不让上桌,只坐在客厅翻报纸。
楚卓铭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回来过了。一众下人都心知肚明,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
一直从黄昏坐到华灯初上,久微都没有动一动的意思。
张妈过去道:“小姐,楚少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不然……先开饭吧。”
久微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座钟,指针已经指到了八点。她眼里掠过一丝失望,转头对张妈道:“说的也是,我们先开饭吧。你们也别站着了,今天过节,这里也没什么外人,就一起吃 吧。”
张妈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是不是把楚少的饭菜留出来?”
久微道:“不用了,反正他也不会回来,大家一起吃吧。”
由于久微平时对下人都没什么架子,大家坐在一起倒也没那么拘束。久微让张妈开了一瓶红酒,自己喝了大半瓶。吃完饭她便觉得头晕,直接上楼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应该是楚少第二次表白了吧~



、第二十五章

一觉睡到半夜,她觉得微微有些闷,接着床头的灯光看了看钟,凌晨一点。睡意好像忽然没有了,她赤着脚走下床,想把窗户打开透一透气。
刚走到窗边,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她心里一动,穿上鞋披了衣服下楼。想要叫张妈热菜,却见厨房那边透出一线灯光。
她走过去,推开厨房门,只见张妈正在灶上煮着什么,不禁莞尔一笑:“你倒手脚快,楚少回来了,我正想让你准备些宵夜呢。”
张妈没想到是她,勉强笑了笑。
久微走出去,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半天却不见有人进来。她心下奇怪,到客厅的窗户边去瞧,只见那辆汽车熄了火静静停在那里,夜色里看不分明车里是不是坐着人。
她踌躇了一会儿,转身上楼朝楚卓铭的卧室走去。
门依旧关着。
她轻轻推开门,室内空无一人,只有那一盆白梅在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她停了一会儿,猛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拉开大门,慢慢靠近那辆车,在她距车子大概5米的时候,车前门忽然打开了,她吓了一跳,却是陈翌走了下来。
这会儿她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用冻得发抖的手紧了紧外衣,问道:“怎么是你?”
陈翌道:“处座担心小姐的安全,吩咐属下回来看看。”
“楚少他……很忙?”
“是。”
久微站了一会儿,慢慢地转身。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大门后,陈翌才回到车上。
“她……怎么样?”一个声音从后座的阴影里传出。
“久微小姐看着还行,就是精神有些不大好。”
后座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明天去买一张回苏州的车票,把她送回去吧。”
陈翌听出那个声音里的疲惫,不由一怔,顿了几秒才道:“是。”
久微回到房间便坐到床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楼下始终没有传来汽车离开的声音,她也没到窗口去看。倒是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张妈。见久微一脸讶异,她局促地搓了搓手:“小姐,有件事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告诉您比较好。”
“什么事?”久微疑惑。
“其实这半个月,楚少每天半夜都回来过。”
“什么?”久微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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