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扫了两人一眼,笑,“我来,是想接云小姐走!”
“什么?”甄佑良不可思议的挑起眉,很快,他就轻讽的扫了李沁后面的人一眼,不屑的反问,“李副官,你想接走我的新娘子,我没搞错,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这是哪里吗?”
李沁面容冷峻,丝毫不理会甄佑良的话,他只望着甄佑良背后的云影,恭恭敬敬的说,“云小姐,督军让我来接你的!”
云影站在甄佑良身后,眼眶早已潮湿,她还是这么没出息,所有的安排,所有的坚决,都抵不过听到的关于他的一句话。
“云小姐!”李沁又叫了一声。
甄佑良恼了,猛地推了一把李沁,李沁退了一步,昂起头,看着甄佑良满是怒火的脸,依旧不卑不亢的说,“云小姐,请跟我走!”
云影站在那里,一晃神,忍不住迈出了一步,突然,身后响起冷厉的声音,“我林厉行嫁女儿,今天到底是谁在我将军府里撒泼?”
云影听罢,心一惊,迈出去的脚步猛地收了回来。
林厉行出来,身后涌出更多的士兵,各个身材魁梧面色狰狞,肩上扛着将军府里最新采购的新锐冲锋枪,将所有的人都包围住。
“是慕晋霖的人,怎么,他还敢来?”林厉行看到李沁,唇角勾出不屑的笑容。
李沁没说话,只是突然转过身,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拉开中间第二辆军用卡车的门,然后,有狂野而棱角分明的皮靴亮出,紧接着,是慕晋霖修长的腿,然后便是神情冷酷的脸。
他步伐稳健的朝林厉行迈来,林厉行朝他两条腿望去,不可能,他明明受了枪伤的,怎么会这么快恢复,走起路来还和正常人一样?
“林将军,今日是你嫁女儿,我有两份大礼要送给你!”慕晋霖站在林厉行面前,鹰隼的眸子如利剑,毫无畏惧的扫在林厉行的脸颊上。
他话音一落,身后便有人抬着蒙着白布的担架从车里下来,慕晋霖伸手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淡淡的吩咐,“将第一份礼物送到林将军面前!”
“是!”白布被掀开,魏奎安静的躺在地上,他面色已经乌青,一看,一看就像是没有气息了……
林厉行的目光落在魏奎的脸上,他双肩颤抖着,没想到慕晋霖会来这一着,他整个人都没有稳住,连退了好几步。“慕晋霖,你疯了,我内阁的人,你居然也敢杀?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林厉行脸上的肌肉抖了抖,阴沉的眼是黑压压的恨,他猛地掏出手枪,抵在慕晋霖的脑门上。
站在甄佑良身后的云影心一紧,看他眼眸里的决然,那些,她都懂的,可是,此时,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全部卡在喉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着镇定和无所谓。
慕晋霖冷冷笑出声来,他伸手,将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枪用力扳下,然后在林厉行的目光里,他俯身,凑在他耳边,阴沉沉的问,“如果我现在死了,整个川州就会为我陪葬,你应该早就收到消息,说我的军队在城外!”
“你虽然在川州位高权重,但你有一兵一卒吗?你有,也在千里之外,所以,你有种就开枪,打死我!!”
“慕晋霖,你要挟我!”林厉行紧扣着枪柄的手指微颤着,出了粘湿的汗珠,他却是强行忍住,眼睛的余光却是不自然的在身边的云影身上扫来扫去。
慕晋霖笑,牙缝里的笑意都含着阴冷的气息,他紧捏着枪口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再我死在林将军的枪口下时,我还有第二份大礼送上!”
站在他身后的李沁听到,立即点燃手中的烟火,直接朝天空扔去。
很快,密集的轰炸声伴随着哀嚎的声音响起,一阵阵浓烈的火药味从将军府内袭来,紧接着,便是将军府蜂拥而出的佣人,男男女女,都抱着头,使劲的朝外挤着,尖叫声,恐慌的哭泣声,此起彼伏。
顿时,除了慕晋霖的人,其他的人都慌神了,尤其是林厉行,他看着自己的府邸在眼前如废墟一般的倒下,他几乎不敢相信,慕晋霖居然在他府里埋下了炸弹,还这么明目张狂的将它炸得粉碎。
他捏着枪柄的手还是颤抖,慕晋霖见状,立即扣住他的手腕,将手枪夺了下来,反手抵在他的太阳穴处,“都给我退下,不然我一枪打爆林厉行的头!”
“退下!”李沁转身大喝。
又有汽车轮胎压过马路的声音响起,远处,黑压压的人影从车里跳下来,慕晋霖唇角勾起嘲讽的微笑,“林将军,没想到你会有这一天,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人,你还有话说吗?”
林厉行被慕晋霖神不知鬼不觉的摆了一道,他气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沉稳阴郁的气质全无,他的目光在慕晋霖身上来回转动着,却是气结,一个字都说不出。
慕晋霖摆了摆手,李沁很快就将林厉行夹着带进车里。
剩下甄佑良和云影,慕晋霖径直走向云影,在甄佑良强行将云影拦在自己身后,不容许他靠近时,慕晋霖凉薄的唇微启,眯着眼睛问,“四少,怎么我用过的二手货,你也如此感兴趣?”
云影猛然抬起头,看着慕晋霖讽刺的表情,她呆住了,站在她面前的慕晋霖,根本就不是她见到的那个样子,冷漠残忍,还说这样的话,她是他用过的二手货?
遭受再多上的痛,也不如这一句听在心里的绞痛,蹭得鲜血直流,云影顿时,眼泪就是哗哗落下。
看到她的眼泪,他唇角的得意更甚,怎么?听到他说的话,她都要嫁给别的男人了,还会有感觉么?还会知道痛么?“慕晋霖,你无耻,你不配拥有云影,不管她怎么样?我都爱她,我都要娶她!”甄佑良捏紧着拳头,嘶声低吼着,看到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他的心都为她痛起来,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幼稚!”慕晋霖吐出两个字,轻蔑的目光扫了一眼云影,云影眼眶里含着泪,站在那儿,手掌轻轻抚住自己的小腹,盯着他,盯着自己这个一心想要保护的男人!
甄佑良抓起云影的冰凉的手掌,紧紧护在心口处,浓挺的眉因不甘示弱而紧蹙成冷酷的结,“我不会让你带走她,因为你没有能力保护她,因为你不够爱她……”
甄佑良的话让慕晋霖变得暴躁起来,他猛地一把推开甄佑良,低吼出声,“我爱不爱她,不需要任何人来断定!”
两人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厮打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先出手,总之,他们都将对方往死里揍去,慕晋霖是习武之人,猛地一拳挥在甄佑良俊魅的脸上,甄佑良顿时踉跄着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云影脸色大变,立即奔上前,冲着慕晋霖大吼,“慕晋霖,你今天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后果很危险……”
慕晋霖身体摇晃了很久,最后才是他拼着一口气让自己站稳在甄佑良和云影面前,云影说的那些,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看着她为甄佑良担忧的脸,他鹰隼的眸子不经意滑过哀伤的光,看她掏出手帕,替他擦着眼角的血丝,他突然就笑了,“宋云影,你心疼他?你心疼他了?”
云影为甄佑良擦着血丝的手陡然一僵,她抬起头时,看到的是慕晋霖眼角的绝望,她心一慌,眼眶差点又落泪,这一下,她没有那么激烈,而是当着慕晋霖的面,吃力的将甄佑良扶起来,然后沉静的说出一个字,“是!”
慕晋霖紧捏着拳头的手掌开始发出骨节错位的声响,他上前迈出一步,很艰难的一步,除了李沁,没人知晓。
“好,那我问你,你现在跟不跟我走?”他逼近她,周身的寒意让人感到阴嗖嗖的冷,、。
云影怔怔的退了好几步,站在一旁的丫鬟红袖眼眸里闪过寒冷的光,她见云影神魂落魄的朝自己站着的方向退来,立即双手搀扶着她。“云小姐,你没事!”
云影吸了吸气,摇头,然后望着慕晋霖淡淡的笑了笑,“你走,我不会跟你走的,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如果这是你送给我和佑良的大礼,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请你来我甄府喝一杯喜酒!”
“云影!”站在她旁边的甄佑良都没想到云影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他也愣住了。
慕晋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凝结成了一幢雕塑,毫无生气,唯有唇角微微抽搐着,他心里,所有爱意与柔情聚集起来的坚硬城墙在这一刻,冰冷倒塌,成了一地的碎片,在寂静无声的时空里吟唱着爱的悲歌。
心麻木后,脚下伤口撕裂开来的痛苦这才逐渐变得强烈起来,他的皮靴下,早已有浓稠的鲜血流下,李沁最先看到他腿间隐隐露出的血丝,他上前一步,沉默的扶住慕晋霖。
“佑良,我们走!”云影声音有些颤抖,却是强忍着,她扶着甄佑良,绕过慕晋霖,低头朝外面走去。
在经过慕晋霖身边时,始终低头走在云影身后的红袖突然眼露凶光,李沁捕捉到,顿时觉得不妙。
“砰……”的一声,红袖扬起的手臂已经拧着枪,面容凶煞的朝慕晋霖的心房开了一枪。
而及时挡在慕晋霖面前的李沁却是闷哼的叫了一声,慕晋霖扶住他,大吼,“李沁!!”红袖冷笑,枪法又快又准,慕晋霖两腿都快使不上力,他拖着李沁躲闪着她的子弹,正在他的手搁在李沁腰上准备拔他的枪时,他看到红袖脸色抽搐着,唇角滑出鲜血,很快,就冲着他直挺挺的倒下。
身后,是云影抓着枪,枪口还在冒烟,她面色苍白,全身戒备的站在那里,直到红袖倒下,她才扔下手里的枪,朝拖着李沁一起倒在地上的慕晋霖狂奔而去。
看着他躺在地上痛苦得逐渐扭曲的脸,她双手在他的脸上胡乱的摸索着,一颗心揪在那里,滚烫的热泪流淌而下,她最后只能哽咽出声,“仲祺,你不要吓我……”
这一幕,看得甄佑良目瞪口呆,他看她终究不顾一切狂奔向他,他颓然的退了一步,神情再也没有新郎官应有的喜悦之情……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红袖看到蹲在地上的云影,她双手颤抖的去摸被云影一枪打掉在地上的手枪,当她终于摸到手枪而露出残忍的笑意时,甄佑良早就一枪毙在她后脑上,顿时,鲜血溅满整个将军府。
爱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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