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一笑,“念儿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赶紧的跟着媒人去贺府,别磨蹭到中午让人笑话。”
媒人在顾念入了厅便起身,听主人说了会儿话才开口奉承道:“姑娘风采照人,只怕贺府的公子瞧了连眼都移不开了。”
顾念客气一笑,“今日就劳烦王媒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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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梁氏派了人去顾念院里抬聘礼,顾念则陪同王媒人站在府门前侯着,从顾府要步行两个时辰,从巷子里能缩短不少时间,只今日是顾念上门提亲的日子,自然要光明正大的走大道过去,顾念有心快马赶去,但聘礼跟媒人她又不能抛在脑后。
顾念背手跟负责抬聘礼的女壮士道:“今日烦劳各位加快脚程,若能提早到达贺府,顾念不仅酬劳加倍,晚间还于香川楼设酒宴答谢。”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交头接耳起来,顾念一笑,不动声色的瞧着,似能看透众人心中所想,忽而人群安静下来,一年轻女子站出来道:“顾小姐放心,这帮姐妹定能提早到达贺府,绝不误了小姐提亲的时辰。”
顾念点头,走到一匹红棕色骏马前,接过下人手里的缰绳,撩了锦袍,踩着足蹬翻身上马,坐稳了道:“走了。”说着夹着马肚子慢悠悠的往前走,途径闹市街道,路两边的行人极多,其中许多人家都是几代人落户在青河城,基本都得过顾念的救治,又兼她平日性情温和,碰见她都乐意打个招呼,这边大伯笑道:“顾大夫这是终于要准备娶夫郎了。”
那边一个大叔问:“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有福气能嫁顾大夫?”
顾念一一颔首点头微笑,“顾某若有幸娶得佳人,济仁堂赠医施药三日。”
其他人的欢喜不言而喻,济仁堂的诊金与其他医馆比,算是颇高的,殷实家庭也不轻易过来,更惶论寻常农家。顾念心中也晓得,此番话若被母亲顾言听去,别说赠医施药三日了,只怕会拿腾条抽了再将她关在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忏悔。
既料到结果,她还敢做出承诺,自然是有应对之法,母亲昨日连夜启程去了南方参观三年一度的太医院会试,考场未设在京都,皆因夏日炎炎,皇帝带着君后和一干御医去了南方的一处庄子上避暑。
顾言多次考试无果,灰心放弃后就该好好守着济仁堂,莫再作她想,奈何她执念过重,不再去考场丢脸,却开始爱上看别人在太医院会试上惨淡收场。
顾念决心先斩后奏,与贺瑾怀的亲事定下后,便挑娘不在的日子里义诊三日,若娘回转后知晓,此事也早已结束,大不了挨上几鞭子躺上几日。
想来娘也不敢在那成亲的当口动手揍自己,充其量跪在祠堂里饿上一天。
思量间,骏马载着她已是走出了老远。
顾念今日卯时起床,在府里磨蹭了一个半时辰才出门,看看日头,眼下辰时也快过去,照这个速度,大约巳时能到贺府。
顾念想起在城外山脚下初遇贺瑾怀时,他似清风扑面,府里的下人没细查马车,他不生气,请他步行回府,他也不恼,竟还风轻云淡的应了。自己当时出于好心相助,又知晓自己身有婚约,不敢多作他想,言行举止间进退得当。只送了他回府,闻听一个毛头小子喊他公子,方知他便是婚约当中的另一人。
也由此,黄修武香川楼里冒冒失失的喊他姐夫,顾念才没有出口否认,搁在以往,顾念一定会抱歉非常的请人家离开,再抓过黄修武一顿拳脚伺候。
顾念越思越想笑,竟果真笑出了声,抬聘礼的几人不解的互看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一种:顾大夫想夫郎想疯了吧?
顾念巳时一刻到了贺府,平日大开的朱红大门竟关了个严实,顾念下马上前扣门,里头没有动静,王媒人也没见过这种阵杖,不想同意亲事你拒绝就好,何苦关门不让人啊?
顾念深觉有蹊跷,只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上来,耐着性子继续扣门。
贺静年因生意场的事去了临县不在府上,杜南桥在府里只手遮天,不知哪里听到顾念今日来府上提亲的事,便吩咐门房的丫头不准开门,任外头的人怎么喊叫扣门也别理睬。
贺瑾怀跟草青被杜南桥吩咐的人偷偷锁在屋里,眼下也是急得团团转,今日是顾念允诺来府上提亲的日子,他不确定顾念是否会如约到来,想开门躲在一边偷看,奈何房里的门死活打不开。
一个被关在府外进不去,一个被锁在房里出不来,当真是天造地设的苦命鸳鸯。
顾念心中焦急却不敢表露出来,担心后面的人看她的笑话,只眼下敲了这么久都没人开门,成笑话她是跑不掉了。
“顾念。”黄修武驱马赶到,利落的下马跑到顾念跟前,对着贺府大门道:“杜正君,六月二十,庆天茶馆。”
“你这是做什么?”
黄修武神秘一笑,“等着看,杜正君等下不仅派人会开门,还会寻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你谅解方才所为。”
顾念不大信她,正开口要问,黄修武已是飞快制止了她,“晚间香川楼细说缘由,我先走了。”
黄修武所言非虚,不消半刻,贺府不仅开了门,杜南桥还亲自前来,面上带着抱歉的笑容,“都是那帮下人不懂规矩,有客来也不去通知我一声,平白将人拒在门外站着。回头便每人赏两个板子,看他们还敢不敢怠慢。”
今日对顾念而言,是严肃的,但凡关系到贺瑾怀的,她轻慢不得,压下心头隐隐冒出的火气,温和一笑,说出的话却让杜南桥透骨冰凉,“杜正君似是对六月二十的庆天茶楼……”见他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顾念话吐一半,再继续已然换了话头,道:“庆天茶楼里的普洱茶不仅茶汤清亮,且夏日饮用能消暑降火,生津止渴,杜正君想来极喜往茶楼去。”
杜南桥故作镇定的听她缓慢道出庆天茶楼,误以为那事败露,思索着改怎样让她闭口不言,不成想她说一半藏一半,再往下便是赞起了庆天茶楼里的茶如何如何,杜南桥一时猜不透顾念心里的弯弯道道,陪着小心笑道:“别站在外头晒太阳了,晒伤了你,阿瑾是要恼我的。”
杜南桥倒是会揣摩人心,知道贺瑾怀在顾念心中重量不轻,将他扯出来作挡箭牌,顾念一声轻笑,原本就不准备为难他了,眼下他给自己找了台阶,顾念看在贺瑾怀的面子上,也不会让他在下人面前没了颜面,周全道:“杜正君说笑,贺公子与晚辈私交过浅,如何能如伯父所说,会让你们父子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我去,女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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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杜南桥咬牙,果真是个难缠的主儿,原想当着下人的面,弄出二人婚嫁前便私交过密的丑闻,也好解这一时之恨,哪里想到顾府的四小姐是个能说会道的,三言两语便让她自己和贺瑾怀脱离窘境。
杜南桥也不是鲁莽的人,眼下寻不到眼前人的错处,只得笑了笑,“说了过府谈,怎又停这儿不动了,都怪我,说这许多没用的。”
顾念转身冲抬聘礼的各位壮士道:“烦劳几位再辛苦一下,帮着抬进府里。”
顾念与杜南桥在府门外唇枪舌战了起来,跟来的媒人在心里连连叫苦,他这媒人自打到了贺府,愣是半个字儿也没机会说出口,眼下随着顾念和杜南桥进了大厅坐下,才终是有机会开口道:“杜正君好福气,儿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这未来的媳妇儿也是不差,管着咱青河城的济仁堂,不说日进斗金,只每日收进的银钱也足够贺公子锦衣玉食了,更难得的,顾大夫没有那些纨绔女的浪荡毛病,不仅从不踏入勾栏地,便是府上,连个通房小厮都没有半个。”
顾念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喝茶,脸色如常是在无言表达,王媒人夸赞她的话,她当之无愧。
王媒人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用余光打量着杜南桥,想从他面上得出赞同的神情,然杜正君由始至终只是微笑,王媒人怕砸了招牌,更怕坏了顾念的终身大事,但凡能打动杜南桥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顾大夫医术了得,祖上又是吃过皇粮的,品性自是不用我多说,就这青河城里的,谁提了顾大夫不赞赏有佳,且顾大夫的二嫂是清河书院的先生,好不好的我也不敢断言,只您看这但凡有点名望家世的,都送了孩子去她那里求学,想来应是不差的。贺小姐是人中龙凤,若能得了秦先生的点拨,只怕明年定能考了秀才回来,杜正君道我说的可对?”
杜南桥从坐下,便打定主意不开口,贺瑾怀嫁谁是贺老太太生前定下的,贺静年再宠他,也不敢忤逆不孝,再者顾念又跟贺瑾怀出了破庙那事,于情于理,嫁的人只能是顾念,眼下不理会,就是咽不下一口气,想让顾念开口说些服软的话。
只他趁着喝茶时偷瞄了顾念几眼,顾念依旧没有着急的神色,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一边喝茶一边笑着听媒人赞她。
当事人不急,他这个局外人也犯不着上火,僵持着看谁先按捺不住,结果先按捺不住的是媒人,不仅把顾家早年在宫中供过职的陈年旧事翻了出来,还借着青河城所有百姓赞顾念,这倒还好,只王媒人竟提了清河书院的秦先生,因着女儿贺成章求学的事,他几次派人送了礼过去,请秦先生收了自家女儿,奈何秦先生婉拒:贺小姐天资聪颖,拜在其他先生门下也是能有作为的。
本以为多去几次,秦先生能被他的诚意感动,只跑了几趟,回回都被拒绝。
反正亲事是改不了了,何不借这个机会请顾念帮忙,想法一冒出头,杜南桥便显得有些急切,“王媒人说的极是,阿念的品性我也是耳闻的,是个难得的良人,秦先生也是好的,我原先想着让章儿拜在她的门下,只一直苦无机会,都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顾念装聋作哑显然不合适,扭脸面向杜南桥,“伯父放心,成章日后成了我的小姑子,她求学一事顾念自会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阿念是个通透的,阿瑾日后跟了你我也是放心的,你二人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