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嫡长女顾思出生,顾言原以为女儿可以替她圆了进太医院供职的宏梦,只梦终究是梦,顾思竟是个离了药罐子就活不了的病秧子。
这回,顾言才真正不再提要进太医院的话,安心开了间药房。
只多年的梦岂是朝夕便能放下的,顾思之后,顾言又得了两个儿子,哪是能担起顾府重担的人,直到第四个孩子顾念到来,顾言多年沉寂的心开始死灰复燃,早早请了先生授课。
顾念不负所望,年纪轻轻医术就颇为了得,比她还要出色,顾言欣慰之余难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似嫉妒又似不甘。
是了,顾念是庶出,即便担着要拾回顾氏一族昔日荣光的重任,却依旧得不到自己母亲的喜爱。时间一久,这心也就冷了。
顾念不欲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惹她爹自责,避重就轻的回话,“大姐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假以时日定能痊愈,到时,我成亲出府,爹可要跟我一起走。”
爹对母亲的薄情寡义早已冷了心,顾念晓得,跟她出府生活,爹是求之不得的。
“那是自然,我还等着抱孙子呢。”佟新悦常说,顾念再贴心也比不得儿子,若不是后来他跟顾言情分淡了,他倒真想再生个贴心的小棉袄。
说来说去,顾念还是被她爹嫌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更这两章,还要去码我的第一篇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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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次日一早,顾念照常起床洗漱用饭,背着装了药材的竹篓刚出了府门,好友黄修武骑马赶到,见了顾念出来也不下马,笑道:“除了跑到荒无人烟的山上拔那些草,你还能有其他消遣不?”
顾念道:“你莫在这儿与我多费唇舌,我今日不上山,要去城西一趟,你要是没什么急事,这马借我。”
黄修武这才翻身下了马,走上前问她,“你去城西作甚?”
“出诊。”
“别逗我,何时轮到你济仁大药房的坐堂大夫出诊了?还有,城西那块住的都是寻常人家,就你娘定的出诊价格,她们哪里承受得了。”
顾念夺了她手里的缰绳,踩着足蹬利落的上马,“这你不用管,马借我,晚饭时分香川楼谢你。”
说完,打马离去。
城西一处最角落里是贫民窟,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硬熬过去,顾念曾亲眼见一户人家因为孩子受了风寒高热不退,又无钱抓药把病情拖重,最后死去。
现实何其残忍。
之后,顾念每逢初一十五就背着她娘以上山采药的名义跑到这里义诊,这个时节正是伤风受寒的多发季节,故即便今日不是义诊的日子,顾念也还是赶来了。
“怎么办?孩子烧得这样严重,今日也还未到顾大夫义诊的日子,再拖下去,孩子怎么受得住啊。”城西一户人家简陋的房屋里传出一阵哽咽的话语。
“你别急,要不我去请顾大夫过来看看。”女子也是心急如焚。
“可是若要顾府家主知道了,不是坑害了顾大夫嘛。”
女子闻言一时间也没了主张,懊恼又着急的在原地转。
“刘大姐。”顾念敲了敲乌黑破损的大门。
屋里的人神情忽而明朗起来,快步跑出来迎顾念,“顾大夫你来了。”
顾念点头,“喜儿身体好些了吧?”
“肚子是不疼了,可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昨晚突然起了热,我跟他爹照顾了他一宿,可到现在热也没退。”
“去看看。”顾念径直去了里屋。
“顾大夫,您快来瞧瞧喜儿。”男子带着哭腔给顾念腾地方。
顾念坐在床前给喜儿诊了诊脉,忽而解了腰间的荷包扔给刘大姐,道:“快去酒馆买坛最烈的酒。”
刘大姐接了荷包却怔在原地,顾念道:“还有事?”
刘大姐迟疑的说了自己的意思,“能否看完小儿的病再饮酒?”
顾念恍然,“刘大姐误会了,烈酒散热,是买来擦在喜儿身上的。”
刘大姐一个“哦”字连说了两遍,撂给她夫郎一句快给顾大夫倒碗热水就转身出了门。
顾念帮喜儿把被子掖在身下裹得严严实实,喜儿睡得迷迷糊糊,许是突然觉着热,不停扭动小身子要把胳膊和腿儿露在外面,顾念双手压紧了被子,对喜儿的爹道:“昨晚起热来不及请大夫,也该这样裹紧了他,出了汗就差不多能退热了。”
喜儿的爹底气不足的小声回顾念,“他昨晚不停的喊热,我们也怕他热坏了,就没敢裹紧。”
“只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又来不及请大夫,一定要先想办法让病人发汗。”
“知道了,谢谢顾大夫。”
该叮嘱的顾念都说了,跟一男子共处一室到底于礼不合,顾念道:“麻烦你去厨房烧锅热水送来。”
正尴尬的站在一边等顾念继续训话的人啊了一声,“哦,好好,顾大夫稍等。”
热水还未送来刘大姐就抱着一坛女儿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送到顾念跟前,“顾,顾大夫,酒,酒买回来了。”
顾念接过来看了她一眼,“你先坐着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就好。”
说着掀开被子要去解喜儿的衣服,被气儿还没喘匀的人抓住了手臂,“顾大夫这是作甚?”
顾念道:“拿酒给喜儿擦身,有问题?”
是是是,太有问题了,刘大姐内心一顿狂躁,面上却不敢显露丝毫要揍顾念的痕迹,表情严肃的说:“男女有别,给喜儿擦身的事还是不麻烦顾大夫了。”
说完拉着顾念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依旧脸色不大好看,对着蹲在几乎露天的厨房里正添柴的男子喊道:“你在干嘛?”
“顾大夫说要热水。”
“我来,你去拿酒给喜儿擦身子。”刘大姐走过来接过火棍,在锅底下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捣。
在顾念眼里,喜儿就是个毛头孩子,哪里需要搬出什么男女有别的话,况且,病不避医啊。
不怪刘大姐突然对几次三番助她们的恩人冷了脸,喜儿虽还是孩子,但毕竟已经十岁了,再过几年就该嫁人了。男子身子金贵,怎能让妻主以外的女人瞧了去。
狭小的院子里气氛很诡异,主人窝在灶台前玩火,客人站在院子里看天。顾念仰得脖子都酸了,收回视线望了厨房一眼,刘大姐还蹲在原地,脸被锅底的火映得通红。
喜儿爹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顾念身边就要跪下,顾念吓了一跳,慌忙伸手虚扶了一把,“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喜儿爹正要摇头拒绝,忽而被闻声过来的刘大姐硬拉了起来,虎着一张脸责怪他,“腿还要不要了?”
顾念这时才注意到喜儿爹走路有些不稳,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宗旨问了缘由,“腿怎么了?”
喜儿爹笑笑,“昨晚上起来烧水不小心撞到的,不严重。”
“恐怕会有淤青,最好还是去药铺买些药膏抹上揉揉。”
喜儿爹笑的勉强,“谢谢顾大夫。”
三刻钟的时间,喜儿就退了热,顾念留了方子,嘱咐刘大姐去抓药煎药,按时给喜儿服用。
买酒的钱都是顾念给的,她哪里有钱给喜儿抓药,但儿子的病又不能不治,只好厚着脸皮求顾念,“顾大夫,买酒的钱我会尽快凑了还你,你能不能再借我点,我,我实在没钱去药铺抓药了。”
“秋收还有些日子,你怎么还?”顾念这话是纯粹关心,并无瞧不起她的意思,只刘大姐听来却刺耳得很,当下自尊心受创,语气也冲了些,“总之我会尽快还,顾大夫只说借不借吧。”
穷人内心脆弱,其自尊心比富人强百倍。
顾念想了下,“钱不用你还,帮我一个忙就好。”
“顾大夫尽管吩咐。”喜儿爹怕妻主被前一句话又刺激到,急忙扯了她的衣袖,并先她一步开口。
“明日起,劳烦刘大姐去山中帮我采药,若有幸碰到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指不定我还要求你卖与我呢。”
佟新悦说顾念外人面前不喜说话不全对,顾念只是外人跟前不说废话,该说的她向来说的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不上班更得算是比较勤~(≧▽≦)/~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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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顾念承诺黄修武,会在香川楼请客谢她,从刘大姐家一出来,她就快马赶到约定地点,店里的小二去济仁堂抓过药,自然识得顾念,顾念把缰绳甩给小二,只说了黄修武,小二就明白这姐俩儿是约好的,笑脸相迎的领着顾念去了二楼雅间。
黄修武这人,是个挥金如土的主儿,往好听了说是大气,实话实说就是败家子儿。香川楼在这儿青河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酒菜价格更是让寻常百姓咂舌,黄修武却好像自己腰包里的雪花银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见天儿往这儿跑,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这儿解决。
顾念与她是多年至交好友,实在看不得她这么个花钱法儿,苦口婆心的说了她几回都不见她收敛,末了还鄙视顾念不懂得享受生活。
顾念在小二的指引下去了黄修武定的雅间,推门进去就听见一阵娇声笑语。
黄修武搂着一样貌妖冶的男子坐在她腿上,端着酒杯要往男子嘴里送,男子欲拒还迎的躲躲闪闪,顾念忍不住皱眉,“让他出去。”
男子对她的话视若无睹,扶着黄修武的手把酒杯送到嘴里,黄修武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出去吧,回头再找你。”
男子嘟着嘴不肯,黄修武当下冷了脸,“出去!”
男子“哼”了一声,从她腿上下来往外走,走到顾念跟前,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雅间静下来,顾念无奈的看着他,“怎又换了一个?”
黄修武反驳,“容我替自己澄清一下,我不曾动过他们,只是喝了酒拉了小手而已,还清白得很啊。”
顾念一进门就瞧见桌上一片狼藉,眉头皱得更紧,“吃饱了?”
黄修武道:“灌了一肚子酒水,饭还没有正经吃,一直等着你呢。”
顾念道:“一父同胞的姐妹,你同你姐姐差得何止天上地下。”
黄修武不以为然,“她就是个书呆子,整日躲在书房不出来,也不知道姐夫瞧她哪点好了,愣是舍弃我这块上好的璞玉择了她那颗石头。”
“你倒真敢说,谁人不道你姐姐文采出众,知书识礼。中寻公子选她才真是慧眼识珠。”
黄修武闻言抓起一把花生扔她。
常黄两家是世交,常中寻同黄修文黄修武姐妹一起长大,三个人是青梅竹马。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