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谢伯鸣约她至此谈合作,她便察觉不对,且先不说合作一事二人早已达成共识并签订了契约,单是从她自娶夫以来从未踏足花楼,彼时喊她去都被严辞拒绝中也能明了其中有猫腻,当下拉着她又是求又是威胁的,才只从她口中得知一句,“晚上离楼里的年轻公子远点儿,否则极有可能横尸街头。等夫郎孩子都睡着了我再过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黄修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准时来了,进楼也不多话,只让老鸨喊了弹琴唱曲儿的过来,几杯酒下肚,神智越发清明。心想着把这首曲子听完便去楼下看看谁有能耐让她横尸街头,结果这边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几个淡抹薄妆的年轻公子鱼贯而入。
其他几位都略施粉黛,唯有最后一位浓妆艳抹,不免多瞧了几眼,若他不多此一举,自己也难认出他。不动声色的凑近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倌儿,眼神却一直瞟向他那里,不戳破,无非是要看他究竟会作何反应。
肖微恩果然变了许多,没有当场翻脸。也幸好自己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在他怒火中烧之前把其他人撵了出去,不然肖小公子动起怒来,非把她拆了不可,届时,这不为富贾门户所知的花楼恐怕自今晚起,便要在青河城人尽皆知了。
肖微恩看她如今笑得狐狸样,也知道自己被识破了,双手挡住锁骨白了她一眼,“闭眼!”
黄修武乖乖转过头,背对着他,“你还是——”
“闭嘴!”柜子里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的翻了出来,越翻脸色越青,手里挂着一件没多少布料的长裙,嘴里不住埋怨,“难怪沦落风尘,穷得衣服都烂成这样了也不舍得丢。”
黄修武握拳掩嘴笑,“别翻了,这里的衣服都是这样烂的,你的衣服脱在哪儿了,我去拿来给你。”
心不死的肖微恩继续折腾衣柜里的衣服,直到里头最后一件衣服散落地上才罢休,一脚踢在柜子上,“明日让你店里的掌柜派人送些布料过来,算我捐助的。”
后退过来的黄修武把她自己的外袍脱下递给他,“穿这个。”
“不用,我去那边房间拿我的衣服。”说完绕过她往门外去,黄修武上前一步抓住他,“穿成这样你还敢出去?!”
“为什么不敢?我就是穿这样过来的。”
黄修武不想跟他废话,把锦袍披在他身上,紧紧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别动!被人知道出身书香门第的肖公子出入烟花之地,你会被肖姨怎么处置你不知道麽?”
一想到娘会黑着脸把他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的抄写《男诫》,肖微恩便觉着全身的每根骨头都犯困,当下乖乖被她搂着去另一房间寻顾想。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等不到下回更文改错别字。就用手机改了下。现在好困,睡觉!
52
52、第五十二章 。。。
殊不知,接到信儿赶来的秦庭岚早虎着脸把夫郎扛走了。
车轱辘在平坦的石板上滚动,昏暗的车里点了根粗短的蜡烛,顾想心虚的看了身边人一眼,只见她从头至尾都没有一丝笑意,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讨好似的凑过来,只稍一靠近,那边就往旁边靠,几次下来,那边终于退无可退,看了他一眼,“坐好!”
破天荒的,秦先生腰杆直了一回。
热脸贴得早不耐烦的顾想也不痛快了,他不就跑了一趟花楼吗?可他一直老老实实呆着又没有到处乱走。他哪知道就好奇心发作,开门探出脑袋一回,就被在走廊上左摇右晃的酒鬼撞见了。
说来那酒鬼也算倒霉,刚嘴上调戏两句,便被及时赶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秦先生一脚踹趴下了。
等她反应过来,那俩人早跑了,趴在地上骂道:“哪个混蛋踢老娘!不想活了是不是!”
压住火气再问最后一句,“真生气了?”
得,瞅这绷紧的脸也知她确实气的不轻,可是他都示弱了她还要怎么样?
一路上都互不搭理,直到车马停下,秦庭岚跳下马车,把凳子搁在地上,“下来吧。”声音淡漠的像是陌生人。
成亲几年,不论人前人后,秦庭岚必会抱他下车,现在用凳子代替不说,她还这般冷漠,气恼了一路的人突然心生委屈,从马车的另一边跳了下来,“啊!”
闻声忙跑过来的人着急道:“是不是崴到脚了?”
推开她,“用不着你管。”
说完捶着腿往家走,冷不丁从高处跳下,整个小腿震得发疼。
呆在原地的秦庭岚望着夫郎慢慢走路正常,脑子里想起以往,以为他方才是装的,是故意让她着急心疼,因担忧而生的火气更甚,咬牙切齿,“顾想你又骗我。”
这么一场冷战在赌气中展开,一个不愿意再示弱不肯去哄,一个非要晾着对方让他长长记性。
结果撑了一夜,折腾的还是各自,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秦诺睡得香甜,当事的双方都辗转反侧一夜无法入眠。
次日早上,疲惫不堪的顾想一起床就发现昨晚睡在软榻上的人不见了,自言自语着,“不想看见我,居然这么早就去书院。”转念想了下,“那就如你的愿。”
“念想愿”里一片安静,主子下人都还睡着,忽而大门被敲响,从睡梦中醒来的草青眼睛依旧紧闭着,“杨哥哥,今儿是你吧?”
肖杨翻了身,“你睡傻了?明天才轮到我。再不起来去开门,小心主子骂,然后没肉吃。”
爬起来穿上衣服的草青急忙跑出去开门,门一开,顾想皱眉道:“怎么这么晚?”
“抱歉二公子,是大家才刚醒。”
趴在顾想肩上的秦诺在半睡半醒中咕哝一声,“找姑父。”
顾念不在家那段时间,顾想常跑过来照看贺瑾怀,一来二去,秦诺现在对这个小姑父比对顾念还要黏。
“好,我们去找姑父。”
“嗯。”从始至终,趴在亲爹肩上的秦诺就没抬过眼皮子。
吩咐草青,“把行李送到我爹房里。”
这边屋里,呼吸轻浅的两个人正抱在一起,顾念是醒了,但手臂被他压着,怕把他惊醒,只能一动也不动的抱着他。
顾想抱着小家伙站在门外,怂恿她道:“想见姑父你就自己喊。”
秦诺握着小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喊道:“姑父,姑父,阿诺想你了。”
贺瑾怀悠悠转醒,慵懒着嗓音说道:“我好像听到阿诺在喊我。”
“是她喊你,现在门外呢,我起来开门。”
顾念揉了下酸麻的胳膊,被自家夫郎看到,略带抱歉,“下回我睡着,你记得把胳膊抽出来。”
“没事,一会儿就好。”
穿好衣服刚打开门,顾念便受了他一记白眼,“阿瑾醒了吗?”
“被这丫头吵醒了。”接过秦诺,继续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你管不着。”
“姑姑,我要找姑父。”
“行,姑姑带你去找姑父。进来吧。”后一句是跟顾想说的。
“不了,我先去爹那儿看看。”
被抱进屋里,秦诺一眼就瞧见床上躺着的是自己要找的人,挥舞着小胳膊,笑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姑父。”
“过来。”贺瑾怀摊开双臂。
顾念把她塞进被窝里,交代她,“不许乱动,要是撒泼耍浑碰到姑父的肚子我揍你。”
“你别吓她。”
有贺瑾怀撑腰,秦诺吐了吐舌头冲她做鬼脸,顾念一抬巴掌,她就吓得往贺瑾怀怀里钻。
“哎哟。”
“怎么了?”顾念扑过来问道。
“他踢我。”指了指肚子。
“我摸摸。这小子是在里头练拳吗?”
“小弟弟在练拳麽?”秦诺学着顾念把手放在贺瑾怀凸起的肚子上,回头跟顾念说:“姑姑,阿诺也要学。”
“不教。”
小嘴一撇,“姑父……”
“乖~等阿诺再大些,姑父一定让姑姑教你好不好?”
“……哦。姑父,爹说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阿诺晚上能不能跟你睡?”
“不行!”
秦诺不理会严辞拒绝自己的人,从被窝里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摇着贺瑾怀的手臂撒娇,“姑父~”
自从有孕,贺瑾怀的父爱便开始泛滥,秦诺就这么软软的喊了他一声姑父,他差点忍不住就把“好”字脱口而出。
“你别应她,她晚上睡觉不老实,会踢到你。”
心知顾念都是为自己好,但他实在受不住秦诺这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跟顾念求情道:“让她睡一晚,如果她太闹,你把她抱走我绝不会拦着。好不好?”
“我再想想。”
贺瑾怀冲安静坐在一旁等结果的小家伙抬了抬下巴,“你快去求求姑姑。”
忽闪着大眼睛,摇摇头,“爹说,想让姑姑答应什么,求姑父就好。”
“啊?”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道:“你爹乱说的。”
“二哥没乱说。”顾念说完转身出了房。
“姑姑怎么出去了?”
甜意涌上心窝,含笑回她,“不知道。”
“是不是阿诺要跟姑父睡,所以姑姑生气了?”
“没有,姑姑已经答应了。”
“噢~噢~”站在床上跳起来,接着一把抱住他的脸亲了一口,“姑父你真好。”
贺瑾怀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你也就指着这句话讨好人了。
跟贺瑾怀玩闹了一会儿的小家伙竟然缩在被子里睡着了,从外头端热水回来的顾念把她抱到床的另一头,然后从衣柜里拿出衣服递给夫郎,“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贺瑾怀把这头的被子掖好,轻轻下床来,“我想吃城东‘齿留香’的包子,麻辣豆腐馅儿的。”
“好。你等我。”
待她快马赶到时,夫郎点名要吃的包子已售空,空空的蒸笼正被人往回收,那大叔见着站在外面的人,道:“顾大夫来买包子?那您晚了,咱这儿的包子都卖光了。”
“能否请贵店的大厨受累再蒸上几个?顾某愿多出一倍价钱。”
“哎哟,那可不行,咱这儿定好的每日五笼,实在没法为您破这个例。顾大夫还是明日早些过来吧。”说完,转身朝里边走。
欲张口再求上一求,却见里头出来一位年轻公子跟他说话,“爹,怎么了?”
大叔把目光移过来,“是顾大夫想买包子。”
男子随之走过来,对着顾念莞尔一笑,“真是不巧,小店的包子都卖光了,顾大夫明日再来吧。”
“实不相瞒,是顾某的夫郎嘴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