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记得这个。”梅二家的忙叉开话题。
一朵唧唧歪歪的两声,低声说道:“爹你走哪都不忘种韭菜,你也不是能享大富贵的。”
“你这孩子,你敢说你爹!”梅二家的揪着一朵的耳朵说道。
“爹,我有你孙女哪。”一朵捂着耳朵叫道。
“呸,孙女在肚子里,又不在耳朵上。”梅二家的啐了一声,方才收回手。
“对了,咱们还没去找那两个伯伯哪,华家人走亲戚,咱们也去。”一朵揉揉红红的耳朵,又说道,然后站起来拉了梅二家的,“爹,咱们去吧。”
梅二家的略想了一下,方应声好,又感叹道:“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不能找到他们。”
梅二见梅二家的感伤起来,又握住他的手,两人彼此看了眼,梅二家的终是笑了起来:“我娘走前还想着要见两位哥哥,他们两个只怕如今还不知道娘走了的消息,也好,我就替我娘看看他们去吧。”
“爹,我们都去,姓华的反正也不想见那些人,就跟我们一起去吧。”一朵又说道,又望向一枝:“关举人也去。”
“关举人明日要去先生家拜访,去不了了。”一枝笑着说道。
华康原本就不耐烦见以前华康的那些朋友,如今又有安如是在,便也应了。
华康让梅二家的说了那两人的姓名,又让华是去查找一下,看看两人是否还在原来的住处。
晚餐时,依旧是梅二家的便将药拜访哥哥家的事说了。
“定了哪一日?我叫人备了马车礼物。”华正君说道,又怜惜的看了眼安如是,安如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被华将军印上了几个乌青的指印。
“过两天就过去,礼物就不用了,我们随便买点什么过去就行了。”梅二家的说道。
华正君心知梅二家的这是不想太麻烦他们,便又说道:“也不费什么事,再说如今各家店铺都未开张,便是要买,也是买不到的。”
“那多谢了。”梅二家的感激的说道,心想也是,突然冒出来的心思,哪里来得及另买了东西。
小辈的餐桌上,众人都看向安如是,没了长辈的那份怜惜的心,几人都憋着笑。
安如是握紧拳头,以前哪有人敢嘲笑她,如今接二连三的被人嘲笑,还不能回嘴。
“小妹,你这是怎么弄来的?”华安问道,将姐姐的姿态摆的十足。
“……姨娘打的。”安如是答道,她与华安并不亲近,便是以往相见,也是教训华安居多。是以,今日被华安嘲笑,简直是奇耻大辱。
华安心理平衡了,华将军一向不打华康只打她,因此心里难免有些不平,不过比起华将军踢她,这么打在脸上,可以说是比起她,华将军更讨厌安如是?
“打是亲,骂是爱。”华康说道,又盯着安如是的眼睛扑哧一笑,心想华将军必是使出了阴招,不然哪里能伤到安如是。
安如是握紧拳头,若不是被严厉教养了多年,她早就扔下筷子,将一桌子的人打倒。
“没想到安姐姐打不过娘。”宝琴笑道,又冲一朵挤了下眼睛。
安如是看着她这一对妹妹与弟弟,手中微微用力。
“再用力那象牙筷子就折了,华家勤俭持家。”华康说道,对安如是愤怒的眼神毫不回避。
安如是只能低下头,她娘在她心中的高大形象,再一次的崩毁,倘若是别人使出这般下三滥的功夫,她一定要骂一声:小人。
饭后,华将军面对华正君时,不待华正君说出可怜安如是的话,便抢先说道:“那小贼竟敢说你老胳膊老腿的,没什么好看的。”
安如是的原话并非是这样,只是华将军经过自己的一番揣摩后,总结出这样一句话。
原本对安如是甚有好感的华正君立刻怒上心头:“给我狠狠的揍!”
第二日,大年初二,关举人去她老师家拜年,待她回来后,一枝去客房迎她,回来之后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关举人忙又追了过来,到了康然居,便见一枝与梅二家的坐在一处。
“梅二叔。”关举人叫道,一脸焦急。
一枝却是将头撇向一边。
梅二家的便站起来,说道:“有话你们说,我去看看给一朵炖的汤好了没。”
梅二家的走后,关举人便坐在一边看向一枝,“一枝,我真的没有答应老师。”
“你干嘛不答应,做了人家的乘龙快媳,那状元一准就是你的了。”
关举人沉默片刻,便说道:“你要真这么想我,那就罢了。”
一枝又叹了口气,心想关举人一贯如此,他又何必再此时发脾气,“我知道你人好,看不得别人伤心落泪,也听不得别人诉苦。只是你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
关举人先前听了华康的劝诫,只是多少年的习惯了,又是渗入骨子里的品性,一时半会如何能改好。又见一枝并未介意过,便也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才知道原来一枝也是介意的。
“暮云追还是要跟着你?”一枝侧头问道。
“是。”关举人应道。
“他喜欢你哪一点,你就改了吧,反正不管你怎样,我都是要跟着你的。”一枝说道。
关举人应了。
再说,一朵等也是在梅村多少年没走过亲戚的,以前梅二家的娘还活着的时候,他尚且有个地方去去,待到他外婆去后,便是一个亲戚也没了,梅二家那边的亲戚又都在梅村,因此也少了走亲戚的味。
如今好不容易能有两个人走走了,一朵便兴奋的收拾起来,又叫华是早早的来回如今他那两个伯伯住在哪里,等到了初五,一家人便一早起了床,梳妆打扮,带着华正君准备的礼物出门了。
华康骑在马上,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小声的唱了一句,觉得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便又将嘴巴闭上。
84、见面不如闻名
人生中总是充满了意外。
虽说是来探望亲戚的,但这意外出现的也太让人猝不及防。
先前还是好好的,梅二家的与他多年未见的兄长抱头痛苦;他哥哥见梅二家的面色发黑,满身乡土气,又是哭了一场;待到知道他娘死了许久了,更是泪流满面。
虽说是哭的人心烦了些,但好歹这也是乍然见到今生都以为见不到的亲人的正常反应,只是这之后的事就有些诡异。
“我这两个侄子真好看。看这一枝长的,比那大家公子也不差。”梅二家的哥哥也就是罗正君摸着一枝的手说道,随后又看了眼一朵,说道:“一朵也不丑。”
先不论这究竟是不是在夸一朵,随后罗正君便叫人将自己的儿子请出来了,丝毫不避讳在场的华康。
不一时,一个姿色中上的男子莲步轻移的走了出来。华康看过去,却见那男子容貌清丽,只是十分丽色中掺杂着八分闺怨,让人忍不住望而却步,只想敬而远之。
“这是我儿子可人。”罗正君说道。
那可人却开口了,声音也是三分甜蜜,七分幽怨,只听他说道:“爹爹,我说过,我从那时起就改名叫做思康。”
“死扛?”一朵惊讶的叫道,一张嘴张的大大的。
梅二家的伸手掐了一把一朵,一朵揉着手臂委屈的凑近华康。
华康挑眉看过,又对比了一下那思康与一枝,怎么看都觉得思康有二十出头了,又他没有挽着发,一看便是尚未嫁人的。
“不知你可跟华家大小姐熟不熟悉?”思康开口问道,面上带着两分不屑,全因他刚刚在屏风之后细细注视华康,见她对一朵甚是怜惜,时时在意一朵的举动,不禁感叹华家不仅有那般伟岸女子,也有这等唯唯诺诺的唯夫命是从,胸无大志的小女人。
华康见那思康这般神态,便不去搭理他。
华家大小姐这个称呼,一朵也是十分熟悉了,一听便知说的是华康,便看了华康一眼,伸手到她后背上拧了一下,问道:“你问华康做什么?”
因初到罗府时,梅二家的考虑倘若两家亲戚相差太多,以后往来必定不便,况且他们又是要回梅村的,仗着华家的势也不好,便对罗正君介绍的时候,只说是姓华。
那罗正君观察了一朵之后,便也料定了华康不过是华家旁系子妹。
因此罗家人皆不知华家的大小姐就在眼前。
“你若是能看到她,就跟她说,我在等她,今生我罗思康非她不嫁。”思康决绝的说道,扬眉挺胸,一副绝不回心转意的样子。
一朵伸手又掐了起来,华康握住她的手,又看向那思康,心想他果然是在死扛。
“不知道侄子跟那华家大小姐是怎么相识的?”梅二家的挡在一朵面前笑着问道,明明应该叙旧感伤的,他哥哥家这是闹的哪一出?
“这与叔叔无关,叔叔只要替我传了话就好。左右,今生我都是她的了。”思康又说道,随即便扶着小厮流下两滴清泪走了。
“弟弟,你也看到了,可儿如今是魔障了,一心只想着华家那个祖宗。只是那样的人,怎么能是我们能攀得上的?”罗正君携着梅二家的手在正座上坐下。
一枝便扶着梅二在一旁坐下。
华康打量着,自进了罗府来迎接的便不过是那几个人,罗家的女人又不在,显然也是并未将梅家的到来当回事的。
梅二家的听了罗正君的话沉默不语,只是瞪了眼又在暗地里跟华康互掐的一朵。
一朵收回手,又生气的扭过脸去。
木棉将带过来的松子等放在茶几上,又有月季捧上茶水。
华康给一朵剥着松子,只听着剥壳声阵阵。
罗正君见她们是不吃自己家的茶水的,便想着这一朵的妻主应当也是有些地位的,越发认定自己此招英明,便又与梅二家的说道:“这事还是要从七年前说起,那时可儿随我到乾福寺上香,在寺院门口台阶下,便遇到了马匹受惊,万幸有华家的华康出手相助,不然可儿便要死在那马蹄下了。”
罗正君感叹着,见华康将一把松子递给一朵,一朵依旧是脸色不好的样子,心想这样的女子果然是个没主见的。
“然后哪?”梅二家的问道,心中已经大概了解罗正君要说什么了,略有些感伤,多年兄弟见面,一见面要说的竟然是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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