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便多谢广安王与郡主鼎力相助了。”悠然淡笑道,狭长的凤目里凝重的神色稍稍缓解了下,又快速的用余光看了我一下,撇向我的眸中又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他俩又继续说着话,由于此刻我脑袋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清,只看着凤舞一直背对着我,悠然在那里轻声细语的又说了些什么,凤舞一阵娇笑,自始至终,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与凤舞说着话,凤舞也一直未转身,似乎,悠然不想让她看到我···
我竟然缓步走出凤坤宫,迷迷糊糊的,怎么自己会看到他俩如此暧昧的样子,而没有冲进去质问什么?然而又能质问什么?他俩的话似乎一直围绕着东郡的什么民变,但既然谈正事为什么不好好说话,贴那么近做什么?莫非悠然喜欢她么?
已是午后时分,阳光变得愈加炽热起来,洒在我的脸颊上,有些发烫,我有点呆滞的伸手遮挡了一下,看着从指缝里漏出的丝丝阳光衬的手上的金饰,发出让人眩晕的盈彩,心中仍是满满的疑惑不解:为什么不让凤舞看到我?你觉得我是这么百无一用外加拖后腿?用那样的神态姿势让我离开?悠然,今天是我的生辰啊,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大礼么?
你看到我就好像没看到,你觉得我不能帮助你什么,只会给你捣乱吗?若你坦诚的跟我说,你觉得我会不理解么?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么一个让你不信任且无用的人啊,那么,这样的我,你还爱我么?亦或是,曾经爱过我么?
不知不觉恍惚间来到李卫青的清竹苑,我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那几杆青翠的湘妃竹,枝叶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的摇曳着,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我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条长长的人形“尾巴”,他们就那样屏声静气的站立在我身后,面无表情的垂首静待着。
突然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寂寞,便无力的摆摆手让他们退下,正欲走进清竹苑,只见李卫青一袭天蓝色的衣袍,束着无暇的玉冠,脚上蹬着墨黑色掐金丝的长靴,今日打扮有些正式,只见他急匆匆的走出门口,却猛地看到了我,诧异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陛下今日生辰,臣侍本该一早就过去为陛下庆生,可是情儿见我要走就会哭闹,”李卫青说着,脸上浮现出幸福的暖暖神色,又接着说:“她刚刚睡着,我便吩咐宫人带着礼物准备去未央宫,可巧陛下就来了。”
我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些宫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漆盒,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
“哥哥,不必如此麻烦了,我正好过来了,这个点也该传午膳了,哥哥陪我一起吧。”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李卫青听完后赶紧让人着手准备。
“临儿,”在李卫青的寝宫里,他轻轻打开那些个漆盒,献宝似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哥哥不知道送你什么,这些都是你常说的民间的小玩意,我挑了好些精巧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嗯,哥哥挑的,都很合我的心意,我很喜欢。”我低头漫不经心的笑着,手指抚摸过一个盒子里的胭脂香囊和编制精巧的玉穗子,另一个盒子里是一些宫外的各色的小吃食,我看着外面紧裹着的包装,不由得想起了鸿依,不免心中一痛,其他盒子里是什么,也懒得看了。
“临儿,有些不舒服么?”李卫青大概看出我的兴致缺缺,小心的问道。
“只是昨晚没睡好罢了···哥哥,你知道东郡民变的事吗?”我抬头看向李卫青,吐出在我心中只憋了一小会儿,却让我无比纠结的事情,就不由自主的想到悠然与凤舞···
“凤君前几天与我商讨过这些事情。”李卫青说。
“前几天你就知道了啊,还说了些什么?我···悠然怎么没告诉我?”身为一个帝皇,太不关心时事政治了,我此刻猛地感到自己心中浓浓的失败感,会不会有点晚?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提过广安王手里有十万重兵的事情,不过当时北岚国大举进犯广安王拒不援助的,这次只不过是简单的民变只怕更不会帮忙了,凤君就沉思了片刻,不大一会儿情儿就醒了哭闹不止,然后凤君哄了会儿情儿便离去了,不过我看他最后离去时似主意已定,应该会有办法了。”李卫青浅笑道。
“向广安王借兵,是···最好的选择?”
“是这样的,据报东郡民变又掺入了一些离此很近,塞外的一些游牧部落,这些部落民风彪悍难惹,时常会侵扰边城的一些百姓,那些百姓着实苦不堪言,北岚国一役,我国士兵尚在休整,俱已疲乏,在此刻出战,恐怕会怨声载道,影响士气,”李卫青顿了顿,又有些忧虑的看着我,说:“陛下已许久不曾上朝,朝堂的事情,自是不知。”
“怪不得···”我真没用,还是一个帝皇呢,偏偏什么事情都要依赖悠然,怪不得这件事情他都不告诉我,因为就算告诉了我,我也不能为他分忧,还不如凤舞···只是若想借用凤舞手中的兵符,为何要做那般姿态,那般暧昧的姿态···许久未曾上朝了,我要不要上一下?
“陛下,凤君此刻初抵未央宫,陛下不在,特令奴婢过来转达,说有些事要与陛下商讨。”一个宫人慢慢的进入寝殿,慢慢行礼,慢慢起身,慢慢的说了这句话,我听完,猛地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凤君来了?你就不能说快点?你丫是慢吞吞王国里的蜗牛吗?”
宫人跪地垂首不语,身边李卫青疑惑的出声:“慢吞吞王国?在哪里?蜗牛?”
“哦,是个童话故事···”这好像是个故事吧,童话又是什么??答案只瞬间在我脑海中划过,我抓不住那丝头绪它已溜远,不想了,悠然在等我?那么赶快去!
我绕过桌子准备出门,余光却看到李卫青一脸浓重的失望与落寞,遂顿了顿,咬了咬牙,违背心意的与那宫人说:“你···回去告诉凤君,我今天上午在清竹苑用膳,不回未央宫了,让他晚点再过来吧。”
宫人走了以后我便坐立不安,如坐针毡,方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似乎像过去了一年,只觉得心中有好多话要对悠然说,而他平常又那么忙,今天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临儿,还是回去吧,得闲了再过来也是一样的,我···要去看看情儿了。”李卫青有些失意的看着我说。
“那什么···哥哥,晚上我就过来哈,那··那我走啦!”如得到特赦令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夺门般而出,身后似乎传来李卫青幽幽的叹息,我···也顾不得了。
焦急且疾步走着,眼瞅着已经看到未央宫暗红色的墙壁了,因为走得太急了,有些气喘吁吁,只略略停步喘息了几口气,便怀着此刻雀跃的心情向宫门奔去,像是去见许久未曾见过远行初归的恋人般,悠然,你此刻应该还没走吧,肯定没走,你肯定会等我一会儿,我··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
炽热的阳光下,我慢慢的停住脚步,看着悠然快步且没有任何留恋的走出宫门,一阵热风弱弱的吹过,卷起他的淡金色衣袍下摆,却是怎么也留不住他已远去的脚步,我此刻觉得自己宛如那阵微弱的热风,只会令他烦感燥热,加速他准备离去的脚步吧。
我最终也没有追过去,也许被心底那突如其来的疲累,带慢了步伐,只是无力的慢慢步入寝宫,静静的坐在檀木桌旁的椅子上,懒懒的不想说话,余光瞥过巧儿,只看到她冲我无奈的干瞪眼。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我喃喃的念出心中所想,只觉无奈,又觉荒唐。
“呦呦,表姐这是念得什么啊?像诗,又不像诗,不过臣妹觉得挺有感觉的,纵被无情弃,不能休,虽然没听太明白,呵呵。”只见凤舞身着粉霞锦绶藕丝罗裳,从耀眼的阳光中走进来,如玉面颊微微透着粉色,手持两盏白玉酒壶,把酒壶猛地往我面前的桌上一搁,我顿时警觉。
“你又想干嘛?”又要请我喝□酒?傻子才会二次上当!
“哦,臣妹只觉得有点无聊,喝点酒解解闷。”凤舞说罢大大咧咧往我对面一坐,看她的摸样似有醉态,又听她说道:“酒是好东西,何以解忧,唯有美酒,表姐没听过吗?臣妹这一路走来一路喝,感觉真是好极了!”说罢掂起酒壶往嘴里倒去,一行清露划过嘴角,顿时形成一番豪放又不失妩媚旖旎的姿容。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头百转千回,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也许是因为发生昨天与林玥涵一夜迷情,又担心悠然误会,导致一夜没睡太过疲累,早上误伤了鸿依,随后又看到凤舞与悠然以那副姿态商讨军情,本答应哥哥一同进膳却又食言,本满怀希望的想与悠然相谈却见他与自己逐步远离···只觉得从心底发起的力不从心浓浓笼罩自己的全身,从而陷入深深的郁闷。
“额~~表姐,姐夫真是个不错的男儿,我昨天一夜没睡着,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额~~”凤舞不顾形象的打着酒嗝,看似真的喝醉了。
“表姐,你与姐夫的那些事儿,我基本上都了解了,嘿嘿~~你追姐夫那么容易就追到手了,会不会~~觉得太容易了?”凤舞笑着醉眼迷蒙的看着我,说道。
“什么容易什么的···”
“他那么优秀,却被你那么容易的娶进宫中,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想说什么?”
“如果,”凤舞冲我眨了眨眼,调皮的说:“如果,我是女皇,你是郡主,我们与他同时见面,你觉得,他会选择谁?”
“···什么?”
“表姐,你年纪轻轻的,不是就耳聋了吧?”凤舞有些放荡不羁的斜坐在椅子上,挑衅的看着我,说:“假如我是女皇,就没你的事儿了吧?就这么简单。”
我承认如果真有这么个假设,我会是怎么个结果,我们总想找个喜欢自己的人,却总觉得不甘心;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却总觉得的那么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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