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翎纪事之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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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翎纪事之御医-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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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一向冷淡倨傲的灵竹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去未央宫的路上,再没这么热闹的。
目前后宫之中,就数两位御君为首。那些品级不上不下的执礼、行走们,在未央宫周围打转,三三两两不知说些什么,见到这两位御君到来,慌忙收声,排列在两人身后。两人也只得收起刚出门时的玩笑样子,挺直脊背缓缓前行。
八九品的新郎官们不敢去未央宫,都在御花园扎堆,见到两人带领众多中级郎官路过,慌忙起身作揖。一路遇上好几拨新郎官,有的凑上来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人拉住。
玉杰用余光瞟过这群后宫郎官,与灵竹换了下颜色,灵竹一副忍不住笑的表情,眼光把玉杰从头到脚扫一遍,又扫一下自己,玉杰也破功笑了。
可不是,这些郎官们,一个个皆是有备而来,眼看着是精心装扮过。冠冕齐全,配饰叮当,五光十色的金啊玉啊,耀人眼睛。只有两位御君,穿着常服就跑出来溜达。
玉杰和灵竹踏上宫阶,身后的郎官们止了步。走到大门口,铁衣宫卫和内侍们目瞪口呆。内侍跑来低声问玉杰:“玉郎官,小的……需要把各宫郎官都通报一下?”
灵竹已经笑得肩膀抽动,低声道:“早知这么热闹,我早就来了。”
玉杰瞥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眼,低声道:“让其他人在门口等着,我和竹君进去。”内侍慌忙擦了一把冷汗。
苑杰从未享受过这等炙手可热的待遇,朝升和夕照听说是玉郎官和竹郎官来看望,慌忙把苑杰原本就整整齐齐的装容,又理了一遍。
苑杰按照仕女教的,拱手立在外厅门口,声音有点发颤:“向御君大郎官见礼。”只见鹅蛋脸的秀气青年微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他身旁这位带着峨冠的郎君就不一样了,一张俊脸笑着说不出话。倒是朝升上前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玩笑道:“竹君,你就歇歇吧,小嫔看你今天笑了好几年的份儿了。”
互相通名之后,苑杰才恍然大悟,原来面前这位大郎官,就是自己从小的标杆,父亲每次教训自己必提的本家三公子。
对了,父亲说过什么来着……进宫后赶紧找机会,拜会三公子……
啊!完蛋了。
我自己没去找人家,在这个档口,人家来找我了!
苑杰即便迟钝,也明白昨天意味着什么。
二十多位新郎官入宫,只有自己一人得了“恩泽”,还在鸾凤榻上睡到日上三竿,恐怕早就在宫中传开了,不止是这两位御君,还有同期的贤郎、当宫们,还有皇上做太女时候,就已经是郎官的那些执礼们,行走们,侍奉们……
完了!完了!!连皇上都没见到就结下了一宫的梁子!
苑杰觉得眼前昏天暗地,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苑郎官不要害怕,我们俩只是来看看,并无别的意思。”灵竹终于乐完了,说了句话。
苑杰看着灵竹习惯性抬高的下巴,一副虽然在笑,却倨傲骄狂的神情,暗暗吞了一下口水。
正尴尬时,门外内侍高声呼道:“銮驾回宫,恭迎皇上!”
君懿凤辇一路回宫,路边风景全是花花绿绿的郎官们,一群又一群,见过的,没见过的,看看这数量,恐怕是倾巢而出。
想想戏文中,那些家中几位夫婿争风吃醋的样子。记得小时候,自己最爱看这类戏码,每每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常常笑话雪瑶,今天想起,不料有些后背发冷,急催凤辇,将下面抬辇的内侍们跑得气喘吁吁。
一下地,君懿便吃了一惊,怎么路上一群群的,到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所幸方才预计的混乱却并未来临,那些六七品的侍奉、执礼,都是太女时期的郎官,知道谨守礼仪,都在未央宫外排列着。君懿一路走来,请安之声不绝于耳。
一段路似乎长得没边,踏入室内,君懿方才暗暗松了口气。看到多时不见的灵竹,也是笑眼盈盈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道:“竹子一笑,朕就知道当年烽火戏诸侯的乐趣在哪了。”
灵竹一面笑一面抚胸口:“陛下可别拿臣这么比啊!”
玉杰看他两个笑闹,更添几分酸涩,微笑着看君懿的脸:“久违陛下,怎么就如此清减了?”
君懿摸摸自己脸侧:“朕还好,倒是玉儿瘦得明显些。你别担心朕。”
玉杰闻言,脸上红得发烫,只当是她拒绝,一句回话也说不出,只能木然点点头。
君懿转向苑杰,只见苑杰仍然笼着袖子站在原地,低着头未抬起,心中有些好笑,道:“公孙当宫,何不抬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苑杰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君懿。饶是他也见过些风浪,但这种阵仗还是第一次遇见。君懿看苑杰眼中已经没有昨日神采飞扬的神色,反而还带着一点惊慌,肩膀虽然没有在发抖,但两脚站立的样子又僵又木,一身的不自在。
令君懿最奇怪的是,苑杰眼神茫然,似乎不认识自己一样,心下疑虑不已。
玉杰抬头望一眼这边,以他之心思缜密和宫中经验,在人与人之间一丝不对的气氛,对他来说就已经极明显。君懿转头,正看到玉杰警觉地望着自己,心中也怦嗵一声。这些不合常理的心思,就算和玉儿解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君懿急忙改变话题,向二人笑道:“你俩也见过苑杰,这就算认识了,今后该当多亲近才是。”
皇上金口玉言,一出成旨,三人加倍恭谨,一同跪下道:“臣遵旨。”
君懿脚背一阵酸麻,似乎被石头砸过似的,顿时索然无味。草草敷衍了一阵,打发走玉杰和灵竹,面对着拘谨的苑杰,也不知以什么话来开题。自己想了想,只得悻悻出了未央宫,在宫院里闲逛,打发时间,一面默默地转动着心思。
现在好了,苑杰被吓到了,玉儿心生疑惑,一时间更不好抚慰两人。明年桃月册封大典的计划不可走漏,免得宫墙内人心不宁;国事如雾如烟,掩藏着的东西尚不好揭开;雁儿飞回时,带来的边关战情也不算乐观。
君懿想得出神,感到步伐略有摇动,顺手一扶,惊觉自己立在御花园的九曲桥上,身向前倾,望着幽深的水面。天色渐渐暗了,白日的喧闹连影子也没剩下,冬日夜晚的冷清寂静,让人心中难过。
刚出来时,身后跟着一两仕女,现在也不在左右,似乎是自己恍惚中不许她们跟着,让她们回宫去了。
君懿默想着,从小自己便是个平庸之辈,无甚文才武功,中规中矩而已,从来总希望逍遥自在的公主日子没有尽头,总希望母亲能够多帮几把,总希望手中江山事事平顺,可是整个天下的事,哪可能像这御花园的死水一般?
站在水边,才觉得这天是一日比一日冷了,身上衣衫不算得保暖,是要回去休息了。可是,又要到哪里去呢?这三千宫院,自己身为个主人,却实实地无处容身。
幽幽叹一口气,刚往回转,听到身后一声不确定的声音:“陛下?”
君懿回身,见桥边匆匆上来一个人影,一身牙色锦袍,头上峨冠高耸,像画上走下来的谪仙人。走近看时,丰神俊朗,剑眉入鬓,鼻梁如削,一双眼睛如湖水一般沉沉地泛着波光,正是鹄御君权灵竹。
君懿展颜微笑道:“朕正要去承明宫找你,却在这巧遇了。”
灵竹白日嬉笑实属反常,现在恢复了平日不冷不热的神态,眨了下眼睛,看着君懿,缓缓道:“陛下今晚是遇见谁就找谁吧?”
君懿被识破,也不置可否,灵竹一语点到,也不好趁胜追击,走到君懿身边,主动牵起君懿手,两人向灵竹所在行路。
“灵竹手中所持何物?”君懿看到灵竹拢在袖中的物事,没话找话问了句。
“古代时一本史书,后人多认为是野史。方才忘在昭阳宫,刚取回来。”灵竹修长手指轻轻收紧了君懿的手心,下台阶之时,自然而然地扶了一下君懿的腰,嘴唇擦过她的耳畔:“陛下,小心台阶,莫滑了脚。”
君懿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冷了。
半夜三更,承明宫罗帐内宫灯半明,映得两张脸庞更显红润。
君懿倚在塌边的软垫上,伸手去抚弄灵竹的脸侧:“竹子,其实朕一直都觉得,你是故意躲着朕,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问了这么多次,你都不说实话,今日可逃不去。若是再不坦白,朕便不许你再躲进藏书阁了。”
灵竹知她只是吓唬人,神态轻松,拉过正刮擦自己耳廓的玉手,放在嘴边,在她手心呵气。君懿向回抽手,灵竹握紧了不放。君懿笑道:“不许你再避重就轻。快讲个明白。”
灵竹向前欺身,从背后抱着君懿腰肢,一同斜倚在塌边,拿着自己的胳膊垫在君懿身下,方带着几分小心,开口道:“只是村言野史看多了,知道后宫妒忌争斗者的下场而已。臣无非又想为自己赚点贤德郎官的名声,又做不到真贤德。说实话,陛下太好,郎官们太多,臣也会怕。但玉君那样从容,臣怎么学也是学不来的,故此只能躲着陛下,只希望不闻不问。今日可算跟陛下讲清楚了,这样懦弱的臣……讨陛下嫌弃了吧?”
君懿微微笑着,灵竹的气息从耳后扑来,呼在君懿发梢,变成湿湿热热的一阵水气。新郎官被宠幸这件事情,看来在这些先来的郎官们心中,都激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
这种局面,刚好是她想要的。
“竹子,朕希望,你是长公主的父亲。”
灵竹睁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君懿看他错愕,娇笑出声。
灵竹心思都转不动了,终于反应过来,这后宫人人求之不得的天大殊荣,今日落在自己脑袋上,除了结结巴巴的“谢主隆恩”,再无法说出别的来。
君懿接着缓缓道:“朕一向对后宫结党不置可否,不若太上皇和先帝一般排斥。朕一直希望,你和玉儿能拿得住这个大家庭。但只有你俩,觉得人手缺乏,看到苑杰时,朕便觉得找到了合适人选,是以希望你们三人可以团结一处。退一万步,说到朕百年之后,你可辅佐社稷,玉儿可平衡人脉,苑杰可调动武力,即便新皇不够成熟,有你们三位在宫中,朕也可瞑目。”
灵竹见话越说越远,慌忙抱紧双臂,埋首在君懿发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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