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表情,没有大闹大哭,她只是沉默着,忍耐着,坚强着,她没有软弱撒娇的权利。
冰无情到来的时候,寒落正被一脚踢飞,倒地吐血,握剑撑住身子,提剑再次刺去,寒落的胸前一片鲜血,这已经不是她吐的第一口血了。这根本就是场必输无疑,实力悬殊的较量!
冰无情隔空一击,仅仅凭借空气便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分了开来。
“门主。”林容跪拜,心中大喜,门主来了,还怕收拾不了这几个以下犯上的畜生!
寒落咬牙握剑,虎口撕裂,握剑的手上满是鲜血,寒落依然紧紧握住长剑,用身体护住冰若风,不肯退让一步。
“要动我朋友,从我尸体趟过去!”寒落心寒,今日在劫难逃了,怕是要死在这里。和鬼门门主对决,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毫无胜算的可能。
听到门主二字,冰若风的耳朵微微颤动,紧接着便开始痛哭流涕,嚎啕大哭起来,所有伪装的坚强荡然无存,她突然意识到,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一个可以在父母怀中撒娇捣蛋的孩子。所有的恐惧,担忧,害怕,在这一刻全部发泄爆发出来,所有的伤痛也似乎消退了不少,她安全了,安全了,娘来了,再没有人敢伤害她了!
软弱是给心疼自己的人展示的,眼泪是哭给深爱自己的人看的。没人心痛的伤心不值钱,冰若风委屈得心酸,终于不用故作坚强了,终于不用强忍眼泪了,终于不用忍耐承受了。太痛了,这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慕容雪惊得目瞪口呆,若风是听到鬼门门主前来,被吓傻了吗?刚刚还咬牙忍痛,如今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哭得这般委屈,像是在,撒娇。可是,鬼门门主是谁?对一个冷血无情的魔鬼而言,这一招怕是没什么用吧。
、第十五章 疗伤的折磨
冰无情暴怒,脸色铁青至极,手指发抖。寒落再不怕死,也被吓得倒退一步,面无血色。
一股风过,连影子也没有见到,冰无情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身影。慕容雪一声尖叫,冰若风被带走了!
马车滚滚,尘土飞扬。
华白端坐在马车上,拉开帘幕,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发呆。今日一过,就要被一方城墙困住,如同笼中的小鸟,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过活了。华白惨笑,这鬼门少主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残酷的?绝情的?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以践踏他人为乐的?华白手脚冰凉,身体发寒,把头依靠在车壁上,一手抚琴,思绪飘忽。
华白走下马车,鬼门派人前来迎接。
“不要乱走,跟着我的脚步。”冰宁的声音冰冷寒彻。
华白抬头一望,烟雾缭绕,三尺之远便看不真切了。鼻息中隐隐约约闻到好闻的腊梅香,丝丝缕缕,让人舒心。
“香味有毒,把解药吃下去。”冰宁递过来一颗黑色的药丸。
华白一惊,这好闻的花香居然是剧毒之物,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可以杀人于无形之间,怪不得几百年来,无人胆敢闯入鬼门的这片幻影迷阵之中。
就在华白分神之际,突然空中传来几道嗖嗖之声,几根蓝幽幽的毒箭朝他飞射而来,华白正想要出鞭抵挡,可是来不及了,华白眼睁睁地看着毒箭将要刺入颈中,寒光闪烁,冰宁寒剑出手,毒箭斜插入泥土中,敷在箭尖上的幽蓝光芒可怖地闪烁着。华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生死一线,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间对方的及时相救,他早已变成一具尸体了。
“跟着我的脚印,如果再走错一步的话,生死自负。”冰宁心中不快,这可真是件讨厌的活,还不如潇洒挥剑,生死搏杀来得爽快。可是师傅交待下来的任务,她也不能拒绝。
华白突然明白过来,这片林子是按照五行八卦布置的,蕴含着奇门遁甲,机关暗器,一步不慎,便是有死无生。
华白咬牙,鬼门这个地方,果然如同传言中那么恐怖。
豺狼虎豹不时出没,嚎叫狂吼着,成群结队地站在山坡上,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华白心颤,这些野兽该不会冲下来把他们啃噬殆尽吧。冰宁则一脸淡然,稳如泰山,早已司空见惯了。那些猛兽立在原地,居然不敢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华白,华白冷汗直流,冰宁扔过去一个凛冽的眼神,寒剑抽出,精光四射,群狼群虎一哄而散。
传言中,闯入鬼门者大多被群狼分食,抛尸荒野,只剩下白深深的骨头,今日一见,果然是传言不虚,华白心中默想。殊不知这些看似凶狠暴烈的猛兽,在冰若风面前,如同乖巧温顺的野猫野狗,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没有方才的本分气势。至于冰无情呢,门主一到,群兽狂逃,躲在穴中瑟瑟发抖,整个林子一片寂静。
华白跟在冰宁身后,亦步亦趋,不敢再行差踏错一步。如今寄人篱下,一定要步步小心才行。
进入鬼门山顶,烟雾渐渐消散,华白抬头,一片如花美景入眼,风景如画。天气渐寒,空中漂浮着雪花,洒落在一簇簇的梅花上,芬芳扑鼻。
华白再一转头,方才的那个女子已经不见踪迹了。
紧接着,下人前来引领,把华白引入一间屋子中,也没行礼便自行离开了。华白不以为杵,反正在仁义山庄中,那些下人也没有把他当回事过,他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到这里是来做主子的。
下人离去,华白打量着房屋。雕花青瓷,玉石雕像,还有珠子般大小的夜明珠,孤品的绝世画作,这所有的一切都价值连城,仁义赌庄掌控天下大半的赌坊,自然家产万贯,富甲天下,可是这里,一间普通的屋子便这般豪华气派,足以见得鬼门神秘无穷的财富。可是真正让华白大吃一惊的是,那巨匠打造的青瓷被当作水果篮用,那玉石雕像被人用墨水染黑,还有那南海夜明珠被人当作弹珠扔在墙角,还有那名家的山水画作,居然被小孩子画了一个丑兮兮的小狗在上面。天啊,暴殄天物!
小家伙瑟瑟发抖地躲在冰无情的怀中,眼睛哭得红肿不堪,一把把的鼻涕眼泪全抹在冰无情身上,冰若风把头埋在娘的怀中,那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
“都怪你,把我扔在那里!”哽咽,伤心,痛哭。
冰无情无语,当初可是你自己非要去那里习武,我可是拦都拦不住的。
“没事了,没事了。”冰无情揉了揉女儿的头,再次把冰若风的头发揉乱,这一次冰若风没有怒了,只是靠着娘的肩,渐渐平静下来。
人一安静下来,痛楚就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冰若风嘶嘶抽气,呻/吟,“痛!”
华白无聊,四处乱窜,突然看到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全身是血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的身影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傻呆着做什么!拿纱布伤药去!”冰无情不耐烦地训斥道,她不认识华白,还以为是女儿院子里的下人。
华白被吼得一愣,问,“放在哪里?”
冰无情气,从没见过这么笨的下人,这么笨的脑袋留来何用,还不如砍了算了!
此时,冰无情的暗卫青影前来,手中拿着一大堆的药瓶药酒。
“若风,坚强点。”
“我一直都很坚强,看到你来,我才哭的。”冰若风不满。
“小家伙,终于长大了。”
冰无情猛的一下把钢针抽出,一声惨叫,鲜血顺着钢针的抽出而汩汩流淌。冰若风泪流满面。
钢针烧焦了皮肉,死肉是一定要清理干净的,冰无情拿出细细的银针把冰若风手指头中的烂肉挑出来,银针每一次的滑动,都让冰若风狠狠一抖。
酒精消毒的时候,冰若风又是惨叫不止,把拳头放进嘴中,死咬着拳头才忍住惨叫声。
冰无情皱眉,把冰若风的拳头抽出来,那本就伤痕累累的手指更是血淋淋的,不忍目睹。
冰若风受痛不住,自己的手被抽走,想也没想便朝着眼前的手臂咬去。
冰无情吸气,让冰若风咬她的手臂总比她折磨自己的好。
冰无情再次抽出另一根指头的钢针,剧痛不止,冰若风咬得更用力了,牙齿咬破皮肉,似乎都磕着骨头了。
冰若风的眼前发黑,这场无边无际的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冰若风终于明白,这个世上还有种痛楚可以让人生不如死,她的脑海中不住地叫嚣着,停止吧,不要再折磨我了,让我去死吧!
冷汗把全身上下浸湿了一遍又一遍,衣服脱下来都能够拎出水来了。冰若风想吐,把五腑六脏通通吐出来。
终于结束了吗?冷汗流进眼中,让眼睛睁不开。
华白已经惊得呆若木鸡,除了傻傻的呆在原地,如今看到冰若风满脸的汗水,才突然醒悟过来,递来毛巾给冰若风擦了擦脸。
冰若风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溺水的鱼儿,看到自己的十个手指头都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枕头上则是一大滩血迹。冰若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手的鲜血,怎么回事?自己吐血了吗?明明没有的啊?
冰若风低头看去,那血迹斑斑,血流不止的手臂,冰若风愣住,刚才自己痛得发疯,只觉得咬住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原来是娘的手。
冰若风汗,当初慕容雪咬自己的时候,咬出了血印子都痛得自己要死要活的,如今娘的伤口,深可见骨,肉都要被咬下来了,鲜血流了一地,也不知道痛不痛。
冰若风暗骂自己,废话,当然痛呢,不过娘不会像自己这般大哭大闹,龇牙咧嘴罢了。
冰无情倒没有想太多,对她自己而言,不致命的伤都算不上什么,又死不了人,反正皮肉总是会干疤恢复的,再严重的伤也总是会好的,死不了总算不上什么大事。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冰无情早已对伤痛习以为常,不死的伤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冰无情拿起纱布把流血的手臂随意地缠绕了一下,从头到尾,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冰若风的背上也是血迹斑斑,用烧红的烙铁来烫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在华白的眼中,这是魔鬼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衣服烧焦成一团,揉进了烧焦的皮肉中,冰无情稍稍拉扯,冰若风便惨叫不止。衣料和着鲜血揉进了皮肉之中,若是强行拉扯,必然会撕破皮肉,连衣带血,痛得昏死过去。
这种事情原来是怎么处理的呢?冰无情一向都是对别人无情,对自己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