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问下去,天都要黑了,这只不过是取血的时候割的,我…没有力气了,要……麻烦……你了。”逆天苦笑着把话说完,眼前一黑,软到了在了雯丽的怀里,悄无声息,雯丽将逆天单薄的身子抱在怀里,手指轻轻的划过逆天的惨白的脸,感受着怀里轻的不能再轻的份量,从她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了逆天的嘴里,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逆天的身上始终有那么多补药的原因了,真的明白了,只是已经晚了吗?雯丽不知。
逆天并有没有昏睡太久,对于早已失去了睡眠权利的人来说,即便是身体再虚弱,即便是昏迷,那也是有办法清醒过来的,只要一闭眼满眼就都是触目惊心的血,大片大片的红渲染了自己的黑色的梦境,凄厉的叫声如影跟随着。想逃,却是无处可逃。
那么唯一的办法,那就只有醒来,面对着白天黑暗,总比那血色的凄厉要来的舒服,即便是身体早已承受不了,那也只有醒来。
强迫自己醒来,费力的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处于马车之上,熟稔从一边精美的盒子里拿出老参含在嘴里,掀开马车的帷幕,黑沉夜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扭头看着马车内,温黄如白昼的,轻轻的一笑,黑夜如墨,黑如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繁星依旧,却是微弱的光芒,万家灯火,自己却为什么还是有种无处是家的感觉。
“怎么就醒了,晚上风大,你身子弱,进去好好休息,到了我自会叫你的。”雯丽赶着车,没有回头,但是嘶哑的声音却已经将她的情绪泄露了,她哭过了,而且还哭的很惨,逆天轻笑,拍了拍雯丽的肩膀,爬出马车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头靠在她宽阔的肩膀上,安静的听着车轮声声,驶过林林树中,跨过了灯火阑珊处。
“你知道的,我睡不着,不能睡,也不敢睡。”夏风拂过,带着阵阵的清风,微凉,连同着嘶哑的语气凉入人心。
“……”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我也等不下去,如果我背弃了我的誓言,你,还会在我身边吗?”手指在黑夜的风中舞动着,感受着风从指尖越过,带着冰凉的感觉,顺手将空中一只闪耀着光芒的萤火虫捉在手里,看着手中的萤火虫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微弱却又是那么坚强,轻笑着,逆天手指微微用力,看着那停留在自己手中的希望,光芒,慢慢的熄灭,连挣扎都没有,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安静,沉默蔓延。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从来只有你说我们傻,其实天底下最傻的就是你,明明不喜欢,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走,走的远远的,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傻瓜,你这个大傻瓜……”雯丽忽的把马鞭丢下,抱着逆天,隐忍的泪水再次留下,她是大将军,她是祥瑞国不倒的神话,可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哭了,哭的那样的淋漓,哭的让人心碎,不为自己,只为那个偏执的人儿,那个什么都不所谓的人儿。
“雯丽,你错了,这一切……咳咳,是我贪心了,贪心了啊!总是想把所有的人都聚在自己身边,总想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可是我却忘了,身在帝王家,那是必须要无奈的事,简单的快乐只是死亡的毒药,既然一切由我开始,那么就一切都由我来结束吧!带走一些人,带走一些故事,就当这从来都只是梦,泡沫一样的梦。”真的很无力,没有一点的力气,逆天软软的靠在雯丽的怀里,丝毫不觉得两个女人这样抱着又什么不妥的地方。
“傻瓜,你给我听着,我不许,死也不许。”死死的扣住逆天的身子,却总感觉她会像风一样的飘去。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难道你要一辈子守着我吗?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命,当一切都已经注定了,那也只不过是沿着命运的轨迹前行罢了,谁都阻止不了的。”听着雯丽闷闷的近乎是霸道的语气,逆天没有笑,亦没有抗拒她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遥望着天空那一弯如月牙般的清冷颜色,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我不管,等回宫了,我就去给你找最好的郎中,不管怎样,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许你死,如果你敢死的话,我就算是跑到黄泉都不放过你。”雯丽猛的放开了逆天,拿起马车,偏过头,也不在看逆天,抽抽搭搭的鼻翼,依然能听到浓重的鼻音,可是却是那样的倔强,倔强的不允许逆天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好”逆天没有在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却是一片清明,等吗?她已经欠了好多个等待,陌儿的,淼儿的,还有梦中的那一袭红衣,兰儿,一切一切的等待,可是她却已将承受不起了,黄泉吗?哪里应该找不到自己的魂魄吧!她注定没有来生,没有后世了,一个罪孽的灵魂,也许魂飞破散才是她最终的结果吧!誓言已出,只不过是将自己所有的退路封死,她累了,身累了,心也累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厌倦了,追逐的梦已经破碎不堪,她甚至已经无力缝补,也许她只能带着这破碎的一切长眠在这片依然陌生的土地,不甘吗?或许不是。
黑夜吞噬了语言,失去了语言的黑夜却显得更加的寂寞,寂寞的能够听到自己心哭泣的声音,有泪吗?逆天笑了,伸手抚摸着自己干枯的眼眶,那里早已不是泪水的停留地,因为它已经忘了该如何哭泣,它已经失去了哭泣的权利。
……
夜渐渐的褪去,拂晓时分的清明冷的让人窒息,马车徐徐驶进了那困顿的牢笼,威严的冰冷的城墙,却又承载了无数人梦想的地方,皇宫,一个恢宏到让逆天唾弃的地方。
“去大殿吧!这时候应该要早朝了。”阻止了雯丽的扶持,下了马车,一身嫩蓝的袍子在这宽大的地方显得是更加的渺小,接过雯丽递过的锦盒,手指抚摸着盒子上精美的花纹,虚弱的脚步一步一步,皆是血的痕迹,苍龙无悔,白色依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
“众卿平身”暗哑的话淡淡的开口,却没有看任何人,懒懒的躺在了那龙椅之上,手中的锦盒依然没有放手,当了快一年的皇帝了,想必她的习惯也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一点吧!如何还不懂,那就只能是回家抱孩子去了。
“禀皇上,我祥瑞自开国以来,就没有后宫妃子干政的事,如今陛下,将国家大事交给一个后宫的妃子,这实在是有失理智,臣等希望陛下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谁,告诉你的”逆天微微抬起了头,忽然有了点兴趣,居然连她宫里的事都知道这么清楚,实在是费心了,费了很大的心思啊!
“没有谁告诉我的,现在朝中的诸位大臣都知道这个事,陛下,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祥瑞的给位先帝,轻请陛下给微臣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请陛下给我们一个解释。”
“请陛下给我们一个解释”
“……”
“如果我不给呢?”再起来一点,逆天终于坐在了龙椅之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大群人,笑的轻巧,手指微动,锦盒启,悠雅的从的里面拾起一片参,放进嘴里,白发如霜,红色的眼白更加妖艳。
“那臣等跪在这里,直到陛下给我们一个答复为止。”
“对,臣的就跪在这里等陛下给我们答复为止。”
“……”
“那你们就好好的跪着,朕就不招待各位了,朕可没准备各位大人们的早膳,各位就慢慢的等吧!还有下次上奏折的时候,三百字以上的一律递上来了。”想要威胁自己,那简直就是做梦,怜惜人才吗?即便是祥瑞在自己手中灭国了,她也会无视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复仇的工具而已,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走出宫殿,抱住锦盒,靠在一边的假山之上,剧烈的喘息着,掏出手绢,捂住唇,接住了涓涓细水般的黑色血液,最近血越流越频繁了,真不知道这样的身子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未知的死亡近在眼前,如花的少年却在枯萎。
“陛下,求求你救救翎主子吧!如果你不救他的话,他会死的。”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一双小小的手,用力的拖住了逆天的衣角,逆天承受不住那般的大力,踉跄的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哭花了的小脸,她记得,这个人好像是蓝翎带进宫来的,至于叫什么那她忘了,抬头却看见十几个禁卫军站在不远处,不近不退,她们的目标应该就是这个男孩吧!
“她们趁你不在的时候,秦大人拿出了先皇御赐的斩龙鞭,把主子给关进了死牢里了,她们说主子是在迷惑陛下,让陛下不思朝政,陛下,求求你,主子是无辜的,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求求你……”
“回去收拾收拾,你家主子很快就会回来的。”安抚的拍了拍那泪流满脸的孩子,看着他,轻轻的笑出了声音,不就是出去了几天,既然敢动到她宫里的人,的确是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自以为是的愚忠。
想要撑起身子,却显得无能为力,幸好旁边那男孩机灵,用力将自己撑起,看着自己,满眼的疑惑,定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这么虚弱吧!
“咳咳。回去吧”
……
“秦大人,斩龙鞭好用吗?”再次回到这朝堂之上,扶着那龙椅,将全身的力量靠在那龙椅之上,看着下面依然跪着的大臣们,充血的眼白,如鬼魅般的吓人,嘶哑的语气更是寒到了骨子里。
才刚回到皇宫,进了寝宫,本想会看到翎儿的身影,没想到却是跪了一地的奴才,一问才知道是被那帮腐朽的奴才给送进了地牢,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便来到了这大殿,火气大,那是必然的,而且她是真的生气了。
“不说话吗?”走下了高高的大殿,来到大臣们的身边,看着她们已经开始发抖身子,手伸出,自动有人递上了冰冷的武器,逆天看着那长约指宽的的利刃,看着刀光上倒映着自己狰狞的模样,唇高高的扬起,深陷的双眼,血的颜色,实在是恐怖。
没有想到,病来如山倒,从望山回来以后,自己的身体便开始迅速的虚弱下去,一天比一天恐怖,如今这个样子,即便是自己也不敢直视了,更可况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