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和气气的家,一双慈祥的父母,一个可敬的大哥,还有——一个蹩脚的爱人,有时候她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或者就死在这一刻,就葬在那山明水秀之间,遥望着一家人的笑容,也许,这就是满足。
当然,还有一件让人喜悦的事情,就是雪依给风行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风季。那孩子特别的可爱,全身肉呼呼的。有次风颖没忍住咬了一下,谁知小侄女不给面子的放声大哭,事发之后,凶手被方青天追着打了十几下,才算了事。于是风颖明白:小孩子,并不好惹。
习惯的爬上屋顶,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下落,送走今天,却还会迎来明天。
此时,风颖慵懒的坐在房顶上,目送着即将离去的夕阳。
不知烨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坐在她身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以前总觉得,黄昏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却不知道星空也很美。听过一句话吗,命运(上帝)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如今看来,这话没错的。”
烨怔怔的看着风颖,想着她说的话。的确,命运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给自己打开了一扇窗,而窗外,就是这个慵懒而随性的女人。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天无绝人之路?”烨笑了,笑的充满了活力和自信,他如今也可以偶尔放下束缚,他正在被这个家慢慢的接受,也正才慢慢的接受这个家。
“不能那么说,天无绝人之路的天,太残忍,若有路它岂不会绝人?而打开窗子的命运却是怜惜着每一个没有出路的人的。”望着烨的笑脸,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有点,男人的样子了呢。
烨不语,遥望着远方,目光变得幽深。
坐了很久,风颖才幽幽问道:“烨,上官将军,有冤情?”以前从未和他提过从前的事,知道他一直耿耿于怀,而自己又没有能力帮他什么,于是只能把这伤口视而不见,希望它能被时间带走。可风颖发现,有些东西,是与日俱增的。
烨摇头,“不,没有冤屈。”一张仿佛被刀刻过的脸,映在夕阳下,竟然那么沧桑。
风颖一怔,“怎么会?明明——”
“就是没有,爹爹,他确实投靠了鞑安。”打断风颖的话,烨说。
“可是,为什么?”风颖皱眉。
“主人生在北方,生活富足,可知西面百姓生灵涂炭?而、而上位者却昏庸无能——我爹和鞑安打了一辈子,最终却反过来帮他们,他很好过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这大暄国早已由内而外彻底腐烂,无药可救。”仰头向天,烨叹气,“爹爹,他确实叛国了。”可是,那样有错吗?叛国罪,不冤,被贬为奴,不冤。只是,觉得不该!
良久的沉默,风颖靠的更紧。
“过去的,就都过去吧。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回忆过去而忽视眼前,再用将来的时间来追忆现在,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烨不语,任凭风颖靠着,他心中明白,二人能这样一起并肩看夕阳的时候不多了,感受着风颖的温度,或者,该叫一声妻主。
从被贬的那天一直到两个月以前,他为妹妹和心中的那份执念而活、而忍受屈辱,遭受责打酷刑,只要有一口气,他就不会放弃!
可是那天文兰收了宛若为徒之后,烨惊讶的发现,他和妹妹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妹妹学的非常刻苦也很有天赋,文兰对她爱护有加,甚至完全不把她当做奴隶。也对,那个一身白色袍子的人,连什么是罪奴都不知道。
从前,以为一旦失去了那个个小小的牵绊,自己便再没了活下去的理由,就可以洗脱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所受的屈辱,到那个世界去见父母双亲。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把身边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刻在了脑海里,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贪恋那种温柔?
而此时距离风颖迎娶风惊的日子,就只有三天了。像今天这样的静谧,这样二人相依相偎的独处,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连名分都不能有的罪奴。
心,慢慢的被撕裂。
感受到身边人的心情,只是风颖想的,和烨完全不一样。
十七岁的身体,二十七岁的灵魂,经历了诸多人生坎坷之后,风颖明白情伤有多疼,爱字有多重,那是需要用一辈子来填补的誓言。
心,没有那么容易交付,对于这个小了自己十岁的男孩子,喜欢吗?不喜欢吗?她自己也说不好。也许只是一种依赖,一种习惯,然而,谁说习惯不能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呢?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不再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想要的东西,她只想有那么一个人,和她安安稳稳长长久久的相伴着,不需要多热烈多甜蜜,只要在她最孤单委屈的时候能够陪她一起静静地坐着就可以。就像,现在这样。
然而,身边的这个男孩子才十七岁,他能够懂得这样的心境吗?也许,该放他出去几年,在这几年中也许他会碰见几个他深爱的女子,然后纠缠不清,然后苦痛煎熬,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和她一样的心境回来找她了吗?
“烨,我——他们是我的夫侍,你也是,我没法拒绝他们,但谁也不能否定你。”拍拍他的背,看着烨没落的脸庞,风颖竟有些想哭。
“多,坐一会吧。”依然眺望着远方,心情并没有因为风颖的话而变好。
‘世界上最博大的是大海,比大海更博大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博大的,是人的心。’可有时候,人的心就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一夜,从日落到日出,看着云层变化,似乎超脱了浮生尘世。
二人都一夜未睡,这样坐着,他们,安心!
第16章 婚礼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正是风颖迎娶风惊的日子。
但让风颖头疼的是,风惊,是个才十五岁的小孩子,古人结婚早,十五岁也不算是很小了,但是风颖怎么接受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男人?她是想的比较开,但也是个正常人不是。
至于那个表哥,风惊的家里人甚至还没有说出他的名字,风诺真问过很多次,只说是个庶子,并不得家里喜欢,风惊的爹看着心疼才定下了的。而且因为风惊年纪尚小所以只结婚不圆房的,也算是风惊家里面对风颖的一点补偿。
于是风颖的一天纠结的开始了。
这里的婚礼和古代婚礼不同,新娘凤冠霞帔但并没有盖头,新郎也是一身大红喜服只是帽子的样式与古代不太一样。
新娘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在离家门口不到二百米的地方等着新郎,而新郎由家里姐姐或者哥哥送过来,在这交给新娘。新娘带着新郎回去,当然中间还有很多细小环节,但这不是风颖要操心的。
风颖这次要迎娶两个人的,大概程序不变,只是让风惊的表哥穿着粉色礼服跟着走而已,而这位表哥因为不是正主儿所以是要蒙面的,取义不能喧宾夺主。
风颖这人还算爱凑热闹,但太麻烦的事她不喜欢,早上起来开始就被人上上下下七手八脚的换上了喜服,这衣服倒也挺好看挺喜庆的,就是帽子太重压的风颖眼睛都要变小了。
一直到下午家里已经来了不少朋友,大多数都是村里的人,还有镇上铺子里的伙计、风行的同学什么的。可风颖并没有什么朋友,村里的人对她畏惧远远大于有好,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哥哥嫂子高兴的招呼客人,她,只是有点想睡觉。
来的客人里倒也有不少觉得风颖和以前不同了。
“真快呀,连颖儿都娶夫了,老了啊老了。”某个老婆婆哀叹。
“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某位大叔在风颖招待他的时候半真半假的夸赞。
“吉时到了,快去接新郎喽!”也不知道谁喊得,反正风颖被推搡着、簇拥着、包围着来到了大街上。
离家不远处,两顶轿子已经停好,一顶大红色八人轿,一顶淡红色四人轿。其他人也都下了马,站在两顶轿子旁边。
“新娘去接新人喽。”也不知谁家败家孩子在人群里喊,这倒提醒了风颖,她来到站在矫旁的女人身边,这应该是风惊的姐姐吧?看起来快三十岁了,一把扇子在她手里摇啊摇,风颖几乎能感觉到这女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酸气,果真是书香门第呀。
“颖妹妹,我是惊儿的姐姐风芯,以后惊儿就交给你了,望你多加照顾。”风芯微微行礼,客气的对风颖说。
“姐姐放心,颖儿会好好带他的。”本就是套话,每个送嫁的哥哥或者姐姐都这么说,而娶亲的人也都那么回。
没有立刻掀开轿门,走到另一顶轿子跟前。
乖乖,这顶轿子旁边的人不得了的!传说中的身高八尺腰大十围也不过如此吧?那个人比风颖高了至少两头,从腰围来看和传说中的水缸也没有什么差别,看到这人风颖立刻清醒了不少。
“在下南门月影,小弟靖捷以后多成姑娘照顾。”这人,竟然是个女人!若不听声音,风颖真的看不出来,而且说话也满有礼的,只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
等等,姐姐长成这样,那弟弟岂不是——风颖的心一下子凉到底,本来风惊是个小孩子她就没了兴趣,对这个“表哥”还是存了点幻想的。
掀开矫帘,里面的人出来,风颖的心才算落了地。至少还正常吧,虽然还是比别人略高大一些,但身材还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至于其他那身衣服太大所以还看不清。
另一顶轿子上下来的人明显小多了,还是一个男孩子的单薄,也难怪嘛,男孩子十五岁才刚刚开始长身体。
这个风惊模样上也没比同龄孩子成熟,少年人的青涩、天真、可爱一样不少,圆圆的脸,不太大也不算小,只是眼睛很干净,偶尔看向风颖时满脸都是疑问,而后又会迅速的低下头。完全没有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气质,若做个小弟弟肯定非常惹人疼爱,可若是做夫君那就——
风颖带了二人回家,准确点说是和风惊一起而南门靖捷则是跟在后面,众人则更后一点跟上。
一进门南门靖捷就被送回房间了,他不是正夫,不能拜天地,而拜天地的过程和古代差不多,只不过父母不给红包而是由风诺真给风颖一枚扳指,方怀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