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先生不必客气,既然殿先生都知道了,那事情也就好办了。”风颖开门见山的说。
“少主人请。”
风颖与南门靖捷随着殿小二向里走,这院子里外分明就是两个世界,院外与普通百姓人家没什么两样,而院内则雕梁画栋各种稀奇花草植物散发着幽香,算不上美轮美奂但绝对奢侈而舒适。
进入花厅,花厅内也是由上好的玉器、各色古董、大家字画装点着,且并不献宝一样展示给众人,而是不经意的随处一眼,就能看见一个小角落里放着一个古董花瓶,一幅写在书桌上的座右铭竟也出自当事一流的书法家。当然,这些都是事后南门靖捷说的。
让着风颖坐在主位上,殿小二仍是躬身侍立。
“殿先生请坐吧。”风颖客气的说到。
“那小二多谢少主人了。”殿小二也不客气,本来这就是他的家,他也不相信风颖会连这几分面子都不给他。
手下人拿上来一沓厚厚的纸张,殿小二递给风颖,并说:“少主人,这是小二手上各个铺子的地契、经营情况,一些私底下见不得人的生意也记载在内,再有小二这些年培养了不少孩子,那都是主人吩咐为少主人培养的,他们的卖身契也都在此。”
风颖有些吃惊,没想到殿小二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算温玉传给殿小二消息的速度再快,那毕竟只有一天。
“少主人不必惊讶,自上次见面之后小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少主人过来。”
风颖皱眉,殿小二这个人她总有些信不过,可是偏偏人家把事情都做得很好,儿子送到了她身边,财产有都拿出来给了她。
风颖有些迟疑,没有说话,拿起手边的那一沓纸开始看。
不是风颖做作,而是那些繁体字看起来真的比较慢,等了半个多时辰,风颖终于看得差不多了。
而南门靖捷始终在那边默默地喝着茶水,既不看风颖,也不说话,心事重重地样子。
“殿先生,这些风颖看完了。”
殿小二摇头,“少主人不必着急,这些都是给少主人的,少主人只管拿回去慢慢看,另外小二已经通知了各处少主人将至的消息,少主人见他们时,只需带着温玉,他们自然明白。”
风颖拿起杯子,喝着茶水,很不错的茶,是西湖龙井呢,恩,上次南门靖捷说这茶叫铁观音。
风颖点头,“如此甚好,只是殿先生,这些生意上的事还是要麻烦你的,不过可能要变一变。”
并没见殿小二有多惊讶,似乎这他也料到了,只是淡淡的说:“但凭少主人吩咐。”
“五日后,我让温玉通知殿先生吧。”
“少主人,这几天里小二已经挑了两个功夫不错的孩子,让他们保护少主人吧。”殿小二说完轻轻拍手,也没见多大声音,偏偏那边就听到了。
两个人进来,这两个人的气质迥然不同,一个一身黑衣身负重剑,整个人就是一块冰;另一个就比较不好形容了,因为他身上的颜色比较多,脸上的表情也比较复杂,但是用四个字还是可以形容那就是嬉皮笑脸。
二人进来之后朝风颖跪下,“主人。”
风颖笑了笑,看来,自己身边还真是不缺人手了。
“你们叫什么呢?”
“冷厉。”
“属下齐司徒,就是两个姓氏加在一起。”
那个齐司徒似乎还想继续,被殿小二一个冷厉的目光给生生堵住了。
“少主人,这二人武艺都不低,其余方面所学却不同,冷厉主要学习刺杀、毒药等阴狠手段,而齐司徒则多为市井手段、人际往来。只是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少主人狠狠责罚。”
他们二人,怕是还不够吧,还要配上温玉,三人一起才算完整,这殿小二也算是煞费苦心。风颖暗想。
“当然,他们还都学过侍寝。”
一句话没有多大声音,风颖却差点没把嘴里的一口茶吐出来,这,学的也太广泛了吧。
而那边一直神游世外的南门靖捷也回过身来,狠狠瞪了那二人一眼。
风颖和南门靖捷被留了下来,毕竟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殿小二这里不算大,但每一个屋子里面都绝对的清新舒适,从整个房子的装修布局来看,这殿小二倒也不像个阴险小人。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伤处还疼?”关切的问着南门靖捷,这两天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毕竟是文兰给的药比起平常疗伤药好了很多。
一整天南门靖捷话都很少,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南门靖捷摇头,却没有说话。
“有事?”风颖奇怪的问。
南门靖捷叹气,低头看了一眼风颖,“累了吧,睡吧。”
风颖不再多说,这一夜南门靖捷没睡,她也跟着没睡,看着他来回的翻身,一会又坐起来,似乎有很棘手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一早四人又像昨天一样骑马回来,只是这次分了两天走。
刚一回到那个新租的四合院,风颖就看到院中一个身影直直的跪着,而这人却不是住在这院里的任何一个,而是啊溟。
见几人进来,阿溟转过头,望着南门靖捷,眼中满是乞求。
“你走吧。”南门靖捷轻声说。
“不,主子,你真的要那么做?”啊溟大声喊。
“你若不信可以叫他们来捉我。”南门靖捷神色决绝。
“主人,为什么?您从小在穹顶耀星长大,在度燕山庄的时间还不足五年吧?他们何时正眼看过你?就是大小姐也——你真的要为了他们而不要靛耀星?”啊溟说话间带着哭腔,十分焦急。
“呵。啊溟,别说这么幼稚的话,我怎么选,是我的事。哼,难道穹顶耀星是什么温馨家园?”南门靖捷眼中满是嘲讽。
“可,可是,在穹顶耀星,您是靛耀星星主。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回才爬上这个位置?还有您的师傅老星主也在的。回到度燕山庄,您不过是个庶子啊!他们甚至都不愿和您说话,还回去做什么?”
南门靖捷皱紧眉毛,眼中的决绝被啊溟的话一点点化开,头上青筋爆出。啊溟说到最后的时候,南门靖捷快速的扫了一眼风颖,那种决绝复又回到眼中,咬牙,然后说:“你不必劝了,我意已决,你走吧,你若不走就别怪我无情。”说着掐住啊溟的脖颈,也不知是不是要置他于死地。
“靖捷,别这样。”劝住南门靖捷,握住他的手,直到那手一点点松开。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转头问啊溟,“啊溟,发生了什么事?”
啊溟本来很讨厌风颖的,这会风颖救了他,虽说他始终认为自己主子不会杀他,但对风颖的印象还是略有改观。
“穹顶耀星,要主子带领靛耀星助暄国剿灭反贼,主子他——”啊溟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风颖三人能听清。
“什么?穹顶耀星怎么趟这浑水?”风颖吃惊,要知道穹顶耀星和清风云楼的地位超然,两个门派都在西面群山之中,这些年来的积累让两大门派在江湖之中如同泰山一样巍然不动,其他小门小派争斗他们从不参加。但若是行事触及两大门派底线,他们动动手指就能将之整个摧毁。试问这样的门派竟然如此明确的帮助朝廷、做朝廷的走狗,这——
“夫人,我们还是进屋里说吧。”啊溟声音沙哑,但冷静了很多。
听了啊溟的话风颖才惊觉这京城可不比自己家里那小地方,有什么话大喊大叫都无所谓,京城里四处都是眼睛,那刚才说的话——
四处打量一番,朱绯、苗莲不在,温玉早就拉着楚清雅进屋了,而风行一直都没出来,至于冷厉二人也不知消失到哪去了。
来不及想那么多,风颖三人进屋,关紧了门窗。
“到底怎么回事?”风颖问二人。
啊溟望着南门靖捷,南门靖捷思考了一下,终于开口,“妻主大人,两大门派固然强大,但他们的弟子又不是神仙,他们也是需要衣食住行的。像穹顶耀星,虽然靛耀星每年都会向门派里缴纳一部分钱财,其他耀星也有一些自己的收入,但其实远远不够支出,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穹顶耀星每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开支来自朝廷。而朝廷供养这两大门派的目的,也就是在它危难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风颖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那些大门派的人都喜欢潜心苦修,哪有时间专门找人赚钱?
“朝廷也不是可以随便调动这两大宗派的人的吧?”风颖皱着眉头问,若是可以,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的确,只有用一种特殊令牌才可以,这种令牌似乎只有那么几枚。而令牌会直接发到长老会,连宗主都没有决定权。”南门靖捷解释。
“可是,同时向这两大宗派求助未免——”
“未免不智,哼,宗政楚垚昏聩无能,她只知道这两大宗派是她一张底牌,却不知两大宗派本身水火不容,这种自相矛盾的事都做得出,她也真是够笨。”南门靖捷嘲讽的说。
“不,不见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三方拼得火热,最后赢得无论是谁都会被削弱不少。”风颖若有所思,上辈子看武侠剧里好像有过这场面。
南门靖捷看风颖的目光好像在看怪物,他不明白这丫头才那么一点大怎么会想明白那些事情。连自己,都还没想那么多,难道这就是血统?或者说遗传,遗传了帝王的气质。
“不错,非常有可能。可是主人命令是长老会下的,不同于每次宗主和几大星主的决策,您不能——”啊溟的情绪平静了很多。
“啊溟,我已经决定了,你还是走吧。”
“主人,既然这样,啊溟没法多说什么。只是这边你违令不从,期限一到,那边穹顶耀星就要来捉人了,你还是快些去那边吧。”
啊溟神色悲戚,忍着泪朝南门靖捷拜别。
啊溟离开之后风颖一遍一遍的想着他说的话,终于还是问:“靖捷,穹顶耀星给你的期限是什么时候?要你去帮助朝廷打月影姐他们?”
南门靖捷疲惫的坐下,点点头,“要我五日内带着靛耀星所有精英赶去,另外紫耀星也会去,今天已经是第二天。”
确实不能去,且不说这些复杂关系。若是去了,就等于被推倒风口浪尖,三虎相争,谁能保证平安?
风颖突然想起老娘的一句话,若是自己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平凡的村民,要怎么保护他?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