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哼,不在,真不在么,我到要看看她是不是真不在。”
林霄一脚踢开小豆子,闯进听雨轩,别说,自从成亲后,他到这里的次数真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好象也有一年多了吧。
果然没回来,林霄只觉得满腹的郁气找不到宣泄,不由抓起一只笔洗就摔在了地上。
“我的娘哟。”小豆子只觉得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那可是大人最喜欢的一只笔洗,上好的汝窑的红釉笔洗,只听又一声“啪”小豆子探头一看,眼睛都要掉下来了,“我的天呐。”他捧着小心肝蹲到了地上,青石古莲砚台此刻正躺在地上和笔洗做伴,小豆子瞪了半天,万幸,没有碎,只不过边角裂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郡王,使不得啊。”小豆子一抬眼,不由心神俱裂,冲上去抱住林霄的小腿“郡王,您有气,您打我,您手里的东西可不能撕啊,万万使不得啊。那是大人辛辛苦苦编写了好久的笔记,可不敢撕啊。”小豆子嚎啕大哭,心里暗道,我怎么那么倒霉啊,郡王你拿什么不好,偏偏拿大人编写的笔记啊,那里面据说都是大人根据这几年审案经验编写的笔记啊,你要是撕了,我也活不成了。
林霄冷笑“我不能撕,我还就撕给你看了。”他使劲揉搓了两下,刚想动手撕,只见小豆子又是一阵号啕,身子揉搓的和根麻花似的,“郡王,你杀了小的吧,小的不想活了,您撕了这个,小的也活不成了。”
林霄怒极,正要一脚将这个缠人无赖的小泼皮踢出去,只听得耳边一声大喝“你又要做什么?”
江雅菲看着满地的狼籍,不由大怒,当看到林霄手里的纸稿时,更是震怒。
她上前一步,抢过林霄手里的手稿,只见纸页皱折,字迹模糊,心疼不已。
“出去。”江雅菲大声怒喝道。
这是印象里,江雅菲第一次冲自己发火,林霄愣怔一下后,怒极反笑“你居然敢撵我走,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园子是怎么来的,要不是你娶了我,依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官,你能住在这里么?”
江雅菲气的手发抖,饶她平素对待再难缠的犯人也没有动过怒气,引以自傲的冷静,怎么一遇到林霄就全完了呢,当下,只听她冷冷道“这么说来,这三年来,都是下官一直仰仗郡王了,那下官还真是不知好歹,既然郡王说了,下官怎好厚着脸皮再叨扰郡王,郡王也不必烦心了,下官今日就搬出去。”
“你,你。”林霄见她果真开始收拾东西,不由心里慌乱起来,他今日进宫已经被凤君数落了一番,让他好好对待江雅菲,他知道江雅菲居然敢提和离,大怒后大惊,照他心性,要提也是他先提,他还没说嫁给她委屈了自己,凭什么江雅菲先提了和离,今日本来是心绪不平,想好好发作一番就完了的,谁成想,这个江雅菲居然二话不说就要走。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客栈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林霄的声音已然带了哭音,他一只手指着江雅菲“你说,我堂堂郡王哪一点配不上你,你居然如此羞辱我,跑到凤君那里说我不和你同房,这样的夫妻隐私也是你能说的么,你不说清楚,今日,今日你只要敢走出一步,我就死在这里。”林霄只觉得酸意阵阵冲上眼睛,别的郡王嫁妻主,哪个不是被高高的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似的,天天哄着,怎么到了他就不行了呢,按他的想法,你江雅菲虽然条件差点,但你对我好点我也就不计较了,可是你凭什么和我斗气,三年来对我冷淡莫名,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哄着我点,顺着我点。林霄死死瞪着江雅菲,江雅菲手下不停,头也没抬。
“郡王您是开玩笑吧,小人市井出身,哪里攀得上郡王,再说了,小人可是一点谎话都没说,成亲三年,你我一直守礼相处,这也是事实,我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有诽谤郡王的名誉,再说了,小人也真觉得,小人是个穷命,过惯了穷日子,自然不能拖累了郡王,说到死,您也别吓小人,谁不知道郡王优雅贤淑,怎么会和那普通人家的男儿一样,做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呢。”
林霄见她将收拾好了的包裹放在书案上,喊了声“梁寒,将我的东西带上。”不由脚下一阵踉跄。
“大人。”梁寒虽然应着,却没有上前,虽然他也气愤郡王的无理去闹,可是这个时候,江雅菲真要是离开了府邸,传出去对她的声誉会带来多么坏的影响啊,本来朝中就有不少官员暗暗嘲笑江雅菲弩夫无方,这不更让人耻笑了么,就算离开也是和离后,而且也是郡王离开才对啊。
江雅菲气道“梁寒,难道你也不听我的了么?”凤眼一瞪,梁寒无奈的上前。
只听得小豆子突然大叫道“郡王,小郡王,您怎么了?大人”他惊呼“您快来。”
江雅菲抬眼看去,正见林霄突然软软的向后仰去。
林霄自那日晕倒后,一直躺在如月阁里,头上缠着块包布,形容憔悴,脸色蜡黄,一双单凤眼下乌青两块,素来爱俏爱美的小公子摇身一变好像被人欺负了的小白兔,江雅菲第一次去见了他这个模样,心里也不由觉得有些难过,毕竟夫妻一场,就算分离也不至于要闹到他生场大病的地步。每日只得派人前去探望,走自然是暂时走不了的,他人都这样了,江雅菲总不好撂开不管。
这日,江雅菲刚从刑狱司回来,就听一道哭哭啼啼的声音冲着听雨轩闹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真是命苦哟,你怎么就这么病了呢。”居然是林霄那个极会缠人的爹来了。
正文 4查桃花案 入桃花巷
不过,上任女帝的弟弟,林霄的父亲,今上封的安乐皇子终究还是没有见到江雅菲,江雅菲早得到小豆子的消息,带着梁寒从后门躲了出去。
“大人。”梁寒面有些不忍的看着江雅菲,一颗心为了她百般揉搓,恨不能替她烦恼,江雅菲的神色倒是淡淡的“我没事,别担心。我们去桃花巷转转吧。”
“桃花巷?”梁寒想起昨日司里刚报来的卷宗,心里明白,定是他家大人又发现了什么疑点,想要去确认一下。本来还想出口安慰下她的,没想到,她到先安慰了自己。
桃花巷位于京都城南,因为巷子里出产有名的桃花酒而闻名,附近酒肆林立,倒也别有特色。江雅菲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一宗三个月前发生在这里的凶案,死者是个非常美丽的少年,名叫阿茶,是被尖刀刺中心脏,当场毙命的,按照差役的说法,凶犯当时还没有逃,她们赶到时,那张秋娘仿佛着了魔般抱着那少年满身是血的坐在地上,嘴里直说“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一押回去,她当时就画押认罪了。虽然已经结案,犯人也判了秋后问斩。可是,当卷宗送交刑狱司审阅时,江雅菲却觉得此案疑点重重,当她提审了犯人张秋娘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江雅菲他们敲开阿茶家门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探出了头“你们找谁?”
江雅菲礼貌的问道“请问,是这里要出售宅子么?”
阿茶是独子,他死后,家中父母为免睹物思人,早已搬离此处,并在街上张贴了告示,将此处宅子出售,价格虽然不高,可因为死过人,前来问津的很少,这是近一个月来第一个前来看房子的人,老妇将他们让进了院子,客气的请他们自己到处转转。
这所宅子并不大,但是环境很好,楼上楼下共两层,显然阿茶和父母都住在一起的,他住在楼上,他的父母住在楼下,而看门的老佣则住在楼梯拐角处。
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阿茶的绣房很快呈现在江雅菲眼前,四月的微风清抚脸颊,屋子里空荡荡的,江雅菲仔细的看着四周的环境,这时,眼光不由扫到了墙角里的床帐上,床帐上面一截断了的绣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过去,若有所思的拿起了那截绣绳,断口并不整齐,很象是被用力蹦断的茬口,按理这个位置,应该悬挂着一只百灵鸟。米罗国风俗,家中男子满十五岁这年,帐上悬挂百灵鸟,寓意即将到来的婚嫁生活美好幸福,这白灵鸟通常出自绣房主人之手。
江雅菲解开悬在床帐上的那截断绳,放入袖笼里,再次走到窗前,阿茶的窗口居然正对着一家酒肆的二楼,江雅菲看了眼两边的距离,至少在五米以上。她端详良久,再度向下看的时候,不由眼睛一亮,只听她出声喊道“梁寒。”
梁寒此时正守在门口,听到江雅菲的喊声,疾步走来,“大人?有何吩咐?”
江雅菲此时眼睛极亮,唇角微微上扬“你看这是什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梁寒看到窗外的墙上贴着一个黑呼呼的印记,仔细分辨之后,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大人,好象是个脚印。”
江雅菲掏出袖笼里的一袋蓝粉,细细的撒在那黑色的东西上,很快,那半只脚印显得越发清楚。梁寒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拓纸轻轻的盖在那细粉上,只见雪白的拓纸上,显示出极度清晰的大半个蓝色的脚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突然一道极其不悦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江雅菲和梁寒急忙转身,只见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正恼怒的看着这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些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我表弟的屋子里做什么?”这女子居然是阿茶的表姐。
“对不起,我们两个是外地人,听说这里出售宅子,正好过来看一看。”江雅菲悄悄将拓纸从背后放进袖子,然后从容的说。
“是么?那你们站在那窗户前做什么?”那女子显然不太相信,于是走过来察看。
江雅菲笑着拉着梁寒向外走“我们本来是想买的,可是我相公说,对面有家酒肆,想来晚上一定很吵,所以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买呢。”
梁寒听江雅菲在外人面前扮做自己的妻主,不由从脸一直红到耳根,他偷眼去看江雅菲,却被她扯住了袖子,带着向外走,整个人立刻觉得半边身子都僵住,脑里什么都记不得,耳朵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江雅菲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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