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江大人,是我,是我为难你了。”董千里摇摇头,脸色苍白,这时,管家听得呼喊,急忙进来“主夫,您没事吧。”
董千里轻轻说道“我们回去吧,不要为难江大人了。”
那管事的急道“可是大小姐,大小姐还在狱中。”
董千里惨笑道“如果真的逃不过,那也是她的命。”
江雅菲歉然的说道“对不住了。”
董千里摇摇头“这如何能怪你,是我不好,不该为难大人你,为了步飞的案子,已经让你压力很大了,我不该再拿戈儿的事压你。”
看着那主仆两个人慢慢走出去的背影,梁寒心里不忍“雅菲,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么?”
江雅菲微微皱眉道“难呐。”
董千里回到许府,将自己关进了卧室里,谁也不许打扰,默默的看着一副字画发呆。“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画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杏眼樱唇,颦眉思远,彼时坐在白玉石几前。那正是二十多年前的董千里,当日,他正在等一个人,谁知却入了她的画中,一揣多年,直到一年前,才辗转送至他的手中。
董千里的手微微攥紧,眼中闪出绝望。
“戈儿,难道父亲真的保不住你了么?”
“你来了。”京郊谜子山,黑衣人对着应约前来的安佩笑着说“果然是个多情的人,我还以为你对这个小家伙不甚在意呢。”
安佩看着地上被捆成一团,眼圈红肿,却口不能言的许如山,心里一阵抽疼,厉声道“放了他,我饶你不死。”
黑衣人哈哈大笑几声“口还真硬,如今你们都在我的手中,居然还敢放此厥词。”
她的手正握着他腕上死穴,安佩心急却不敢妄动。
黑衣人咯咯笑道“安军尉,我的要求很低,想来你也知道,想要这个人的命,拿东西来换。”
安佩微微闭上眼,苦涩道“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
黑衣人咯咯笑道“不明白么?”
她的手微微一使劲,许如山刚刚还通红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嘴里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住手。”安佩疼不可当,大喊着妄图冲上前去,却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生生止住。
“不要耍滑头,如今人也看了,我给你两天时间,把我要的东西拿来,不然,嘿嘿。”
黑衣人的功夫显然不弱,一身轻功更是诡异,拖着许如山瞬间漂移后十几米的地方。
“如山——,等着我。”远远的传来安佩凄然的呼喊。
“她对你倒是真心意,呵呵,只可惜啊,孽缘呐。”黑衣人哈哈笑着,拖死狗一样将许如山丢进一间普通的民房里。
“我不会放过你的。”刚被掏出口中的破布,许如山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变态,王八蛋。”
黑衣人脸色狰狞,只拿出一把锋利的刀慢慢放在他的脸颊边上“你说,这么好的一张脸,如果化个几道,还会不会漂亮惹人爱?”
许如山愤恨的瞪向她,那黑衣人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脸上神情渐渐变得平静“只要你老实听话,我自然不会伤了你。”
她见许如山不敢再还嘴,只是用眼刀狠狠的剜自己,也不放在心上,径自坐在木桌旁,拍开桌子上的酒坛封泥,慢慢喝了起来。
“我娘是不是你杀的。”良久,黑衣人的背后传来少年愤愤的问话。
“你说呢?”黑衣人头也没回。
“一定是你杀了我娘,你这个凶手。”许如山恨恨的说。
黑衣人看了这个倔强的少年一眼,其实他心里很害怕,微微颤抖的身体透露了他内心的惊恐,可是他的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那双眼,那双眼,黑衣人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良久后,转过头,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阿迪克,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么?”京都如意客栈,安佩愤怒的指责面前站着的一位蓝衫男子,男子细长眼眸里流露出浅浅的讥笑“安佩,我以为你变聪明了,谁知道你还是这么愚蠢,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要效忠这个腐败的朝廷么?还要效忠我们的仇人?”
安佩怒道“你们呢?又做了什么,投靠云士国的萨平人,你们可知道萨平人与我们族人有着血海深仇?如果先人们在天有灵,她们更不会原谅你们。”
阿迪克神色复杂,他慢慢走到安佩的身后,慢慢将头靠在这个愤怒女子的身上“安佩,我们怎么会到了如此地步?以前,我们在贡山的时候,不是一切都好好的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变成这样了呢?安佩,你以前多喜欢我啊,总说长大了要娶我做夫郎的,人都说女人的心是停驻的小鸟,说飞走就飞走了,难道你也是这样的么?”
安佩身子一僵“阿迪克,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孩子,又能知道什么呢。”她转过身,看着阿迪克的眼睛恳求道“收手吧,阿迪克,你们所图谋的是不会成功的,不要一错再错,回贡山去吧。”
“不,我不回去。”阿迪克脸上的温柔迅速的被狠厉的神情所代替,他冷冷道“安佩,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小东西了?你告诉我。”
安佩艰涩的说道“怎么可能,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恩人的儿子,我不能恩将仇报。”
阿迪克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尖叫道“不,你骗不了我,你分明是对他动了心。”他的神色大变,袖子所过之处,桌子上的茶盏纷纷摔落,碎了一地瓷片。
“阿迪克,阿迪克,你不要这样。”安佩握住他的双臂,喊他的名字。“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睛,在我心里,阿迪克一直都那么善良,是什么让你变得如今这般模样?”
阿迪克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他惨笑着“你想知道么?你真的想知道么?”他猛的扯开胸前的衣服,只见条条刀痕纵横,安佩眼中震撼非常。
“阿迪克,这是怎么回事?”她心痛的看着昔日玩伴身上的重创。
阿迪克冷漠的慢慢穿回衣服“这有什么呢?总比丢在重罪女牢里好多了,十几二十几个女人一起玩弄你,生不能死,每一天都仿佛是噩梦。”
安佩重重的坐了下来,良久后低声说“可是,你初来时,什么也没告诉我。”
阿迪克冷笑“告诉你,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心里素来纯净的阿迪克如今心是黑的,身子也是黑的,整个人都腐烂的发臭了。”
安佩抚着头,呻吟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这些。”
阿迪克跪坐在她的膝盖边上,眼中升起浅浅的雾气“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安佩,你知道我的心的,那么些难捱的让人想死的日子里,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安佩,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走,我什么都不会做,好么?你说好么?”
安佩的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是她眼中的悲悯泄露了心里的秘密,阿迪克看出了她的口型,那几个没有发出音的字,是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 进入下卷 更为精彩
正文 61当年平王 迷雾贡山
“喂,我说;你慢慢看;我去找老杜聊聊天;一个时辰后再来找你。”资料室,柳瑛拍了拍江雅菲的肩膀;笑着说道。
江雅菲拱拱手说道“多谢,多谢。”
送走柳瑛后;江雅菲慢慢站在书橱前;搜寻自己要查找的资料;如果不是柳瑛的表姐老杜在资料室做笔帖式,就算她是京畿卫参将;想查看一些已经严密封档了的文书也是不可以的。
让江雅菲感兴趣的;正是十几年前,许步飞任边境守将时出兵贡族的兵事。
西疆的战事资料有很多分卷,江雅菲一卷一卷的翻看着,直到她看到了一卷让她意想不到的卷宗时,不由眼睛一亮。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可是看资料的人浑然不觉得,直到柳瑛哈哈笑着和一个人走了进来“雅菲啊,还没找到啊。”
江雅菲不动声色的将卷宗仔细的放在架子上,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然后转过头,笑着对和柳瑛站在一起的那个长了个酒糟鼻子的三十多岁女子。
“杜大人。”
柳瑛的表姐微微一点头,柳瑛说道“走吧,聚仙楼,我请客啊,正好我和我表姐也多日不见了,今日咱们三个好好喝一杯。”
江雅菲欣然同意“怎么能让柳姐姐请客呢,应该是小妹我请,今日就让妹子我做东,请二位姐姐。”
柳瑛也不和她客气“成啊,咱们走吧,我的车子在外面,正好。”
老杜还推辞一番“那怎么好意思让江大人请客,真是的。”
柳瑛拍着她姐姐的肩膀,哈哈笑着“走吧,走吧,不要替她省钱。今日好好宰她一顿,你可不知道,这家伙平时和只铁公鸡似的,难得出次血呢。”
三个人同时哈哈笑起来,出了门,上了柳瑛的马车,向聚仙居驶去。
柳瑛的表姐看着是个闷不吭声的人,其实很健谈,也许是常年在室内闷着缘故,一旦遇到能谈到一起去的人,其实话是很多的。
三个人从青云殿的起火,就聊到了许家的案子上,说起许步飞曾经的辉煌,老杜收不住话了。
她看着江雅菲笑了一下,“妹子,别看你姐姐只是个混混沌沌的小笔帖式,但是我告诉你,不是咱吹牛,咱这肚子里有乾坤着呢。”
江雅菲笑着敬酒“说的是,咱们米罗国大事小情,什么能瞒过众位姐姐的法眼呢,不过众位姐姐都是深受陛下信任的人,就算心里有,也是不会说的。”
老杜听了她的夸奖,不由得意的笑笑,柳瑛在一边架道“那可是,我姐姐什么人呐,告诉你,可不是等闲人。”
老杜更高兴了,江雅菲故做疑惑的说道“我听说了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两位姐姐帮我解解惑呗?”
柳瑛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啊,还这么神秘。”
江雅菲看着她们低低说道“我怎么听人说,烧了青云殿的,是当年贡族的乱党余孽,我还奇怪呢,那贡族的人不是死绝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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