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她叫墨染,我的知己——墨染。
墨染很是纵容她的弟弟。
正如小孩儿的名字“娇儿”,小孩儿像一朵娇嫩嫩的牡丹,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呵护。但这只是对墨染来说。
小孩儿的个性,远不像他的模样那般惹人怜爱。小孩儿太过娇生惯养,说话有些不知好歹。比方,同我说话时,总是使用命令的口吻,宓心这样、宓心那样的,令我略生不快。
尽管墨染试图保持低调,但有小孩儿在,就是不大可能实现的。墨染略微皱眉,对我歉意一笑。
总的来说,气氛是欢快的。我第一次尝到了交谈的乐趣。不同于夫子授业时的豁然开朗,不同于店里交易的句句算计。这是一种蓝天白云,高山流水般的美好。
时间过得很快,戏园散戏时,我们都有些意犹未尽。我们约定了再见之日,便在院门口分了手。
天近黄昏,夕阳西斜,春天的味道暖人心田,我回味着与墨染的交谈,漫步在喧哗的大街。
墨染漂亮,也不失女儿家的英气。交谈起来落落大方,没有一般文人骚客的舞文弄墨,辞藻浮华,却是字字珠玑,对百态有大品。那深宫中的原千白,是万万无法与之同日而语的。
直到回到了宓府,我才收起心中的笑意。
我回到了自己生活了十三多年的氛围当中。一如往昔,习字,家里的生意我已经了解了十之,每天我都可以挤出一些时间学习,今年秋天的府试,大约是可以顺利过关的。学堂我已经不再去了,只是偶尔会向夫子请教。
日子越过越充实起来。平日里忙于工作和读书,若墨染相约,我们便相见于戏园马场,或是郊外野游。
墨染自创了一种联系方式,我们有很多暗号,虽然繁杂,却似乎并不难记,就仿若我和墨染的天生默契,小孩儿常常被我们搞得莫名其妙。不过,这可不妙,小孩儿的怒气,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得了的。
两次见面,小孩儿便藏不住男儿身份了,开始本公子这样,本公子那样地直嚷嚷了。一炷香下来,我便被咋呼得头疼了。
好在,小孩儿并不会时时都像墨染的小尾巴一样。
我大约感觉到,若是没有小孩儿,墨染才会放下所有的防备,放松而自在,自在得让人觉得,你若不抓牢她,下一瞬,她便会消失于这天地之间。
那天,盛夏之末,我们一起斜躺在,溪边郁郁葱葱、绿荫之下的小坡上。我侧头看她时,便是这般的感觉。
秀发随意的披散,铺陈在草地上,肤如凝脂,蓝眸一如往常,风情流转,好一幅美人观云图。
只是那眸子好像装载了宇宙万物,却又似乎空无一物。我忍不住起身吻了她秀美的唇,只是轻轻地碰触便又躺下。
良久,墨染侧头望我,只说了一句,“同样是吻,却又不一样,很干净”。
我听了心里一紧,墨染从未这样,在我面前,直接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
!
正文 第04章 皇女原千白
我听了心里一紧,墨染从未这样,在我面前,直接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
吻,可以是爱意的表达,也可以,是的需索。
我冷情,而墨染冷欲。
我侧起身,将手放在了她的心口,“在我心里,这里永远是世上最干净的地方。”
墨染,墨染,媚眼如斯,却又如水墨画般涤荡心灵。你若是不干净,这世上,谁又称得上干净呢?
那一天,我们一直躺到日落月升,墨染在我的怀里醒来。白玉般的脸上泪痕未干,可蓝眸里有我。
我知道,墨染已经藏好了她的伤口。
那是关于原千白的故事,一个长在深宫里又被忽略在深宫里的小女孩的故事。
原千白的爹爹只是一个卑贱的胡奴,纵有倾城美貌,但早已是破败之身。
原千白的血统也因为她的胡奴爹爹而不尴不尬。这不仅是因为爹亲的低微身份,更因为御医根据原千白的生辰八字推算,竟不能肯定她是否为女皇的血脉!
但女皇默许了原千白的存在,赐名“白”。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宫里多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十三女。
原千白一天天长大,在冷眼中,在辱骂里,在责打下……看着那些衣冠楚楚却又面若禽兽的宫廷侍卫,一次又一次的扯下爹爹的服饰;看着爹爹幽蓝幽蓝的眸子里,满含泪水,却又无比顺从,如破布娃娃般摇摆着……
小小的心里不明白同样是皇女,却又如云泥之别,永远被她人踩在脚底。
原千白用自己的眼睛记录这深宫的每一粒尘埃。
权势倾轧的世界里,原千白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充实自己,武装自己。
她的坚强和对未来满满的执着,如同荆棘里盛开的玫瑰,带刺的美丽,越发的耀眼。
或许是原千白的光芒刺痛了皇太女的眼,太女开始对她纠缠不放。无端的刁难,刻意的折磨。十岁那年,她便像她的爹亲一样,成了她人的宠物。
在炼狱中挣扎,直至今日,已有四个年头。
……
那一晚,我将墨染一直送至城北,那里是墨染的家,不算家的家。
时光流逝,秋天已到眼前。
八月是收获的季节,也是众考生期待而又紧张的季节。八月初八的府试,我考了头名,顺利过关了。
接下来,便是明年秋天的院试。若是顺利,还有后年秋天的省试,外后年的殿试。每次考生的晋级身份只有三年的有效时间,三年不过,便要退回低一级身份,重新再考。
我成为府生,娘亲大约是高兴的。不管怎么说,商人的身份总是低贱,让上流人瞧不起的。但是娘亲又担心我丢了家里的产业,毕竟,那是她的半生心血。
自从龙婆婆死后,我呆在家里的次数、时间越来越短,常常留宿木材铺里。但因为我是女孩,娘亲并没有觉得有多少不妥,倒是柳月容越发奇怪了。好几次,我看见他劝说娘亲,让我躲在家住住。这时,要是有人告诉我,柳月容当我是亲生女儿,我也会信的。
十二月初七,我的十四岁生辰到了。
柳月容亲手布置了一桌菜,娘亲特别吩咐我回家用餐。面对一桌的美食,我只匆匆吃了几口,便告辞走了。
这样怪异的家,比之之前冷情的家,更加令我忍受不了,就如揍你几拳之后又丢给你擦血的巾帕。
我不明白柳月容又打了什么主意。
离开家,我去了梨春园。
夜晚的戏园灯火通明,热闹异常,远胜白日。木质雕花的环形围廊间,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亮了繁华也引诱了罪恶。红色,的源泉。
我坐在老位子上,悠然品茗,戏,还没有上演。
!
正文 第05章 墨染的礼物
我坐在老位子上,悠然品茗,戏,还没有上演。
最近,园子里新出了一个戏子,真是个妙人儿,刚出台便成了热门话题。
因为他的出台,梨春园的生意越发红火了,连茶水的价格都有连续上涨之势。现在他的身价已经远远超过老台柱了。
妙人儿名叫柳灵。
杨柳之姿,空灵之音是我对他最初的感觉。
那样谪(zhe)仙似的风神韵味,不是这勾栏之地可以生就的。
据说,柳灵是个官奴,是一年前被斩的前大理寺丞柳玉痕的嫡子。罪臣之子,终身为奴。除非圣旨,否则永远不能脱离烟花场所。
人分三六九等,而“奴”是最下贱的。就连戏子伶人,其地位也比官奴好上百倍。而且像柳灵这样的,待到十五岁,定是要被公开拍卖初夜的。客人的要求,官奴是永远没有权利拒绝的。
若是有胆敢自尽的,尸身会被绑在城头示众三日,再被丢入皇家兽笼里。
对此,我只能对柳灵倍感惋惜,而无能为力。
正想着,戏已经开始了。
突然,我嗅到一抹熟悉的气息。侧头,目光撞上了一双带笑的蓝眸。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我们相视一笑。
“你来了。”
“你的生辰,就算宫门紧锁,我也是要出来见你的。”
墨染习惯地坐在了我的左边。
拉着我的手,墨染歪头:“心想要什么礼物?”
我摇摇头:“你要是好好的,比送我什么都开心。”
“那可不行。玉石之类的,太俗气了,我要送你一个活物。”
“活物?莫不成你要送我阿猫阿狗的?”
“才不是,那些贵族猫狗吓死人的贵,我还真没银子买。”
“那是什么?要是个小奴隶,我可不收。”
“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宫的机会有多少。今天我也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有十四弟在,还保守些,被发现了,也不见得被责罚……”
我握紧了她的手,不想她再说。
“心,我想陪你,可又不能,只想找个人代我陪着你,我不想你冷冷清清的。”
“墨染,我不需要,我很好。”
“你不好,心。别光宠着我,对自己好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你断不会坐到二楼雅座这儿来的。你看你,还未行冠礼,就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墨染别说了,我真的不需要。你知道的,除了你,我不喜任何人的接近。”
“我知道一个人可以,柳灵。”
我愣了一下,“柳灵是一个官奴。”
“我可以求旨的。”
“不要,我不要你为我求任何东西。”
“可是你舍得一年后,柳灵千人骑万人枕么?”
“只要你能不受委屈,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墨染甜甜地笑了,一时间光华四射,耀人眼光。这就是我的墨染啊,本就该在阳光下无比夺目,华贵无双的女孩儿啊。
之后,墨染没有再说柳灵的事,与我一起品茗评戏。
然而,我却知道,墨染想为我做的事,墨染还是会去做。
墨染总说我只为她考虑,可是,她却不想她也只想着我。如果,说我冷情,从不会流泪。那么,墨染便是,从不会求人。而我,却知道,也害怕,她为我破例……
墨染是个坚强的人,从不会抱怨命运,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去改变……纵是生于泥淖,也能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墨染那样执着,所求的不过是正常人一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