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画像却在坊间流传,被各宗女修争先收在床头,甚至有的女修,以集齐柏楮各个时期的画像为荣。
好大的福泽,柏楮今日竟以真面目示人!
“柏师兄……”
几十位邀月宗的女修,妖妖娆娆的行至这方,本就穿得清凉,再配上娇媚到极致的音调,生生让一旁修为尚浅的男修酥掉半边肩膀。
正所谓美丽俏姑娘,青年好对象,修真界女修本就少,天玄宗女修也不多还不解风情。这么些个风姿绰约的俏姑娘,结队扑面而来,哪能不让那些个男修春心荡漾。
身边的师兄弟如同被施了定咒,个个盯着那些女人不放,柏楮厌恶敛眉,凌空便走。
邀月宗女修御剑追随。
“柏师叔,我们来救你!”心里喊着话,天玄宗女修不约而同挺身向前,推开那些不顶事的同门男修,截住了邀月宗那些妖女。
柏师叔可是她们的,容不得邀月宗的人染指!
“哼!”凌苑叉腰在前,瞪了一旁的娃娃脸一眼,复又瞪向面前那些个蛮腰小露的邀月宗女子。
柏楮自匆忙赶往此处,面色一直不佳,有牵心引牵动,他知道歌半正困在那宝瓶里面。
心绪受歌半牵动,歌半正受烈火焚烧之痛,他亦然。
牵心引霸道,是他母后以血泪炼制而成,让男女心意相连,女欢,男亦欢,女痛,男亦痛。想来他母后是恨极了他爹,想让他爹同尝锥心之痛,才耗尽真元炼制了此物。
如今牵心引那头,歌半正于火中受苦,他却不能向前相救,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苦楚。
“柏楮!”烈火当中,歌半心中突生酸涩,感应到柏楮就在附近。他不是说十日后再来寻她么,如今是什么情况,这么快就来了。不能放出神识查探,歌半对瓶外的一切均是茫然。
“是我!”手腕处轻颤,柏楮睫羽颤动,心生一怔。不想牵心引竟有此用,相隔不远时,不用神识便可传递心中之意。
“外面是什么情况?”本体在烈火中灼烧,歌半全身焦黑,头发什么的全没了,又成一条黑漆漆的火棍。
“四大分神修士在你身旁,你先莫出宝瓶。瓶底下方无人,我对面方向,再往前二里是姬水河,你入河前行,行八百里可到东海。我设法分散岳重山注意力,你全力抹去宝瓶上神识,趁机逃去,莫迟疑。”
“好。”歌半隐入混沌空间之内,准备,调息。
第八十二章 水遁
“老祖,”柏楮凌空行到柏闻笑身边,垂首请示道,“四位贵客远道而来,何不邀入宗门做客,结一善缘。”
柏闻笑手中蒲扇一顿,古怪看了柏楮一眼,便扭过头不再搭理,心中却是呐呐的道:这混小子莫非被煞气侵得狠了,坏了脑子,话多不说,庙小难容大佛,这道理,难道他不懂么。
柏楮固执拱着手,面色诚恳,仿佛柏闻笑不答应,他就会维持着这拱手的姿势不变。
柏闻笑再次望向柏楮,见他面上坚持,但双眸中却无多少固执之意,不由愈发觉得古怪。
这方祖孙二人一求一拒,颇为怪异,那方却有人恭敬出了声。
“四位贵客远道而来,若不嫌弃,还请到小弟乾阳宗内做客几日。”乾阳宗元婴老祖萧涵辽斜睨柏闻笑一眼,抱拳上前相邀。这柏闻笑还真是那鼠胆子,活了一千年胆子也不见长,庙小难容大佛是在理,但也有险中求富贵一说,能与四位巅峰人物有一两分交情,那是莫大的幸事。
四位分神修士内里受伤不轻,只不过碍于诸多修士在场,得撑着大人物的体面,不好发作出来。
岳重山的土色宝瓶热浪灼人,暂不能处置,而齐狂三人出了手又没捞到好处,自然不肯回各自的地盘,这会儿有萧涵辽出言相请,纵是向来瞧不起这贫瘠北地,有个调息疗伤之地,也是可暂且忍耐几日。
“老哥哥,你那宝瓶热得厉害,不如先把它扔进水里冷上几日,让乾阳宗的人守着,我们四人也趁机去乾阳宗坐坐。”许青青惨白着脸,笑着挑了眉。又怕岳重山不走,许青青又略带几分讥讽道,“天下间,除了我们三人,还有谁敢打岳老哥宝瓶的主意?若是岳老哥怕了,倒可以亲自去水边守着。”
“老夫会怕?”岳重山拂袖,冷哼一声,去乾阳宗坐坐又如何,他的宝瓶上九层禁制叠加,这世间除了他,还有谁能解除宝瓶上的禁制。即便宝瓶落入他人之手,也解不开禁制,夺不去罗盘。
“那就走咯,小萧前面带路。”
许青青话音一落,萧涵辽下颌胡须便翘了翘,望了宗主萧乔一眼,便即刻领路离去。
转瞬之间,四位分神修士与萧涵辽已消失在众修士跟前。
四位分神刚一离去,众修士便忍不住急忙张了口,但喧闹声还未起,一道分神后期威能压过众人头顶,让人冷汗涔涔,闻而生畏。
“看好老夫罗盘,无关之人即刻散去,若有异常情况,速报。”
语落,那空中宝瓶便无风自动,向姬水河而去。
岳重山一道神识便惊骇如斯,闻声之人,哪还敢生出别的心思,纷纷识趣离开,乾阳宗宗主萧乔带领宗门弟子,护在宝瓶四周,不敢松懈分毫。
“急不得,等岳重山放松警惕再行动。”柏楮垂下睫羽,将适才之事告之歌半,便与柏闻笑折身返回天玄宗去。
姬水河畔,土色宝瓶落入水中,浮在水面并未下沉,乾阳宗弟子严阵守立。
歌半数着时辰,估摸着夜深人乏,便调运了全部神识,与烙在宝瓶内里的那缕神识相抗。
分神后期的神识虽然厉害之极,但总归也只有那么一缕,以筑基期十层的全部神识相抗,一盏茶的功夫还是能拿得下来。
只希望那岳重山别那么谨慎,时刻感应着宝瓶不放。
神识间的较量无声无息,暗夜当中,那数百双眸子竟无所察觉。
“破!”
歌半低呵一声,散去岳重山那缕神识,顾不得抹去额头虚汗,便急忙将自己神识打在宝瓶之上。心念一动,那宝瓶便往下一沉,沉入水底,往柏楮事先告知的东海而去。
那乾阳宗弟子大惊,慌忙忙入水追去。但奈何那宝瓶虽入水中,热浪依旧灼人,纵是结丹期修士和他们的法器灵器也靠近不得,再加之那宝瓶速度奇快,他们欲追也追不上。
报信符箓升空,十几息之间岳重山便赶至,与宝瓶失了联系,岳重山大怒,抓人问清状况,那人便化作齑粉散去。齐狂三人稍后而至,萧涵辽拭汗而来,派出半个宗门力量追赶堵截那没入水底的宝瓶。
水里不比岸上,有水阻挡,修士速度会较之岸上慢上许多,更何况那宝瓶是分神后期修士的宝物,那速度,岂是他们这些结丹期修士可及。
“废物!废物!”
岳重山面黑如墨,一面追赶低咒,一面放出神识查探水中灵力波动之处,寻找宝瓶位置。
歌半不管不顾的依水前行,只要进了东海,便能寻一处藏身,摆脱那些追兵。
茫茫大海捞针不容易,捞个瓶子,也不是那么容易。
水上水下,一路心急火燎焦灼难安的追追赶赶。
水底暗流明显变急,也变得凌乱,歌半心喜,举手欢呼道:“东海,东海,我闾丘歌半,来也!”
第八十三章 重见天日
东海既深且广,若无避水宝物倚仗,即便是分神期修士也不能入到海底。
歌半困在宝瓶里面,打坐修行,并不再拼命前逃,只是随着海底暗流沉沉浮浮。
绝世宝物入东海,接下来的数十年里,一波接着一波修士兴匆匆闻风赶至,又一波接着一波的失意离去。
宝瓶久寻不得,岳重山盛怒,却也莫可奈何。乾阳宗上下人心惶惶,生怕什么时候岳重山突然发作起来,挥几挥袖袍就弄得个宗破人亡。于是几番忐忑商议之下,硬着头皮战战兢兢捧上一半家底赔罪,才将四位分神期大修士送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说得就是这情况。至此,乾阳宗虽逃过灭宗阴云,但宗内长老弟子每月丹药符箓立刻消减一半,惹得全宗上下满腹怨言。
某个阴雨蒙蒙的清晨,绵延的东海海岸线上多出一个身着简单素袍的身影,海水拍打海岸,不多时送来一个覆满海藻青苔的瓶子。那人垂下眉眼,弯腰将那瓶子拾起收入空间法宝,又无惊无喜的离去,亦如先前那些寻宝未得的修士一般。
“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能寻着我么?”歌半在瓶子里问。
“嗯。”柏楮淡淡应声,有牵心引牵引,无需神识,他们也能交谈。
“你这些年去了何处,我觉得你似乎去了很远的地方。”四年的时间,她在瓶内静心领悟修炼,却能感应他,而他亦能感应到她。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多出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像分开的两个人,又像合在一起的一个人,那种感觉很奇特,较之传闻中的心灵感应更为玄妙。
“……”柏楮默然,走入一家客栈落脚住下,挥手设下禁制,将空间法宝里的青苔宝瓶取了出来,搁在面前的圆桌之上。
水麒麟已经在两年前醒来,本事大涨,已经是四阶妖兽,此刻正与压力颇大的六阶火莲儿在混沌空间里潜心修行。
歌半在瓶里心无旁骛领悟修行四年,炼丹术已突破五品,制符术也同是五品,又借罗盘领悟风水阵法,现下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四品阵法师,再给她十年八载,待她成为六品阵法师,便能破去宝瓶外的禁制,自己走出来。
不过了解到柏楮脑中所想,歌半激动站起身,从混沌空间中显露本体出来。
“你已寻到破除禁制的方法!”感知柏楮心中之意,歌半欢喜的道,“破阵锥?!你离去的那四年,就是特意去寻破阵锥?谢谢!谢谢!谢谢柏师叔!谢谢柏师叔!”
受困宝瓶之内,跟关小黑屋似的,而且一关就是四年,没有自由没有外界声响,若无小麒麟火莲儿作伴,若无柏楮在外面牵动她的心绪,那种暗无天日的感觉,怕是会让人发狂。
还好,她还有着希望,有着小麒麟火莲儿,还有着淡漠疏离却不再那么让人生厌的柏楮。
淡漠疏离?让人生厌?柏楮暗垂了眉宇,祭出破阵锥,淡淡的道:“你禁锢住宝瓶莫动,待我用破阵锥研破禁制的薄弱之处,你再焚裂瓶身,化气钻出。”
“好!”摩拳擦掌,歌半拉出火莲儿备战,对于柏楮的安排,她向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