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得了令,飞也似地跑了,但愿这一次能请得动那个子小小、架子却大过皇上的嫡主殿下,不然自己这小身子板非断了不可,他们可还要等着放出宫去嫁人呢。
“来人,斟茶。我们先喝着茶,看看此地美景,不必头疼心烦。”苍蓝悠哉地吩咐道,好像认定了他一定会来似的。
“皇上怎么突发雅兴,邀臣君们出来共赏美景?”王雅竹的声音犹如溪涧流过山石,温润叮咚,听起来甚是享受。
“我下了朝路过此地,见花草嫩绿,柳莺鸣翠,想请你们共赏罢了,可是打扰了雅竹哥哥和昭颜原本的雅兴?”
“怎么会……”他还没说完,桌子下的手就被她轻轻捏住了,让他的后半句话尽数吃尽了肚子里。她或急或缓、细细抚摸着他的手,虽然旁边二人并看不见,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的面色还是有些红了起来。
“仔细看看,这熟悉的御花园里,竟然有这等不曾留意的地方。”宁昭颜倒也自在,径自欣赏起美景来。几人所在的凉亭建在明湖边上,不但望得见波光潋滟,还能嗅得到土地芬芳。宁昭颜进宫这么久,实则从来没有心情去留意享受过这里的风光。此时心情已与那时不同,看待这里任何东西的感觉,自然也就不同了。
果然不出苍蓝意料,一柱香过去,携着香风的夏绯砂与一脸别扭的冷幕月纷纷来到,六个人围满一桌,这个后宫里的年轻主子们,也就算是来齐了。
“月君,怎的改变了主意?”苍蓝揶揄他,只见冷幕月倔强地扭过头去,可是耳根却有点可疑的粉红。
“要不是你拿宫人的安危要挟我,我才不来呢!”小野猫闹着别扭,丝毫不肯妥协。
“哦?那你飞凤皇室的来函,我替你回了可好?”苍蓝微微眯眼,装模做样地摸着腰带,像是信就放在里头似的。
“你给我!”冷幕月飞身扑到她的面前,两手猝不及防地抵在她的腰上。她轻轻一伸手,就将他搂了个满怀。
“我原不知晓,月君竟然如此心急……”她语带双关,他怎会听不出来,忙从她怀里挣脱开去:“你占我便宜!”
“哦?虽然是你自己扑上来的,不过我好歹是你的妻主,说话可要摸着点良心呐。”苍蓝觉得他很容易生气,生气的时候又很可爱,逗他真是特别有趣。一边的柳容看在眼里,忙用小手轻轻抓起她的手,“皇上不要伤心,您还有容儿呢,容儿会一直陪着您的。”
柳容今日没有束发,一头青丝倒也是天生丽质,光泽柔顺。他着了水色的衣衫,被发丝遮掩着的小脸和苍蓝一般巴掌大,楚楚可人的大眼睛仿佛是水亮亮的,时刻都等着妻主夸赞宠爱。苍蓝摸摸他的脑袋,发丝穿过手指像流水滑过,一瞬间的快意让人眷恋。
“还是我的容儿最乖了。”她这句话,有五成又是拿来气冷幕月的。
“哼。”仿佛是看不惯柳容,冷幕月转头就坐到了王雅竹的旁边。雅竹礼貌地对他点头示意,他也只一扬脖子,算是看见了。
“我说你们五个,我们第一次一起喝茶赏景,能不能和睦些?呼呼,真是好累。”苍蓝发现,对付男人比对付朝堂上那些女人还难呐!可是他们个个都那么俊俏可爱,她又不忍心加以任何哪怕是渺小的伤害,所以才是难上加难。
“那你还要开宫选秀?”冷幕月不怕顶撞,快人快语。苍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得有些暧昧,他又冷着脸别开视线去。
她道是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月君又闹起了别扭呢!原来是为了她广开选秀的事。其实不光是月君,恐怕其他人也有这个想法吧,只是不好意思明说罢了。她知道面前的这五个,她尚且没有做好准备一个一个纳入帐中好好宠爱,却又将眼光瞄向了宫外的……若是可以选,她也不愿意这么做呵。
“这个选秀的事……”她清了清嗓子,却又停了下来,想想怎么解释他们听了才会舒服些。
“皇上,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不如先喝杯茶。”出乎她意料的是,坐在她正对面的夏绯砂竟然对她开了口,还亲手倒茶给她喝!她这才留意到他今天打扮得特别妖魅,穿着也很鲜艳,领口开得特别低,朦朦胧胧的诱人遐思。
他不是一向对不待见她的么?怎的今天突然转了性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大开宫门之前,让五只聚一下先^^
看来大家都比较钟意竹君。为什么呢,是因为他风度翩翩,还是因为他是苍蓝的青梅竹马,所以大家觉得他是最真心的呢?
设定中,每个侍君都不是那么简单的,都会有故事,然后有改变。所以现在所看到的不代表以后都是这样咯。
其实暮月自己最喜欢的是柳容,想不到吧,因为他最坚强,最人性化。虽然我把他写得不那么好,也许以后还要为他自己的个性付出代价,不过还是希望这孩子得到幸福啊~
这文有点慢热,还请大家耐心。感情戏上,因苍蓝是从十岁记忆跳到十五岁的,虽然五年中的时光也是她过的,可是她不记得啊,所以我们要多给她些时间。剧情展开以后,自然是多多感情碰撞,多多滚床单了~
第二十六话 美眷
不光是苍蓝,见过绯君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想他素来冷冷淡淡,怎么忽然像换了一个人?柳容盯着他看了片刻,却没有出声,只见夏绯砂微微红了脸:“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只是为皇上倒杯茶罢了。”
宫人上前为所有人替换掉冷茶,又斟上了热的。花式玲珑的小点心也纷纷被端上桌来,模样精巧,入口更是绵软好味,让这些男儿家见了不由得喜欢。
至于他的态度,大家没有细想,道是可能刚才气氛尴尬,绯君是为了替他们解围罢了。关于选秀这件事,一旦颁布下去施行,后宫之中自然也就以最快速度传了个遍了。在座的几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芥蒂的。
王雅竹自小接受的就是如何谦忍大度的教育。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他长大以后必然是做人家正室的。所谓当正室,就是除了要持家有道,更要懂得为妻主物色偏房小爷,让妻主能够多多开枝散叶,绝不可独霸了妻主、小气嫉妒。可没想到他竟然进了宫,这套理论更是受用,所以他一早已经准备会有那么一天,只是隐约有些不安:不知道什么样的少年会被选进来,她又会对他们宠爱到什么程度呢?
对于宁昭颜而言,后宫里面的规则,他早已是摸熟了。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没有长盛不衰的侍君,只有接连没落的旧爱。就连他自己,不也是选秀的进的宫?所以选秀也好,贬入冷宫也好,他也算是见多了,自然没其他人那么大反应。只是不知道又有多少少年,会将一生断送在深宫之中,而这个皇上,她还年纪这么小,又那么天真,万一进来一个心计重的,岂不是反过来被谄媚得不知方向?
冷幕月的心态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虽然不甘心嫁过来,但男子一生只嫁这一次,他多少 也是对妻主有所期待的,何况苍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堪。他年纪还小,只是隐隐有一份期待,希望自己没有嫁错人。他其实是很傲的,眼瞧着被冷落到现在的自己刚刚和妻主开始有了接触,她立刻就又要准备纳入新人了,难道叫他堂堂的嫡主去争宠吗,叫他怎么能痛快呢?
柳容的心理,是典型的争宠心理。在充满竞争的环境里长大的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弱肉强食,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上保全自己。在这样的心情里,他很难分清自己对皇上是抱着怎样的感情,就像溺水的人抱着块浮木,死也不肯放开。感情还是生存,他真的没有去想过,但至少她是他的妻主,就是他的一切了。他无论花多少心思,也要让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占据一个特别的位置。
六个人悠闲地品茶观景,气氛较之前好了许多。这亭台建于水边,风拂过时,带着微凉的水气,夹杂着缕缕花香,还有侍君们身上的香味,真是叫人不饮自醉。
如花美眷,良人在前,个个是青春娇俏、风姿翩翩。美景、美人、美食,天上人间,满足的感觉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而已。
“我前几天刚学了一套剑法,今天这么高兴,就舞给你们看,如何?”
几人笑着称好。苍蓝一跃而起,莲幻已经双手将剑奉上,她左手横向一扫,看似袖口飘飞过去,剑已然被她捏在手中。
出鞘,寒气;起式,沉稳;慢慢的,她开始旋转跳跃,气势一飞冲天。她是套路之中带着几分随性,身姿轻灵,身材秀拔,这其中的美妙自不必多说。酣畅之时,王雅竹走到不远处的琴边,十指略略一拨,泠叮之声从琴弦中倾泻而出。他的琴艺,本就冠绝都城,意境很快就被袅袅带出。
这琴,本是她备着的,想品茶之时寻人伴乐。上次舞剑时,就憾没有瑶琴相伴,想不到此次,雅竹哥哥竟成全了她的期盼!她嘴角噙笑,一个空翻,合着这乐曲而舞,慢时柔缓,快则刚硬。舞动间,两人目光时不时空中相接,彼此心有灵犀,配合自然天衣无缝,大家纷纷拍手称好。
一曲毕,苍蓝收剑又入了桌,柳容的小手轻轻替她擦去额上的汗珠。“我天生怕热,这样的天气还不算太暖,稍微活动下筋骨就这么热了。”她笑道,秋尽冬无忙上前为她打扇。
“皇上的剑舞,配上竹君绝妙的琴声,真是相得益彰。”夏绯砂笑着赞道,但苍蓝总觉得他那笑容很是尴尬,像是硬挤出来的。
“这么精彩的表演,真是叫人意犹未尽。”宁昭颜指尖的茶杯里冒着袅袅热气,他动作轻柔地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皇上,”一直不曾开口的柳容似乎有些兴奋,“既然如此,容儿也为您献舞一曲,以作助兴,可好?”
“好啊。”苍蓝笑道,“容儿的舞,我倒是不曾见过呢。”
柳容面色微微一黯,可苍蓝并不曾发觉,宁昭颜见王雅竹已经回了桌,道是他断不可能为柳容伴奏,忙自动请缨道:“就让我为容君伴奏吧。”
苍蓝笑而不语,只点了点头。柳容对宁昭颜感激一笑,两人分两个方向离桌而去。宁昭颜也是大家公子,琴技天赋虽然不及王雅竹,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