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衣服并没有落地,那只是赤练的幻听。
卫庄迅速地拉住,又给她披上,几乎是在同时横抱起她,一个急速的飞越和飘移。
“嗯,庄……”赤练双手抵在卫庄胸前,情难自已。虽然知道一定是有什么情况发生,她身体紧绷绷地任由他抱着,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卫庄拥抱了她!
卫庄又救了她!
赤练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声音,激动到看不见颜色,听不到声响。
一排林木倒了,白的谍翅鸟和黑的乌鸦四处乱飞。仿佛刚起的露气也在空气中消融得无影无踪了。
卫庄和突然偷袭的胜七只过一招,依然有余力抱着赤练和他抗衡。
“原来这个女人是你的?”
胜七阴沉怪道,这个只会比武的人居然也会阴阳怪调。
卫庄面无表情,眼神却阴冷含煞。他胸腔缓缓震颤着,一字一顿道:“这与你无关。”
胜七面目可憎嘲讽道:“上次,你那个手下也这样抱着她。”
卫庄猛地转过头,也掠过眼神,淡淡道:“是吗?”
胜七右手抬起来,巨阙随之恐怖地指向赤练腰上一点,黑沉沉的光华流转,聚集起死亡一样的气息。可赤练一点反应都没有。
卫庄横抱赤练,动也不动。
“你想抱着女人来送死?”胜七的话音未落,卫庄动了,他怀里的赤练仿佛一团烧得正烈的火焰,煌煌然落到林子中。而卫庄,手中的鲨齿已经尖叫一声,声音密密麻麻不知剑究竟在哪儿。
胜七定在原地,眼睛搜索着卫庄可能的所在。高空一团阴影罩下,只见卫庄双手执着鲨齿,剑气破空而来。
白发漫天飞舞,好像白练当空。
胜七持剑来挡。可正在这时,卫庄抛出的那团火焰挥出练剑直击他的下盘。
巨阙的剑气伤到了赤练,可是她并没有被击飞,仍然忍着伤狠狠刺过来!
胜七没想到赤练居然要同归于尽。他的巨阙还没有和鲨齿直接交接,在两人这样的夹击下,不得不往后退去,以避开攻击。
赤练收回肉体的攻势,练剑在腰。一大团赤练蛇围住了手持巨阙的胜七。
胜七轻蔑哼了一声:“白费劲!”
几条蛇咬上了他的脚踝,胜七吭也不吭一声。他看着白发与黑发交缠的两人,嘲讽道:“怎么,两个一起上?”
他说得真是讽刺,因为这两个人刚刚明显已经一起上了。
高手比剑,从来就只比单人的技艺,找了帮手,相当于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卫庄没有回答,赤练也没有答。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不,是五个人。”
白凤凌风立在树梢,飘飘然如天外飞仙。隐蝠倒挂在枝桠上,墨玉麒麟隐在渐黑的林中,仿佛无所不能的鬼魅。
胜七听到磔磔怪叫,不由得又退了一步。
“你没有退路了。”卫庄冷酷地宣布这个结果。
是的,没有退路,只有死。胜七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勇者。他说:“这样不公平,我必须堂堂正正地死去。”
白凤冷笑出声。卫庄玩味,突然大笑:“公平?死人是不配谈公平的!”
赤练扭着腰走到他跟前。卫庄本想拉住她,但看到白凤轻轻飘来的那个眼神,就任由她去了。他知道,以白凤的身手,只要自己为他们断后,赤练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赤练风骚入骨地斜睥胜七,她轻柔妩媚道:“女人,是不应该到江湖上来的。我想,你这句话应该加两个字,我是不会‘独自’来送死的,你看怎么样?”
胜七知道自己会遇到流沙全盘的围攻,全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他确实不应该招惹有背景的女人的。
他盘算好退路,居然放弃戒备,反而将巨阙剑抗在肩头,倨傲道:“无论什么女人,都不应该来,来了,就只有死!”
胜七眸光一闪,本来如地狱般死寂的眼神好像骷髅里喷出的鬼火,赤练一阵愣怔。胜七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用巨阙划出一道长长的剑气,赤练近在咫尺,红衣被划出一道道割口。
胜七咧嘴笑了,笑的和僵尸一样。白凤已经一闪息将赤练抱住,剑气仍然向外蔓延,直追着白凤和赤练而来。
卫庄沉默地举高鲨齿,辟地一斫,两道剑气在半路撞到一起,发出绚烂无比的光色。霎时白光将天地都照亮了,所有人一阵盲目和眩晕。等着一眨眼,他们发现,隐蝠已经被砍倒在地,一动不动,不知道死了没有。
墨玉麒麟和胜七都不知去向。
逃了……
白凤挑眉,赤练脱离了他的怀抱,沉默地走到卫庄身后。
“他中陷阱了。”白凤乘上大白鸟,身边的谍翅鸟叽叽喳喳地往前凑,好像要向他报道什么。
赤练迷惑,难道这次聚集根本就是为了捕获胜七而设的?
卫庄没有解释。他背对着夕阳,整个人的面色跟暮色四合的林子一样晦暗。
“也不全是为你。”卫庄开口。
赤练心中激荡,这是卫庄为她报仇。虽然不是全部的原因,不过已经足够令她感激涕零了。
“当然,虽然不用你出手,你也可以去看一看。”
赤练会意而残忍地笑了起来。胜七,不可一世的胜七,被七国打入监狱的农家子弟,终于要死于流沙之手吗?
胜七利用农家的光线诀窍,顺利逃离流沙的围攻后,就砍倒隐蝠,逃到了红榉木山林中。
那个传说中的墨玉麒麟令他不安,所以他在潜行中更注重观察有没有人的气息。当他发现这一切都是阴谋时,他已经陷入枫林不辨南北了。
没有星辰。没有月光。
鬼谷子开创两派,一个是兵家,以实地战争来攻守捭阖,一个是纵横家,以论战来实现连横合纵。
两派经常有融合,比如兵家最讲究的天时就要依靠天象来判断作战时机;而纵横家也借鉴过来,以星象盛衰来比喻朝代兴亡更替。
卫庄早就算好,黄昏时逼他逃走,恰好能让他在黑暗中茫然失路,所以会用实力最薄弱的隐蝠作为诱敌手段。如果没有算错,胜七下一步就是入彀。
他算得没错,他前面十步就是机关陷阱。他很警觉,于是止步,就地盘坐。只要等到天明,他就很容易走出这里。问题就在于,他们愿不愿意让他安心静气地坐下去。
别人不知道,反正赤练是肯定不愿意的。
她的毒蛇当然对他无效,但是公输家送她的那条大蛇就不一定了。她在黑暗中驱动无数的蛇,让它们从他头顶、脚下、靠着的树上袭来。只能听到无数令人惊惧的蛇行声音。
胜七是农家弟子,他不怕蛇,也不怕毒;他的肌肉足够结实,不怕蛇咬,却怕蛇的缠。无数的蛇在他剑下血肉横飞,赤练紧紧拳头,召唤山林中各色巨蛇。
胜七不得不起身战斗,他杀了很多肢体有力的蛇。然而当他发现这里面有一条蛇是与众不同的时,他已经中招了。那条机关蛇狠狠缠上他的腕骨。
毕竟也是骨肉做的人,胜七一块骨头被压得粉碎,巨阙首次被砸在地上。
然后他听到一个女人解气的欢笑声。
机关蛇还是不放过他,胜七巨力无比的铁指抠进机关蛇腹部。那样铁质的东西猛地被掐断了。里面的机括被破坏。胜七一声冷哼,顺手拆了。
赤练听到声响,有点愤怒地咬紧了牙关。
可恶!还从没有人能从机关蛇的钳制中逃生!
作者有话要说: 【插播小剧场】
卫庄:“公平?死人是不配谈公平的!”
赤练要上前。卫庄黑脸:“你这死女人要做什么?还不快回来!”
白凤抛给卫庄一个凉凉的眼神:“你这就是这样保护自己的女人的吗?”
卫庄郁气攻心:“擦!老子的女人要你管?我劝你不要打她的注意!否则……”
“那你只需负责救她就可以了,限制她的行动是什么好汉?”
卫庄不甘示弱:“你的意见,朕准了。”
白凤冷笑,笑嘻嘻看赤练。
赤练视若未见,继续朝胜七走去。
白凤皱眉黑脸:“死女人,还不快向我求救!你的卫庄大人能防备我的攻击,主动出手可是比不过我的,你别指望他能救你……”
赤练也直接走过去,不理会。“小样儿,刚刚装大爷不理我噻。”
赤练遇险,白凤毫不犹豫冲上去救。
华丽丽的一个公主抱!!!
“居然打横抱都打习惯了……”卫庄怒道,“他说的果然是真的!”
赤练心叫不好,用行动表示自己是爱着卫庄的。。。刚刚是遇险。
白凤:“那又怎样?”
卫庄大怒:“我的女人,你也敢觊觎?!”
白凤:“我对尸体可不感兴趣,你不如想想怎么让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吧!”
……
赤练:“喂!白凤你拽什么拽!谁要你多管闲事来救我?”
白凤一颗英雄救美的虚荣心碎成渣。“哼,你也知道是我救你的?”
赤练:“只可惜是狗拿耗子。”
卫庄鼓掌:“老婆,说的好!”
白凤盛怒,面上却毫无表情,轻飘飘吐出四个字:“忘、恩、负、义!”
白凤飙泪飞走:“你不是说,我受伤了也有人心疼吗?原来你就是这样让我爬出壳来,然后给我咔擦当头一刀吗!”
*********好像错了,,白凤似乎把自己比喻成乌龟了************
赤练心想:“小乖乖,别怨我……你在我老公面前表现的实在太嚣张了。。。为了能长期和谐相处,就让我晚点再补偿吧。”
☆、十一
【十一】
卫庄还没有动手,白凤鬼魅一般闪道胜七面前。他手指夹着白羽,凉凉道:“还记得那个赌约吗?”
胜七提腿一勾脚底的巨阙,一带,剑在空中划过恐怖的“嗡嗡”风声。他左手握刀:“赌约?”
白凤抱臂而立:“当然!不过这次比的是你的速度!!”
他话没有说完,人已经悄声绕道胜七背后了。胜七没有时间回答,左手一挥,剑气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