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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轮轴仿佛没有止尽,地面越来越远,渐渐地那片浩大的花圃也凝成嵌着瑰丽宝石的细带。
涯伸手蒙上真名的眼睛,等待着转轴慢慢转过一格,他松开手,真名的视野豁然开朗,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眺望到那片深海。黎明前的夜幕暗沉沉的不透一丝光,真名靠在涯的手臂上,遁入漆黑之中的海面一点一点映入眼眸,仿佛是在海中央晕开幽蓝的光,星子和荧光游动在其中,汇成令人屏息的灿烂光幕,映入近乎虚无的海底,呈现出冰冷凝滞撼人心魄的美感。
“好漂亮,”女孩的注意力似乎被萤色的海面吸引,但很快她回过头,周遭碎光交织,不及她眼中的神采耀眼,她像是极开心的样子,凝滞在容颜中的忧郁无声消弭,露出豆蔻少女特有的纯真:“呐,Triton,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些?”
他安静地凝望着她,女孩的樱发散夹带着天竺葵余香的光晕,这柔软而炫目的光映在他眼眸深处,仿佛连冷灰的眸光都温柔起来:“是附属于大岛的区域,不久前由供奉院财团接手开发。”
供奉院的势力早已渗入大岛,但是…还是被茎道捷足先登。起源之石拥有左右夏娃的力量,即使是达特也好,他不会让他们利用起源之石控制真名。涯半阖眼帘,纤长眼睫遮掩下的眼中泛出一丝暗芒。
“不要皱眉啦。”眉间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涯抬眸,女孩一只手指轻触着他的眉心,注意到他的眸光,她收回手,歪头笑得纯良,“像个小老头。”
小老头。真名看一眼愣住的涯,在心底暗念,笑意像是止不住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她笑着向后仰去,樱发被夜风吹乱,遮住莹白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像映着星光,清澈动人。
涯猛地拉住她,女孩跌在他身上,他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在毫厘之间。真名下意识地止住笑,她呆呆地仰着脸,视野里那双迫近的狭长眼眸,青灰的眸光慑人心魄,又含着无与伦比的安抚力。
她无意识地屏息,感觉到一只手滑过肩背,轻轻抚上后脑,涯慢慢靠近她,在一片安宁的沉静中轻轻吻下去。女孩闭上眼,纤细的睫羽微颤,起初只是恍如雪落的轻吻,克制而沁凉,渐渐地抛开试探,更为纯粹的唇齿交缠,回抱着涯的手滑落,紧紧抓住他的袖口,她几乎有一种正在被吞噬殆尽错觉。承受着近乎疯狂的吻,她在对方罕见放纵的刹那,窥到了他灵魂深处的一隅。在青蓝色的安宁之外,波澜不起的深处同样潜藏着几近偏执的欲念。
想把你囚禁,日日夜夜只映出我的身影,没有人能够觊觎。
直到这时,她确认——原来,你和我一样。
扭曲疯狂,歇斯底里,不明亮却有光芒,混乱却不染尘埃,他和她画地为牢,将其他人隔绝在遥远的光阴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Regret
Regret
I’m sorry for what I am。我不想身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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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高高跃起,暴露在月光下的暗红色眼眸自信坚毅,他抬起手臂,手中的花型盾牌飞速旋转,闪现着逼人的光芒,延展成透明的球幕,蔓延至漆黑的夜空。
远道而来的激光制导炮弹势如千钧地袭来,狠狠撞上无形的隔膜,反射交汇成川流不息的光束,如同远空的烟火,亿万灿光翩翩坠落,化成无尽的琉璃雨,百转千回的绚烂。
暗沉的光线交叠成暧昧的影团,少女被逼至墙角,夜风挑起她脸侧的金发,美得高傲凌厉的脸上不见了惯常伪装出的强势镇定,红褐色眸子隐隐透出些微迷茫和被看透的心惊。
头顶覆上了轻柔的力道,少女抬起头,正撞上对方的视线,登时怔住。男人眼神沉静,灰得剔透锋锐的眼中仿佛波澜不兴,又仿佛潜藏着自深处的脉脉,金发滑落在白色燕尾服上,整个人呈现出幽深而耀目的美,他微微勾起唇角,“撒娇的能力太差了。”
少女蓦地睁大眼瞳,像被针扎在柔软的心房,猝不及防,绵密的疼,夹杂着隐晦的甜蜜悸动。
……
光怪陆离的影像被瞬间绞碎,纷纷繁繁的碎片旋转着陷入一片明亮柔软的灰色里,世界沉寂地令人心惊。
手撑在对方胸前拉开一段距离,真名微微仰起头,“……Triton。”
黎明时分特有的半明半暗中柔化了脸侧冷峻的线条,涯垂下眼睫,抬手碰了碰女孩扬起的脸颊,目光问询似的落在她脸上,柔和而静寂。
真名别过脸,蹙眉认真问道:“Triton喜欢擅长撒娇的女生吗?”
“……”
长久的静默。
真名忐忑地回过头,不防对上青年近在咫尺的脸。涯唇角微扬,眸光里尽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可是在很认真地烦恼诶。”她皱着眉,脖颈微微后仰,苦恼的神色一点一点映入逐渐泻出的天光里,连带着鼻梁上带起的小小纹路也显露出无以复加的纯真。
涯伸手揽过向后倾的真名,抑制住病毒般疯狂蔓延的愉悦,握拳轻咳,“很可爱。”真名疑惑地歪头看他,修长冰润的手指抚过女孩的眉眼、鼻尖,滞留在唇畔,久久不去,“会为这种问题烦恼的真名,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无上的诱惑。”鼻尖抵在女孩的颈窝,以往清淡朗润的声线隐隐含着引诱似的蛊惑,“神赐的……”
不可能战胜的诱惑。
她在为他苦恼。意识到这一点,一阵麻痹心神的愉悦迅速染着血液飞速地蔓至全身。她皱着眉,因为他而烦恼的样子……是最契合的兴奋剂。克制着变态似的想法,他淡淡勾唇,半垂睫毛,遮住眼中慑人的眸光。
真名猛地推开他,樱发中露出染上红晕的耳尖,小小纠结了一下,双手捧住涯的脸,她瞪大眼睛,努力做出恶狠狠的表情:“不要岔开话题……总之,你现在已经打上我的标记了,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上都是,什么小春啊、筱宫、祈还有供奉院……”停顿了一下,她回忆着方才看到的场景,怎么也过滤不出金发少女的名字。
“亚里莎,如果你指的是供奉院的那位大小姐。”涯单手支肘,凝视着真名的眼神中透出清朗纯粹的专注。
她突然平静下来,轻轻捋了捋耳侧的头发,轻柔地说道:“对,还有那位亚里莎小姐,不许接近她们。”偏头灿烂又温柔地一笑,“没有异议吧?”
就算有异议,她也会把它变成没有。闪耀着银紫光芒的砂砾在眼前一晃而过,有那么一瞬她为这个念头不能自已地兴奋起来,但很快又陷入更深一层的自厌。
女孩白得透明的面容被晨光拂过,笼上了某种深重缜密如雨汽的空茫抑郁。
涯安静地望过来,一只手抚上真名垂在颈后的长发,微微拉近她,轻柔地抵住她的额头,执起她的手,放在胸腔上,他的声音低而沉着,又仿佛含着未发的叹息:“很早以前,它就是你的俘虏了。”
他的眼神飘向茫渺的远方,唇角虚虚地弯起,继而复又看向真名,薄薄的晨光之中,他垂着眼睫,含笑凝睇的眼神投射在她脸上,好像一团朦胧的光,只笼罩着她。
轻而徐缓地,他说道:“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早已停滞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真名错开视线,抿唇别过头。
果然很狡猾啊,Triton。
重又陷入厚重粘稠的静寂里。无言的沉寂延展成富有张力的暧昧,仿佛永无止境,在对方的视线下恍然有一种燃烧起来的错觉,她克制着回头的冲动,试图平息随着对方的反应而上下起伏的心情。
远远地传来一声细弱的鸟鸣,游丝一般拉紧,越来越有劲,直至穿透薄雾,击碎沉寂。这一声啼鸣让真名从幻梦般的氛围中挣脱,她欣喜地探出脖颈,试图看清雾气中啼鸣的鸟雀,远方薄雾氤氲,她转过脸,眉眼间满是单纯而开心的意味:“是今天的第一声鸟鸣呢,Triton!”
涯站起身,一手轻搭在她肩上,俯下身,半环住女孩的腰:“我们可以在这里建一座别业,和葬仪社无关,只属于我们,”女孩仰头听得认真,他垂眸,微微笑了一下,像个俊隽的普通少年,“……还有我们的孩子。”
“什、什么啊!”女孩的脸唰地红爆,她想要掩住灼热的脸颊,却挣不开涯的束缚。
握住她的手,涯的声音从容泰然,含着无与伦比的安抚力:“女孩的话,就叫琳,男孩叫做凛。他们会像我们一样,每天看日升日落,一直相伴。”
被不漏痕迹地诱导,真名忽略了某个纠结点,抬眸怔怔地问道:“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涯低头吻上女孩脸侧在晨光中浮现的银紫晶粒。
胖乎乎的灰鸟雀蹲在摩天轮支架上,黑亮的豆豆眼盯着他们。倏地,它扑腾翅膀,箭一般地冲向云霄。
天光从翅间洒落,漫无边际地游荡,世界好像从来都明亮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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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封锁区后,真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深深的甬道,密闭的空间,冷色的人造光,她的梦里充斥着攒动交错的光影,偶尔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和属于人类的痛苦哀嚎。
冷到了极点,她隐约觉得自己像被冰冻着,接着,钢制的针管猛地□□来,一阵仿佛要撕裂一切的痛楚清晰激烈地贯穿了整个脑海。四肢被机械钳制住,剧烈的挣扎逐渐演变成神经质的颤抖。
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小,眼前的场景忽而清晰忽而飘忽,视野膨胀膨胀,遽然间反弹成一点,她变得无比微小,一片声浪从四面八方一齐涌过来,“嘻~嘻~”,它们喧嚷着前赴后继地吞噬着。“冬哒、冬哒。”有什么在强有力地跳动着,她跟着它们顺着管道下滑、下滑,一片漆黑,仿佛是无底的深渊,最终,尽头处,一团散发着银紫华辉的柔软肉团静静躺着。她慢慢靠近,狭隘的视野里映出了它的全貌——淡蓝色的毛发,薄薄的眼睑,蜷缩的四肢,那是个已成型的胎儿。
浸泡在羊水里的皮肤下层仿佛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