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贵怎么还没下来?他不会还在生气吧。”高胜光环顾餐厅随口问道。
“我已经让小夏上去叫他了,请您稍候片刻。”钱管家仍然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
正说着,小夏就已回到了餐厅,“罗先生还是不愿意下来吃饭,我再把他的饭菜送到他房间里去吧。大家不用等了,可以开始用餐了。”向钱管家汇报过,便端着餐盘又上楼去了。
然而,当钱管家为大家倒茶时,餐厅中来之不易的短暂宁静,又再一次被无情的打破。从茶壶中倒出的那本应是茶色的液体,却变成了刺眼的鲜红的颜色。
江亚川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抢过茶壶,仔细的检查着,随即又在托盘底下发现了一张字条:
〃一切远没有结束,神的愤怒仍未平息。这第三碗神之怒,将它倒在众水之源,令水变成了血。罪孽深重的人们啊,如今给你们血喝,这都是你们所该受。〃
吴明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钱管家嚷道:“这茶是谁泡的!是不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是不是罗家贵让你这么干的!”
“茶的确是我泡的,但我没有动过任何手脚。”钱管家的态度依然那么冷漠。
“也不一定是她干的吧。”江亚川打断了他的话,冷静的分析道,“在茶泡好端出来后,有一段时间钱管家在厨房里忙,而小夏出来通知我们大家用餐,也就是说这壶茶处于没有人注意的状态,任何经过这里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脚。”
有心显显自己的推理知识,马文凯接着江亚川的话说道:“显然,凶手还会有进一步的行动。既然如此,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我想我们应该尽量呆在一起,以阻止下一个案件的发生。”
轻蔑的笑着,江亚川满不在乎的说:“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害怕这种神的惩罚之类的东西。你们要怎样随你们的便,我可要一个人调查这个案件。”
碰了一鼻子灰的马文凯铁青着脸色,虽然他还试图说服其他人,但最后众人还是各自分散了开来。
……
下午。
当江亚川再次来到罗家权的房间里逗留思考之际,突然的,窗外远处冒起了滚滚浓烟。
出事了。他马上向外跑去。
在过道里,江亚川遇见了同样匆匆忙忙的高胜光,“你也看见了?”
“恩,好像是在后山。我们快走吧。”
两人拉上了还什么都没意识到的何默思,匆匆赶往冒烟的方向。一行人在山庄大门口迎面撞上了正要回来的马文凯,来不及多解释些什么,也拉上他一起向后山跑去。
当大家到达出事现场时,火势已经十分猛烈,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红色恶魔,吞噬一切。在熊熊的火光中,依稀可以辨别出一个人的轮廓。
没有时间惊慌失措,也来不及思考,众人马上开始了灭火。
从树林另一边姗姗来迟的吴明智和杨英莉的加入之后,大火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渐渐熄灭了。但烈焰中的尸体早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
“大家都在这里,那么这个尸体……”刚才忙着救火,大家都还来不及想到这一点,“难道是罗家贵?!”
〃将第四碗倒在日头上,叫日头能用火烤人,罪恶的人将被大热所烤,烈炎会消灭一切污点与痕迹,让它们都归于尘土。〃
江亚川从不远的一棵树上取下一张字条,念道。
一时间,众人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之中。
……
回到了松崖山庄,江亚川把大家都集中到了大厅里,“根据我发现冒烟的时间和火势的大小来判断,估计起火时间是3:00~3:30之间。为了慎重起见,我想问问大家在这段时间内都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也就是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吧,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有必要调查一下。那我先说吧。”高胜光第一个开口,“我整个下午都在帮钱管家和小夏打扫卫生,她们两个都可以做我的时间证人。”
江亚川转头望着她们俩,这一说法随即得到了她们的证实。
接着轮到何默思,他战战兢兢的说:“我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过,直到听到你们的声音。”
马文凯则显得有点不太情愿:“我中午呆在院子里乘凉,后来一不小心睡着了,一觉醒来正准备回房就跟你们撞个正着了。”
然后是杨英莉,她对自己下午的行程做出了绘声绘色的详细说明:“我下午去后山散了个步。我是沿着山路走的,没有到失火的那个林子里去。路上我还遇到了猴子们,就像昨晚那样和它们玩了一会儿。后来看到林子里冒烟,我就想过去看看,在路上遇到了吴明智,于是就和他一起赶过去了。”
最后大家都向吴明智望去:“我只是在别馆健身练习攀岩,毕竟这个山庄是以攀岩出名的。后来我从窗子里看到树林起火才跑出来的,后面的事就和杨小姐说的差不多了。”
听完众人的说辞,江亚川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真是微妙呐。也就是说,除了高胜光以外没有一个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马文凯没好气的说道:“你那是什么态度,你自己呢?难道你就有不在场证明吗?”
“的确。我当时正在罗家权房间里调查,确实没有人可以证明。”
“那你装什么侦探呀!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推理小说家,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两位罗少爷最讨厌你这种人了,大家都知道你们的关系非常恶劣,该不会人就是你杀的吧。”
“哎呀,怎么没了老虎的狐狸还想接着逞威风吗?”江亚川轻蔑的笑着,“到底是谁在不懂装懂,你有本事就来解开凶手密室杀人的手法呀。”
“我们走着瞧。”马文凯丢下一句话气愤的离开了,这次的调查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
“这种高竿的犯罪手法,跟我的黑暗之子十分相配呢。我都开始有点欣赏这位执行神的旨意的凶手了呢,哈哈哈。”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江亚川爽朗的笑着,但随即语气又变的凝重起来,“跟这比起来,这个地方倒更像个污秽的兽之国。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这个同好会就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剩下的全是些不堪的废物。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看看这精心布置好的华丽舞台上的,这些丑恶的嘴脸……”
……
晚餐时间。
气氛依旧十分沉重,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不知道各自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直到用餐结束之前,马文凯打破了这种沉静。
“关于这个案件的调查,我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如无意外,今晚我就能把一切谜底解开了。你们等着瞧吧,我可比那些自以为是的侦探可靠多了。”说罢,他得意的离开了餐厅。
“这个白痴。”江亚川不屑的笑着,便不再理会了。
整个晚上江亚川都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思考着。此刻的他正享受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毫无道理可言的兴奋感,并没有任何痕迹可寻,这完全是一个推理小说家的本能。他就这样一直坐着,等待着……
几个小时过去了。
突然之间,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刹那间,恐惧就在黑暗之中蔓延开来。
无视于周围的一片慌乱之声,江亚川终于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盛神怒之碗,PART5,好戏又要开始了。”
“怎么了?停电了吗?”这样的叫声此起彼伏。
最后,还是小夏拿来了应急灯和蜡烛,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大概是跳闸了吧,我去配电室看看。”高胜光自告奋勇。
“我来带路吧。”小夏端起了一支蜡烛。
“我也要去。”走到半路上,江亚川难得积极的追了上来。
在昏暗的烛光引领下,三人来到了位于地下层的配电室。
配电箱果然被动了手脚,本馆和别馆的总闸上都被拴上了一个重锤,台面上还残留着两块融化的冰块。
“这是谁干的呀,真是无聊的把戏。”高胜光抱怨着,一边解下重锤把电闸拨了上去。
“不,恰恰相反,这很有意思。”江亚川望着台面上的水迹饶有兴致的笑道。
从配电室出来,还来不及为屋子里的重现光明舒一口气,恐怖的一幕就再次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从别馆的落地窗透出的灯光中,有个黑色的人影在半空中晃动着,朦胧中,摇动的身影划出一道鬼魅的弧线。
“果然出现了。”江亚川立刻跑向别馆。
众人很快聚集到了别馆之中。
被吊在横梁上的正是马文凯,苍紫的嘴唇,嘴角流出的血染红了衬衫。
〃倒下第五碗神之怒,黑暗降临兽之国,不知悔改的人因疼痛而咬断自己的舌头,用这样的方式结束污秽的生命,烙上兽印记之人,反省曾经的罪恶吧,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江亚川拿着旁边的字条念道。
“死亡时间应该还没超过半个小时。我发现的时候尸体还在晃动,从停电到我们发现尸体大约有15分钟,凶手应该就是利用停电这段黑暗的时间来杀人的。从现场状况看,死者是被吊死的,舌头上有刀伤。凶手果然是按照《启示录》来杀人的,这个案子是越来越有趣了。”
“《启示录》?”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错,《启示录》中的盛神之怒的七碗一段。”江亚川答道,“我对天主教也不太熟悉,所以之前一直没想起来。”
“不,不是……这种熟悉的手法……不是启示录,是《perfect crime》!”一直沉默寡言的何默思突然激动起来,“他回来了,他来报仇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不,不要杀我,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啊……啊……”何默思发疯似的叫喊着冲回了他的房间,并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再也不肯出来。
“算了,别理他。这家伙大概是因为过度恐惧,已经语无伦次了。”吴明智故作轻松的说,但却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
望着何默思的房间,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江亚川,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高胜光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