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好不容易推理出来了,但现实中似乎是办不到的。话机会像现在这样翻过去,而且更重要的是,话筒的长度也只是勉强刚好能碰到窗边而已,要从窗户外面操作电话筒的话,电话线应该还不够长哪!”
一反刚刚兴致勃勃的模样,现在的濑川看起来非常失望。浅井紧接着又问他:“那天晚上,这个房间里好像有客房服务用的台车是吧?”
那一瞬间,濑川的表情变了。浅井又继续说:“只要利用那辆台车就可以了。把话机放在台车上面,然后从那边将话筒拉到窗边去。这样一来,电话就很稳了。”
“原来如此,的确有可能是这样!”
“像你刚才那样握着话筒,还称不上是将长度有限的电话线做出最有效的利用。因为话机很重,所以电话线会被话机往下方牵引,并且导致弯折。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是直线,所以这样做并不能达到最大效率。
话机拉出来的地方,是在与隔壁一〇四号房共用的墙边。从上下左右的位置关系来看,它的位置正对着窗户。只要使用客房服务的台车,窗户、话机、以及电话线的出口,几乎是呈现水平的。”浅井如此说明着,“接下来,我想就叫客房服务来,实际验证看看吧!”
濑川把话机拿到自己的腰间,目测窗户与自己手边的距离。
“我曾经在自己家里测试过;把话机放在地上,只把话筒拉到小窗的高度,跟把话机放在窗户的高度,让螺旋状的线圈可以几乎水平地延伸出去,这两种情况下,可以活用的电话线长度相当不同。从电话线出口到话筒,两种做法可以产生四十公分的差距唷!”
目光注视着小窗户,濑川点点头。在他的脑海中,大概正描绘着那天晚上,栉田将话筒的线圈拉得直直地,在房间外面讲电话的模样吧!
但是,没过多久,濑川像是回过神似地,再次看着浅井说:
“的确,我现在觉得在窗户外面接电话是有可能的了,但是当我进入房间的时候,室内并没有任何让人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啊?”
“当你进来时,话机应该好端端地放在它原本的地方吧?”
“嗯。客房服务的台车,也放在房间的角落。”
“那是栉田在通过电话之后,又让一切回复到自然的状态了。”
“你是说,他是在房间外面做到这点的吗?这种事情,办得到吗?”
“办得到啊,只要不怕累就可以。”
面对濑川接二连三的问题,浅井沉着地回答着。
“对于那天晚上,栉田在这房间中是如何行动的,我来说说我的想像吧!”
听了浅井的话,濑川把话机放回小柜子上,拉过椅子坐下面对着浅井。
“这手法很费工夫,所以我想他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才进入这房间的。”
浅井将他已经在自己家里思考过,并且前来现场实地验证的推理,开始说明如下。
*
栉田移动了话机的位置,把话机放在几乎摆在房间正中央的客房服务台车上,拿起话筒,用绳子绑在小窗户边。
台车和话机上也都绑上绳子,并将绳子的一端放在小窗户边。接着,他从面对着院子的窗户出去,来到室外。在这之后,警方的埋伏班才来到院子进行任务布署,于是密室之谜就此产生。
晚上十一点半,有电话从东京打来。这时候,栉田人在小窗户外面。他从窗户外面将手伸进去,拿起话筒与接线生应答。
浅井刚说明到这里时,“请等一下!”濑川的质问便硬生生地插了进来。“被害者走出房间的时候,话筒就已经被拿起来了。这样一来,电话不就一直都是讲话中的状态了吗?”
“只要用个简单的小技巧,就可以轻易瞒天过海了。要是用个很重的东西,譬如说像纸镇之类的,放在话机上面的话,转接室就不会发觉有异状了。等电话铃一响,就拉紧绳子,放开压住切断钮的重物,这和拿起话筒有相同的效果。”
就这样,栉田在窗户外面结束了通话。接下来,就要开始为这计谋做善后了。首先,要将话筒放回话机上面,这里就需要用个小道具了。
“原理其实很单纯:将话筒绑在一根长棒子的前端,再将那根棒子伸入室内。直到把话筒放到话机上面之后,再解开绳子就好了。这样一来,话筒自然就挂回话机上了。”
“若是使用钓竿、伸缩天线之类可以伸缩自如的用具,就算带着走也不会引人注目。不过人在外面,要移动室内的物品,就必须很流畅地使用绳子才行。”浅井说道。事实上,这完全是毋庸多言的道理。先前使用来压在话机上的重物,如果在用完之后就用绳子拉到室外的话,之后也不会留下证据。
至于放回话筒的情况,若是在棒子上打个活结,把可以拉开的一端预留很长伸到外面,就可以解开绳子。解开之后,只要将绳子拉回来,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
“总之,我认为只要利用绳子,就可以自由进行远端操作。至于使用的支点,包括床角或台车的轮子等等,可以想到的地方不胜枚举。”
将绳子绑上客房服务台车的轮子,再绕过小床头柜的柜脚,然后将一端放到窗边。从窗外一拉这条绳子,摆放着电话的台车就可以在两张并排的床之间移动。
话机上也有细绳。这条细绳不需打结,只要穿过拨号盘上的小洞,再让细绳的两端都垂到窗外就好了。但是,因为那条细绳是以放在床上的旅行袋把手当作支点,所以从外面一拉,话机就会从台车移动到床上。只不过,要是旅行袋不够重,就会一起被拉动而失败。
“在那之后,只要拉扯细绳的任意一端,由于整条绳子是围绕着支点成一圈的,因此可以将细绳完整地收回来。”
台车上又绑着另一条绳子,这条绳子是以放在房间角落的电视柜做为支点。因此,只要拉了这条绳子之后,台车就会从床边离开,移动到房间的角落去。
(有关远端操作的具体推理,应该不用讲得太详细吧?)浅井心想,(只要注意到从窗户外面使用绳子这个基本的原理,不管怎样应该都想像得出来才对。)
“实在是非常具有参考价值哪!”
濑川用充满了感谢的语气开口说道。“没想到,竟还有从窗外接电话这一招,这实在是怎样也让人料想不到哪!原来如此,这样假设的话,就可以将这物理的谜团解开了。”
“我想,在实际的搜查中,对于像这种密室之类不可能存在的谜团,或许并没有很认真去思索;因此,对于特地移动话机,从室外接电话的情况,恐怕也就想不到了吧!”
“诚然如此。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去想,是不是我哪里搞错了。”
“不过,我的工作,就是在平常的每一天当中,不断试着拼凑出离奇古怪的谜团。密室杀人的类型也是如此,也有案例是作案时凶手人在室外的。这次我只是把接电话比做杀人,并依此试着进行推理罢了。”
濑川安心地吐了一口大气,拿出香烟来点上火。浅井也跟着抽起了烟。过了一会儿,濑川带着像在思索什么般的目光,开口说道:
“这样!来,物理上的谜解开了,剩下的就是心理上的谜了。是因为什么样的内情,才使得被害者必须做出到室外接电话这种复杂的行动呢?”
“这个嘛,我目前还无法判断呢!”
浅井轻轻地应道。采取奇怪行动的栉田,在当天晚上就被杀了。要是能解开这心理上的谜,也许就能明了整件杀人凶案的全貌。但是,站在浅井的立场,要是继续追查下去,最后会就变成必须描绘出凶手的侧写,然后就又会扯上人权问题。“不想再更深入涉及这个案子了”,这是他目前的心境。
濑川的情况也差不多,在他的质问中,欠缺了那种决心和魄力。据浅井推测,那是因为他本身并没有调查的立场。跟濑川有关的,就只有密室之谜而已,一旦这个谜解开之后,他心中的疙瘩也就跟着消解了。如果案子是由濑川所在的警署负责的话,和寻找凶手有关的问题,就会接二连三地朝着浅井丢过来了吧!
真遇到那种情况,浅井大概也会陈述自己的意见吧。在电话上面所下的复杂工夫,是为了让栉田看起来像是人在室内的诡计;而在这方面,几乎每个人都被骗过了。做得未免太好了些,一定有共犯。
担任共犯角色的,会不会就是打电话来的须永昭子呢?栉田在让人目睹自己进入房间后,为了某个目的而外出;然后在晚上十一点半这个与昭子约好的时间点,又回到房间附近。不过,要是他进到房间的身影被人看见了,那他外出的举动也就会因此而被人给发觉,所以,他才必须在窗户外面接电话。
不过,当他从窗户出去的时候,即使有点不小心也没关系,毕竟,院子里并没有人,而且高尔夫同好会的那些人,在这么早的时候也还没到院子里聚会。
当天晚上警方会有埋伏行动,说起来也是偶然。因为警戒得很隐密,所以栉田应该也没有发现吧!
他比较在意的,其实是高尔夫同好会的人。
他们在旅馆的院子里,举办每月一次的花园派对;从栉田进出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他们的会场。参与这场聚会的人们,平常好像都是从晚上八点半左右开始到场;然后,就算到了午夜时分,也还有人会留下来继续喝酒聊天。
为了小心不让他们看见,栉田在他们还没集合的时候就先离开了房间。而到了接电话的时间,他们还在会场;因此,他才会利用旁边的小窗户,试着从室外讲电话吧!
建筑物东边的墙壁,被长得很高的植物所围绕着,十分昏暗,因此不用担心窗外的行动会被那些人察觉。
高尔夫同好的派对很热闹,而且他们聚会的地点,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们的耳朵根本听不到电话的声音。而警方的埋伏行动,也是以不让那些同好发现的方式,远远的包围着旅馆的建筑物。
“濑川刑警,要知道我的推理是否正确,有个方法可以确认:如果话机被移动了,那铃响传来的方向也会不同。”
“嗯。那天晚上,我很清楚地听到了那通电话响的声音。”
“那么我们来实验看看如何?当你进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