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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性不好,只能依稀看出些熟悉的影子,走在中间的那个脸色最慌张。
方进宇挑了挑眉尖,徐徐直起腰。
“是他们?”
我指着他们问洪大志,心中吁了口气。
来的正是时候——你们洗干净手指等剁吧!
洪大志的目光逐一从他们脸上打量过,眼中炸出仇恨的光芒,手中那一弯残弧握得更紧,差点就要划破自己手掌了。
“是他们。”
洪大志点了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指向中间那个人,苦苦思索:“这个人……我想想……”
被指到的那个人一见这阵势,发现自己被指着,下意识地想溜,但位置正好被前后人夹住,退无可退,顿时两腿抖如筛糠。
“不关我的事啊……大姐!”
那人突然迸出一嗓子,扑上来就把我的胳膊抱住了,大概觉得我是个女人,会比较心慈手软。
“给我说说好话,赶紧让我走吧……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七岁小儿,要是出了事,谁来照顾他们……”
我抬手就给了那人一耳光,嫌恶地把他两只爪子抖到旁边去:“最讨厌你这种人!为非作歹的时候胆大包天,承担责任的时候胆小如鼠!”
那人被打得身子一歪,靠在桌旁,颤巍巍地指着我:“你……你怎么动手打人哪……”
“打你怎么了?老娘不剁你就算你走运!”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人拽起来,扭头问洪大志,“大志,他打你哪里了?你现在十倍打回去!”
“这个……”
洪大志清清喉咙:“这个人,我没见过。”
我脑子一时就胡涂了,问方进宇:“老方,这人没动过手,你让他过来干嘛?”
方进宇啼笑皆非地望着我:“不是我让他来的,这人我也没见过。”
“哎呦!我还没介绍呢!”
第一个进来的男人大剌剌地揉了一下鼻子,嘻嘻笑了,“他是载我们过来的出租车司机!刚才在二环路塞车塞了半个多小时,方哥,我怕您怪我,把他带上来就是证明我们没故意迟到……”
方进宇忍着笑,斥喝了声:“胡闹!”
我的脸立马变成囧字形,只好松开司机的衣领,热心地帮他把弄皱的衬衫整理好,询问:“刚才是手误,你别放在心上——先生贵姓啊?您从哪来的?”
“我姓王,从楼下来……”
司机战战兢兢的。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我隐忍着澎湃的发飙情绪,和善地朝门外努努嘴:“王先生,麻烦您打哪来的回哪去吧。”
一听此言,司机如蒙大赦,夹起尾巴飞速奔遁于门外。
闹场的走了,方进宇颔首示意:“叫七姐。”
“七姐!”
留下来的四个人都乖乖地叫了,我不作表示,板着脸坐回原位,心里憋着一股气。
方进宇又在将我的军了,礼多人不怪,先把我架到七姐那么高,回头对小弟们下手自然就得留些情面。
领头的人继续搓着鼻子,像是鼻炎发作的样子,讪笑道:“七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我冷笑:“你搞错道歉对象了。”
那人又转过脸对洪大志讪笑:“兄弟,对不起,那天我喝多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事跟哥们说一声,我就当你是自己人!”
洪大志沉默不语,不知是怒是惧,气息一呼一吸,如钢弦般紧绷细长。
门被推开,探进一张笑靥:“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上菜吧。”
方进宇点点头,趁机接着劝了洪大志两句:“小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在道上多几个朋友,不比多几个仇人强?”
洪大志不言不语,只是看我,他的眼光就像一把锉刀,不断地在我心上磨。
他攥捏的拳心已经有血珠渗出,我伸出手掰开他紧握的手指,从他掌心取出那枚沾血的玻璃碎块,远远扔开。
眼光仍停留在洪大志的手上,我头也不抬,对那几个人招招手:“行了,都闭上嘴……我给你们老大个面子,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追究了,大志脸上的这一刀是谁砍的?过来吧!”
领头那个鼻炎患者走过来,赔着小心:“七姐宽宏大量,小弟不会忘记的……”
我闪电般抓住他的手,左手固定,然后右手抓住他的小指往手背上迅厉一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迅雷不及掩耳,这人的尾指已经在轻微的喀嚓声中脱臼。
方进宇遽然起身大喝:“陈七!你!”
第08章 现代冷兵器
我推开那个脸色苍白的鼻炎患者,缓缓开口:“给方哥个面子,我不为难你,略施小惩,今后引以为戒。”
那人脸色苍白,捧着手咬牙切齿:“我操!你个臭……”
方进宇大喝一声:“住口!”
这时门被推开,两个笑盈盈的服务员小姐托着木盘走进来,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丝毫未察觉到房间里古怪的气氛。
被撇折小指的那人表情痛苦地不断吸气,却迫于方哥的脸色不敢再问候我的直系亲属。
“各位请慢用!”
上完了菜,两位小姐俏皮地笑着离开,我指了指桌子中央的一盘回锅肉,对着鼻炎患者冷笑:“只想吃肉不想挨揍,那是条狗,既然想当狼,就别摆出这副怂样!”
我倏地缩回手,指着他的鼻尖,“你给我听清楚,太国院是我的地头,你在别的地方杀人放火我不管,如果再敢动我的学生一根汗毛,我会让你认识本市所有的骨科医生!”
那人抱住左手紧紧地咬着牙,不吭声,只狠狠盯着我,既不甘心又满腹怨恨。
“好了,都出去吧,别在餐桌上哭丧着脸恶心人。”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你的手随便找个医生推拿一下就能复位。”
几个人愤然摔门而去,动静很大,我向方进宇撇撇嘴:“老方,没教过他们规矩?”
“阿七,你的性子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暴躁冲动。”
老方岔开话题,递给我和洪大志每人一根烟,眼神隐藏得很深,“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道歉赔罪只是我给你个台阶下?你知不知道你不按我的意思来,执意对我的下属这样做,会把我惹火?”
“知道,所以我没打招呼就下了手。”
我回的很快:“老大道貌岸然地要求小弟接受惩罚,先说几句大义凛然的场面话,然后扔把刀出来让对方随便动手,如果对方还狠心要砍,自然会有其它兄弟出面阻拦,一直拖延到对方打消念头为止。”
“我跟在兴爷身边这么久,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这种情形见多了,这样做既显得自己守信诺,也维护了老大尊严,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回护自家兄弟。”
方进宇给我点烟的手一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铁了心地跟我作对?”
“老方,我不想跟你作对,我只想保住自己的饭碗,有学生受伤我会被解雇。”
我夺过他手里的打火机,给自己把烟点上,再丢还给他,“我本来想找个干净的工作,没想到怎么都躲不开这条黑道。”
“阿七,念在过去的交情,我再忍你一次,但愿我们最后不必翻脸。”
方进宇打开白酒,倒了三大杯,自己端起一杯,然后把其它两杯转到我和洪大志面前,举杯:“祝你工作顺利!”
明白他顾念旧情,我暂时抛开警卫部人员的禁酒令,端起酒一口气干了。
这一顿我喝了不少,没算,反正走出酒店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我头有点晕,方进宇要开车送我回去,我想起与罗侯有约,婉拒了。
道别之后,我看看时间,催促洪大志回校:“赶快回学校,如果查房……”
话没说完,我胃中翻腾加剧,转身冲到角落开始扶着墙呕吐。
滚热的秽物从口中不断涌出,胃部强烈抽搐,我若不用力抓着墙,几乎连站都站不稳,难受之极。
吐完了,用手背抹一抹嘴,我转身走回来,洪大志买了瓶水递给我:“漱漱口。”
我很感激他的细心,但没情绪说话,默默地接过来,漱口吐水。
由于感念方进宇的眷顾,我让自己往死里喝,所以很久没有经受酒精煎熬的胃扛不住了,洪大志今晚喝的不多,小抿而已。
洪大志担心地望着我:“陈七姐,你今天喝了一斤多的白酒,我送你回去吧?放心,查房前赶回学校时间还来得及……”
“不用,没事。”
我勉力笑一笑,“这点酒小意思,以前我一边吐一边走了半个城回家都没事。”
洪大志还想再劝,我嫌他罗嗦,加上酒精上脑,张口说了句脏话:“回去!你再鸡巴毛,我把你嘴给缝上!”
被狗咬到的洪洞宾气呼呼地滚了,我看着他走到酒店旁边,叫了车,沿回校的路线驰去,自己则仰首靠在棵大树上定神。
这时候,停在我身旁的一辆黑色轿车忽然走下个人,温和地扶住我的肩膀:“阿七,又喝多了?”
我醉眼昏花地看过去,来人的脸孔轮廓逐渐清晰,面容刚硬而沧桑,深深的额纹犹如刀镌霜刻,正向我微笑着。
“兴爷?”
我很惊诧,“你怎么在这里?”
沈兴国怜惜地摸了摸我酡热的脸:“正巧路过,听说你跟小方在这里谈判,临时决定过来看看。”
“我哪有资格跟他谈判?”
我自嘲地咧嘴笑笑,靠着树干不动,一动下盘就虚浮不稳,“仗着是沈兴国的妹子,狐假虎威一把而已,别人看你的面子,也就不欺负我这只落水狗了……”
沈兴国哈哈大笑,我东看看西看看,脑子里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面对着我,他背后的街道上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可我脑筋却转不过来。
“兴爷!小心!”
车里突然有个声音疾叱,车门被撞开,一个黑衣人长身扑出,拉着沈兴国卧倒。
听见这句话的同时,我分辨出了对街中隐约的一记弦绷声——我虽然醉了,但基本还能分得清,不是枪响,而是弓弩发射的声音。
以前五哥家里就收藏了一支黑色巴力野猫,我玩过几回,从声音可以听出弩矢来势凶捷,可惜我醉得厉害,反应和身手迟钝,勉强转身一侧,后肩剧震,有如被沙锅一般大的拳头击中,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