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如果没事的话,早应该出来了;有事的话,也早该上法庭了。”对于老范被招待了半年时间,唐亮却是不解。
“我也搞不清楚。按老范透露的信息看,调查组那些人只盘问过三次,说是继续调查取证。其实这样做合理吗?”豹子不解道。
“好像也说得过去啊,那么多举报信,每天一封,你想走都走不了。”唐亮只好如此揣测。
“肮脏的官场……”
豹子停好了车,接受例行的检查后被放了进去。唐亮觑着空挡,一闪就没了影。
豹子在会面室见到了老范,一个调查组的人在长桌的一端正襟危坐。
老范瘦了很多,胡子刮得很干净,虽然有些疲惫,却有一种昂然的气质内敛着,显得从容不迫。
“还好吗?”豹子问。
“还好。我老婆怎样?”
“还好,只是很挂念你。还有,大伙都盼着你尽快出去。”豹子的神情有些激动。
“那就好。放心,他们整不死我。”
“当然,老天还没瞎眼。”
“呵呵,你还信这个。”
“不知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两人哈哈一笑。
两人又扯了一阵,碍于眼线的盯梢,豹子很难把唐亮的信息透露给老范,临走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老范一眼:“听说,明天的天气很好。”
老范微微一愣,随即不露痕迹地笑笑:“是啊,也真该晒晒太阳了!”
又是一阵大笑,两人分别。
是夜,李博,权倾G省的李氏家族的家主,正拥着自己的第三任妻子睡得迷迷糊糊。梦中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三儿子李世文血流满面地向他哭诉,不由伸手去拥,忽然李世文脸色一狞,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冰冷的牙齿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脖子,不由大声惨叫,猛然醒来却是噩梦一场,胸口犹在起伏不定。年轻的妻子已被惊醒,忙不蹀措地给他按揉着:“你看你,又做噩梦了。”
“哼,不为三儿报仇,誓不为人!不狠狠地折磨范建国,搞得他精神崩溃再给他最后一击,难消我心头之恨!”李博狠狠道。
“对不起,打扰你的美梦了。”一个怪异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谁?”李博一把拉开了床头灯,没有人影。
“我是神。但对于你们来说,却是魔鬼。”声音好像来自床底下。
李博大着胆子往床底下去看,借着灯光的余辉,床底下一目了然,松了口气,同时更是惊疑:“别装神弄鬼,我不吃你那一套。”
“嗯,到这时候你还不怕,不愧是囯蠹。给我点时间……”话音刚落,砰一声,华贵的床头灯爆了开来,接着整个卧室一连串乒乒乓乓的急响,一直延续到客厅中,传来更大的剧响。如果有镜子的话,李博发现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吓人。
“啪啪!”
李博的脸上着了两下,很痛,火辣辣的,把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顽抗彻底击碎!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人威胁他!而且完全无视他手中的惊人权柄,捏死他就像捏死个蚂蚁!
“你想怎样?”李博颤着声问。
“明天,我要范建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还有,阳光!”
“你究竟是谁?”
“你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废话么?”声音却已在窗外,听样子应该是一直往下坠!
两人相顾骇然,愣了几分钟,李博哆嗦着拿出了床头柜里的电筒,在明亮的投光中,满地狼藉!结实的红木家具,不锈钢的架子,云白石的茶几……所有一切能砸的都被砸得面目全非!
这时,门被砰一声撞开,却是闻声赶来的邻居,看到这满地残骸满是惊讶,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打着电筒的李博。后者无力地摇摇头:“失窃了……”
“老范,今天的天气不错吧?”豹子搀着老范的手,笑嘻嘻道。
“嗯,你小子说得真准!”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走,我还有好消息告诉你。”豹子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嗯,这车很熟悉啊。”范建国看到唐亮的别克不由一愣,疑惑地看着豹子。
“坐,待会你就知道了。”豹子神秘一笑。
“嗯。看你卖的什么药。”
……
一路上老范都把疑问的目光看向豹子,豹子只是笑,说等等自然就知道了。
直到车子出了省城驶向了荒僻的公路,一个懒洋洋又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老范,我回来了。”
“谁?”范建国明看着豹子嘴没动,不由把惊异的目光四处搜寻。
“这里。”唐亮出现在旁边的座位上。
“吓!”在招待所里都不肯就范的老范,此刻却吓了一跳!
“切!就这点德性,也不知你在招待所是怎样混过来的。”唐亮丢了个鄙视的眼神。
“他是谁?你的宠物?”老范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豹子。
豹子一手捂着肚子:“老范,你秀逗了?有那么厉害的宠物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范急了。
“他就是这车的主人!”豹子还在卖关子。
“这车的主人不是唐亮吗?唐亮?——什么?你说他是唐——亮?”范建国呻吟了声,世界观也跟着崩溃,节操毫无保留。
“你说,除了我,你还能想得出第二个?”唐亮笑嘻嘻地问。
“啊,饶了我吧,今天的惊喜太多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做梦!”范建国眼一闭,居然进入了睡眠状态。
豹子和唐亮互看一眼,张大了嘴巴……
一六七 改革
范建国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三天后,范建国重掌X市书记一职的消息更是把浪潮推向了顶峰,全市一片欢欣鼓舞,甚至有市民打出了横幅:“苍天不死,黎民有幸”、“范书记,我们爱你!”看着这些场面,在招待所里待了半年也不皱一下眉头的老范不禁热泪盈眶!这就是我们的老百姓!多么纯朴!多么可亲!心中再次对唐亮充满了感激:“亮,是你,让我领略了人生最高的价值!”
同时,已擢升为公安局正座的豹子会法术的消息漫天而飞,而范建国的复出无异为这种异端邪说添加了佐证。各种版本的说法一个接一个地传开来:一个内部的警察说,亲眼看见周局长空手把五十米外的靶子打烂!还有人说,这周局长一次睡梦得了唐亮的真传,学成后把范书记救了回来!而一些好事者也是对豹子旁敲侧击,这家伙只是笑而不语,但那表情却是一副“不错,就是这样”,令人恨得牙痒痒的。
“唉,你真的要走了么?”自打唐亮给他出了“周局长会法术”的馊主意后,豹子就猜测这家伙准备开溜了。
“嗯,有你这个莫测的神棍后,应该可以镇住那些牛鬼蛇神了吧。放心,我每年还会回来看看的,顺便帮你把这神棍的名号巩固一下。”唐亮叹了口气,有些神伤。
“放心吧,找到小婵的话一定要赶快回来。”豹子也是一叹。
“别顾着说我,希望下次见到你时,我得把燕子的称呼改一下。”唐亮笑道,燕子就是一直等着豹子的那个姑娘。
“呵呵,你都打单,我怎好意思?”豹子笑。
“我说认真的。”唐亮的表情很严肃。
“好吧。”
一天后,唐亮告别父母,悄然和豹子、老范他们道了别,再次踏上茫茫的寻人旅途。
“亮,一路平安,放心吧,一找到老虎我就马上通知你。你一定要找到小婵啊……”豹子望着唐亮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眼圈竟然红红的……
*************
“丽,我看你来了。你还认得我么?”
唐亮并没有马上离开家乡,而是来到了小丽的坟前。
“这次我把小婵也弄丢了,你说我是不是灾星啊?”唐亮自嘲一笑。
“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找回小婵吧。如果你不高兴,我找回她后就马上离开她,我就是一灾星啊……
“好了,我该启程了,不过,我还要回去看看,看看我们曾经一起欢笑、一起落泪的地方……”唐亮的眼睛眨了一下,一颗泪滴从眼角滑落,他所不知道到的是,传说,蛟龙的眼泪有某种神奇的功效,才一天时间,小丽坟前的杂草居然疯长得不成样子……
H镇,昔日的中心小学不改风雨的斑驳之色,仿佛向唐亮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人生的无常。
唐亮默默地望着这熟悉的一切,毕竟是他工作过的地方,说是第二故乡一点也不过分。
“唐亮你真可恶,又抢了我的青菜!”小婵嘟着小嘴拿筷子打他。
“唉,你们两个还闹,快去洗盘子。”小丽嗔怪道。
……
唐亮闭上眼,两年前的一幕幕仿似昨日,可惜,昨天的一滴眼泪好像流尽了他今生的泪水。
“小婵,如今只有你的水晶链陪我了,呵呵,小丽的手机也不知扔到哪去了。你怪我花心么?”唐亮爪里拿着半截亮晶晶的项链,这东西一直藏在他的腹里,随时可以吐出来把玩。
“哎呀,上面好像有人要跳楼。”一个路人大声喊着冲向了中心小学,惊醒了正躲在路边神伤的唐亮。
唐亮闻言抬头去看,果然,一个娇小的女孩走上了天台,风凌乱了她的头发,唐亮看了一会觉得熟悉,这不是中心小学里的吴婉霞老师么?唐亮对她有些印象,是一个工作很拼命的女老师,成绩年年名列前茅,平时也很活泼,和唐亮虽没什么交情,可唐亮很是佩服她的。
“不是我干的!”吴婉霞声嘶力竭叫道,“你们不信的话,我马上跳下楼去!”
“有话好说,你快下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喊道。
下面也站满了老师,纷纷喊道:“吴老师,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我相信这不是你干的。”
不能再等了,唐亮的念头一闪而过,只几个呼吸已掠上了天台,此时天台上站了几个来劝说的老师,正背对着唐亮,吴婉霞则望着众人大声说道:“我说过不是我干的了,你们就是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众人一声惊呼,就在这时,吴婉霞的表情一僵,木然说道:“我一定要找出是谁干的!”却从天台边沿走了回来,几个老师猛上前死死抱住了她。
却是唐亮略施魅惑救了吴婉霞,他也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躲在旮旯里听着众人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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