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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餐到了,于局也餐到了,就你太贪,你还想怎么着?”
于佑安马上摇头:“两位,千万别把我拉进来,这游戏不是我玩的,你们年轻,玩什么都不过分。”
“于局长您老吗?”安小哲忽然盯住于佑安,一本正经问。于佑安被他的样子弄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金光耀也学说一句:“于局长您老吗,不老,好强壮哟。”才猛然醒过神。这话有来历,说的是巩达诚在职时在南州看中一女的,年轻,刚刚二十出头,有次秘书帮他约了出来,吃饭中间,巩达诚客气了一把,说自己老了,想探一下女人的心思。哪知那女人马上用炽热的目光望着巩达诚说:“巩书记您老吗,不老,一点不老,我看着好强壮哟。”这话起先没传开,后来巩达诚出事,这话就像流行病毒一样,一下就蔓延开,成了经典,各种版本都有,有说是在饭桌上,也有说在宾馆床上,更有甚者说就在巩达诚的车子里。
于佑安哈哈大笑,忙说自己不老,还强壮着呢。
两位美眉走后,气氛立马轻松了不少,金光耀显得更为活跃。言谈间于佑安才知道,两位秘书是去省城送领导回来的,下周省里开会,两位领导便早早回去作准备,两位美眉也是一同去的。去了而不住下,就证明跟领导的接触还不够深,不过于佑安还没搞清她们到底谁是谁的。闲谈间,就试着说了一句:“好啊,都成护花使者了,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金光耀诡秘地一笑,把话头抛给安小哲:“感觉怎么样,你问安大秘书。”
安小哲立马摇头:“不敢不敢,感觉不是乱有的。”又道:“我们也只有陪人家吃饭的这点福气,哪里能像于局长想象的那样美好。”
这话似有暗示,于佑安揣摩出八九分,不敢往下揣摩了。自古以来领导的隐私是最大的机密,谁敢犯这个戒,谁离掉乌纱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话题终于绕开两位美女,往于佑安最关心的地方落。于佑安想趁此机会跟两位秘书多唠唠。秘书的嘴等于是领导保险柜的钥匙,能把他哄开心了,相关情报也就知道了。
“都疯了啊于局长,一路上全是南州的车子。”金光耀说。
“南州的路,不跑南州的车子还要跑上海的?”于佑安故意装傻。
“哪,我说的车子跟你说的不一样,怎么消息那么灵通呢?估计家里屁股还没坐稳,就该又往外出了。”
于佑安听出是说什么,默住声,心里同时感叹,别人就是比他有胆识,追着屁股往省城赶。两位领导的屁股当然坐不稳了,弄不好楼下得排长队。
“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华局长的车子了,这次老华有点破釜沉舟。”安小哲也说。显然,两位秘书对南州部局长们锲而不舍的精神深表敬佩,谁跑得快谁跑得勤,可以瞒得了别人,休想瞒过他们。当然,他们话里也隐隐透出些不满,可能是对自己的“被越过”心怀不满。秘书更多时候是桥,两座桥同时被越过是有点不大正常。
“老华?”金光耀放下刚刚抓起的酒杯,冷冷一笑,忽又想起华国锐跟于佑安的关系,忙跟于佑安碰了碰杯,压低声音道,“有些事可以快,有些未必,欲速则不达,就怕车太快掉不过头,弄不好一头栽进去,再后悔可就晚了,你说呢于局长?”
于佑安明显听出话里的意味,又不好表白,只能暧昧地笑笑。看来老华真是不被他们看好啊,就又猜想往省城去的还有谁。安小哲插话道:“上不动而下乱动,大忌啊,我看还是于局长踏实,管他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伟人风范,好!”说着抓起酒杯要跟于佑安碰,于佑安边碰边说:“我哪有这等气魄,我是两腿乏力脚下缺章法,迈不动步啊。”安小哲诡秘一笑:“不会吧,于局长能没了章法?想必是在运筹帷幄到时候来个出其不意吧。”
“大秘书太抬举我了,真要那样我天天请两位喝酒。”
“好,喝酒!”金光耀声音很壮烈地说。
这天他们喝到很晚,临分手时,金光耀告诉于佑安,梁积平也在省城,正在马不停蹄活动呢。
他还活动什么?分手之后,于佑安就明白,梁积平定是在为自己善后,巩、王虽被双规,但余波尚未彻底平息,一段时期风传梁积平也要进去了,后来却又平安无事。不知是喝多了酒的缘故还是心里真有那样的想法,进自己家门的一瞬,于佑安忽然恨恨说了句:“你最好还是给我进去吧!”说完砰一声,推开了门。
方卓娅正坐在沙发上生气呢,见他喝得面红耳赤,一扭屁股进了卧室。于佑安喊了声老婆,晃了两晃,哇一声,趴洗手台上吐开了。
于佑安其实是不胜酒力的,今天跟两位秘书喝,其实是在拿身体赌博。
2
接下来的几天,于佑安不断听到谁谁去了省城的消息,现在这方面真是敏感,陆明阳和李西岳在南州倒也罢了,两位领导在省里,南州哪个部局长不在,就有人说是去跑了,跑一时成了南州最热门的话题。
省里的会只有两天,陆明阳和李西岳却待了一周。这一周,南州几乎成了空城,有点权的几乎都不照面儿。周四政府办通知开会,点名让部门一把手参加,等到了会议室,除于佑安和另外两个部门的一把手外,到的都是二把手三把手。市长车树声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把主持会议的任务交给新来的一位副市长。会议很简单,安排这一季度的生产计划,但车树声那一眼扫得不简单。于佑安暗自揣摩,车树声召集这次会议可能是别有用意,这么多一把手不在,车树声会没有想法?
于佑安心里焦虑不安,别人都在行动,他怎么办?南州的局面让人充满想象,也让人充满困惑,人们活动无非两层意思,一是看中了新位子,想抢在第一时间到书记部长那儿挂号报到。跑官就跟北京城里挂专家号一样,早挂一天迟挂一天是有很大区别的,尤其在新领导面前。另一层,就是要害部门的领导保位子。都说升官难,其实要保住现在的位子也难。且不说眼下班底都是巩、王手上的,就算跟巩、王没关系,那些要害部门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稍一疏忽,别人就会抽走你屁股下的椅子。文化局长虽说不怎么响亮,但好歹也是个局长,于佑安担心,不要让人冷不丁把他给挤下去了。
到了周末,就连一向不把这事当事的方卓娅也按耐不住了,突然问:“你真能沉得住气?”
这时候的于佑安已经有了新想法,他固执地认为,什么事都不是一窝蜂的,大家蜂拥而去,反倒会让局面变得混乱,不如静观一阵,看有没有新的变数。
“沉什么气?”他故意装作不知地问方卓娅。
“在老婆面前装啊,我们医院都吵翻了,说是那人又要升。”
“往哪升,当你们院长啊?”于佑安挖苦一句,他从不在方卓娅面前暴露心思,自己的事装自己心里,这是他从政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女人的心理不比男人,官场的事,女人知道得越少越好,看看那些翻了船的官员,有一半是从老婆身上打开缺口的,包括前组织部长王卓群,近三百万的存款都是老婆交代出的。当然,于佑安怕的不是这个,他是怕方卓娅搅乱他。枕头风是吹不得的,轻者着凉重者乱阵,于佑安相信自己能应付得了这局面。
方卓娅又说一句,于佑安才知道方卓娅的关心从何而来,原来是受了叶冬梅的刺激。梁积平家跟他们家恰恰相反,叶冬梅那张嘴十分积极,梁积平这边只要有风吹草动,叶冬梅保证就在医院叫嚣开了。他同情地看了妻子一眼,女人们只认一个理,仿佛活着就是为了跟某个人赌气。
周日下午,于佑安连着接了几个电话,说是南州可能要出事,情况不妙。于佑安呵呵一笑,没怎么往心里去,能出什么事呢,那么大的事都出了,也没弄翻几个,还会有什么事?晚上很迟的时候,金光耀突然打来电话,神神秘秘地说有戏看了,等着吧,这次一定热闹。于佑安猛地从床上坐起,看来他的预感要被证实了。
第二天清晨,于佑安很早就来到办公室,路上他看到市长车树声的身影,有点孤独地走在清晨微凉的风中。对这个总也不走运的市长,于佑安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同情,觉得他跟自己一样,也属于怀才不遇,老是被人挤兑。以前巩达诚一手遮天,他除了埋头干活,似乎总也没有发言权。巩、王出事,本来他是很有希望挪到市委那边的,谁知又来了个陆明阳,似乎比巩达诚还强硬。市长门前冷落就是印证。于佑安快了几步,想追上车树声,车树声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特别是申遗工作,车树声在多次会上给予了充分肯定。后来一想自己这是干什么啊,人家是市长,自己算啥,犯得着你去同情他?于是打消追赶的念头,拐进另一条巷子。到了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于佑安以为是打扫卫生的“四○、五○”人员,开了门却见是华国锐老婆杨丽娟,市八中英语老师。
“见我家老华没?”杨丽娟进门就问,样子很急。
“没见啊,怎么,又是一夜未归啊?”于佑安用玩笑的口吻说,两家太熟悉,杨丽娟跟方卓娅情同姐妹,什么话都说,从来就不藏底儿,有时杨丽娟还称他姐夫呢。
“姐夫你别开玩笑,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劲。”杨丽娟越发急了,脸上表情很骇人。于佑安这才正经起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昨天晚上回来过,大约九点多吧,我在洗澡,好像拿了件什么就又走了,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就别联系,又不会飞掉。”于佑安给杨丽娟宽心,他发现今天的杨丽娟跟往常极不一样,也不敢乱说话了。
杨丽娟又道:“不是那么回事,早上他们办公室主任来过电话,吞吞吐吐像有什么要说。姐夫,老华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杨丽娟脸色越发苍白。
“丽娟你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