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紫藤眼神一冷,“那是我的事,是男人就痛痛快快,应还是不应?”
被她一句话挑起了豪气(怒气?),北堂赫果然不再犹豫,一掌拍上桌子,“我答应你。”
“痛快!”萧紫藤相当满意,对他举起酒杯,“请。”
“请!”
两人一起饮下杯中酒,这盟约便算是结成了。虽然北堂赫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萧紫藤的手段,也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可以帮他,但就冲她一眼看出他的身份,凭她如今在京城当中的名气,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宁愿选择相信她一次。
因为,他跟她无怨无仇,他也想不出她有害他的理由,害了他,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萧紫藤是聪明人,他看得出来,聪明人都不会在与己无关的事情上浪费精神气力,只有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他们才会去做。所以,他是完全不担心的。
两人再商谈了几句,萧紫藤是要他安心等待,找个机会仔细为他把一把脉,先把他体内的毒解了再说,否则受制于此,总是不能放开手脚做事的。
既然打定了主意,大夫人她们就不可能顾及陆雪枫的感受,而是悄然行动起来。
凭着这些年萧家在京城的人脉和关系,她们很容易就跟朝中几位官员通了气儿,以重金和一些稀罕物哄得他们很是开心,而后委婉提出,说萧紫藤如何如何美艳动人,对燕王怎样怎样一见钟情,非卿不嫁之类,请他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降旨成全一对璧人。
这几位官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在他们看来,能够嫁得燕王为妃(虽然燕王今时不比往日,但终究是皇室血脉),也是萧紫藤几世修来,自然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天晟帝原本就希望萧家能与燕王联姻,也免得燕王面子上不好看,既然有本上奏,他倒也痛快,未加证实,便御笔一挥,钦点了这门亲事。
于是,圣旨很快便下到了萧家,而且还是由太子亲临,算是给足了萧家面子。
第七十二回 圣旨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家九女萧紫藤温良贤淑,秀外慧中,与燕王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特赐婚,钦此,谢恩!”
大夫人一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装模作样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人叩下头去,唯萧紫藤挺直了腰跪着,眼神森寒:
这就是最后的杀招吗?还真如四夫人所说,大夫人她们逼她不得,就令皇上降旨,让她无法反抗,是不是?
内侍将圣旨递上,“萧家主,接旨吧,恭喜恭喜啊。”
萧云开恭敬地举手过头去接,“草民领旨谢恩!”
谢你妹!
萧紫藤心头火起,起身就要发作,谁料电光火石之间,破空之声倏然响起,待到她警觉时,为时已晚,右膝剧烈一痛,身体登时失去平衡,再度重重跪了下去。
太子拂袖收手,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萧紫藤,你想怎样?”
萧紫藤白了脸色,暗暗心惊:太子的功夫竟是如此深厚,不过一颗小小的石子,也令她的膝盖痛到失去知觉,无法起身,较之燕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民女不敢,”萧紫藤咬牙,“只是民女无意燕王,皇上硬是下旨令民女与燕王完婚,太过强人所难,民女恕难从命!”
“紫藤,你敢跟太子殿下顶嘴,该当何罪!”萧云开听的胆战心惊,忙不迭给萧紫藤使眼色,“圣旨已下,此事无可更改,你不必多说!”
“无可更改?”萧紫藤嘲讽地冷笑,“我看是你们欺君在前吧?是谁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说我与燕王情投意合之类,说!”
三夫人冷哼一声,满眼嘲讽,“那本来就是事实,燕王钟情于你,萧家上下无人不知,哪里是胡说了?”
“是啊,紫藤,燕王待你这么好,你怎忍心辜负她?”二夫人也语重心长地劝说,“如今圣旨都下了,你还要拗到什么时候?”
萧紫藤咬牙,恨不得将她们一个一个都踢到爪哇国,眼不见心不烦!“烦请太子殿下回禀圣上,民女与燕王之间并无情意,不会嫁给燕王,请皇上收回成命。”
“君无戏言,”太子眼神一冷,“萧紫藤,你真的想抗旨?”
抗旨的后果几何,无须多说,古往今来,有谁敢以身试法,何况萧紫藤一介女子。
“不敢不敢!”萧云开点头哈腰,把话往回兜,“太子殿下请宽心,草民一定会让小女与燕王完婚,请太子殿下恕小女无礼之罪,草民不胜感激。”
“那倒不算什么,”太子面色稍缓,“只是父皇有意成全六弟跟萧九姑娘,本是一桩美满姻缘,莫要闹到不愉快才好。”
“是是是!”萧云开连连答应,“啊,不不不!不会,太子殿下放心就是。”
“如此最好,”太子一挥衣袖,“本宫告辞。”
“恭送太子殿下!”
萧家人一起跪倒,待太子走远,齐齐起身,看向萧紫藤的眼睛里都是得意之色:怎么样,到底还是要你嫁吧?圣旨都下来了,看你怎么倔!
“你们不用得意,”萧紫藤冷冷转头,“我若抗旨不遵,萧家上下谁都别想好过!”
三夫人似早料到她会这般说,自然不急不躁,“是啊,自然也不会少了陆雪枫那份,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们怕什么。”
可恶!
萧紫藤咬牙,忍了又忍,才没一巴掌拍烂三夫人的可恶嘴脸,她一双儿女都成了不入人眼的笑话,居然还没学乖,还敢惹事。
不过,三夫人也就吃准了这一点,萧紫藤如果不是顾忌到娘亲,刚才就会把圣旨撕个稀烂,何至于受他们的白眼!
二夫人同样得意莫名,小九嫁给燕王,就等着给吸血吧,就算她本事大,一时死不了,这日子也必定不好过,总算给金桂出了一口恶气,真是舒坦。谁叫小九诅咒金桂,说她天生短命的,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更短命。
萧紫藤从来都知道,萧家上下看她不顺眼,她也从不指望他们帮自己说话。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她蓦地想起什么,飞身出门。
“小九——”
“让她去,”大夫一把拽住要追上去的萧云开,“有陆雪枫在萧家,她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萧云开皱着眉,唉声叹气:此番倒是让萧家免了一场难,可实在是对不起小九,但愿燕王说喜欢小九是真的,日后能好好待她,他这心里也好过一点。
太子走得并不快,出了萧家也一路步行,身后传来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他唇角一勾,停了下来。
萧紫藤来到近前,抱拳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还想要拒绝?”太子上下看她一眼,“六弟待你一心一意,你不可辜负他。”
面对太子清冷的容颜,萧紫藤的呼吸有微微的凝窒,不自觉地低首,“民女不敢。只是在万景园时,太子殿下不是反对燕王殿下与民女在一起,今日却亲自前来宣旨,是何用意?”
太子目光闪烁,别有深意,“你知道本宫对六弟说过什么?”
“不知,”萧紫藤摇头,不愿引起他不必要的误会,“不过太子殿下并不希望燕王殿下跟民女在一起,民女还是看得出的,民女只想太子殿下知道,若是为燕王殿下好,就劝皇上取消这桩婚事。”
“为何?”太子扬眉,“你难不成还想要害六弟?”
“民女不敢!”萧紫藤深感无力,两个人分明是在鸡同鸭讲,她从没这样想过好不好!“民女……民女非燕王殿下良人,太子殿下明鉴。”
太子浅笑,半转身去,“是与不是,现在说还为之过早。萧紫藤,本宫劝你一句,这桩婚事是父皇首肯,已成定局,任你再倔强也改变不了,安心等着做燕王妃,莫再动别的心思,听明白了?”
萧紫藤牙一咬:还是不行吗?“民女冒昧,太子殿下恕罪,请!”说罢她转身就走,牙齿咬得咯咯响:做燕王妃?见鬼去吧,我会乖乖等着才有鬼!
话说回来,要娶我的是燕王,如果他改变主意说“不”,想来皇上也必不会为难他的吧?
念及此,萧紫藤无声冷笑,已有了主意。
深夜的燕王府显得格外安谧,比别处府邸少了很多的人气,尤其今晚又是月圆之夜,关于燕王会在今晚吸人血的传言也是京城尽知,谁还敢靠近燕王府一里以内。
然偏偏就有不信邪者,夜幕下那一抹纤细的黑色身影再怎么掩藏,也显得有些突兀,飞一般往进了燕王府,身影一闪即没入院中。
在这般时候、这般境况之下偷入燕王府,除了萧紫藤,还会有谁。她伏身在屋脊上,悄然查看清楚燕王府的地形之后,果断奔着其中一间房过去。
窗户上有一道纤弱的身影,不时轻颤两下,咳声隐隐,自然是燕王无疑。
萧紫藤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不出脸上是何表情,确定房内无其他人后,她一把推开门进去,然后反手关门。
燕王看来是正准备就寝,只穿了一件月白中衫,闻声回头,也不见惊惧,淡然道,“你果然来了吗?”
“少卖弄你的聪明!”萧紫藤没好气,一把扯掉蒙面巾,“你既然在等我,就该知道我的来意,说,你会让皇上收回成命,取消我跟你的婚约。”
聪慧如燕王,自然想得到即使有圣旨,她亦不会乖乖听话,必会来找他要说法,所以才丝毫不意外她的到来。
燕王慢慢摇头,平静得很,“不可能。”好不容易才让父皇在未起疑心的情况下降旨,以偿他心愿,他怎会因萧紫藤一句话就改变心意——尽管他知道,这样迫使萧紫藤嫁给他,她会恨死他的。
不说?
萧紫藤原本距他尚有几步之遥,突然发动,猛扑过去!
若论及内力,她自然不比燕王一根手指,可比起速度来,她自问不输于任何人,这一下发难之前又毫无征兆,可谓防不胜防。
然燕王于此道亦是高手,不待萧紫藤靠近,他一个半旋身让开她的身形,右掌向外划了个半弧,一股强劲的内力便反扑过去,声势惊人。
萧紫藤虽然也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灌输了一身内力,然她毕竟还不曾融会贯通,但觉疾风扑面,呼吸都有些不畅,身形窒了一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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