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长风淡淡扫了她一眼,脸色有些复杂,最终他只望着太后,问:“对朕的这个决定,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慈爱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但不难看出,她心情极坏。
听到他的话,她无奈的叹息一声:“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哀家也无话可说。不过,哀家也提醒皇上一句,皇上是万民之主,一国之君,一言一行,都关系到江山社稷,千万不可儿戏,也不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生命而轻贱自己。”
“朕会谨记母后的话。”百里长风兀然扯出一个笑容:“朕只不过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已经这么晚了,母后就先回去休息吧。”
太后担忧道:“让哀家看看你伤得如何……”
“母后不必担心,皮外伤,不碍事。”百里长风伸手制止太后的步伐,对一旁的崔嬷嬷道:“崔嬷嬷,扶太后回宫。”
“是。”崔嬷嬷应了声,欲言又止的看着太后:“太后……走吧!”
太后最后深深的望了眼若雪鸢,什么也没再说,带着崔嬷嬷出了华清宫。
太后一走,百里长风脸上表情瞬息间泯灭,他冷冷地眼神如刀子一般扫向众人,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凛然神圣,即使此刻他的脸色是面无血色的苍白,但却无碍他倾世风华。
他的声音有种冰冷的质感,在这微热的初夏如有寒冰划过:“谁若敢在寻若雪鸢的麻烦,朕绝不轻饶!”
阮妃耷下眼睑,眼底深处的疑惑一闪而过。难道……百里长风这么快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正当阮妃沉思之际,淑贵妃听见百里长风这样庇佑若雪鸢,光是羡慕嫉妒恨已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境。
“皇上,你这是公然偏袒若雪鸢,臣妾不服!”
淑贵妃的高贵与雍容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竟然像村妇一样红着眼不顾一切的怒叫着:“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皇上你一二再再而三的如此偏袒她,臣妾心中不服,请求皇上依宫规制裁她!”
百里长风开始见着她伤心的神色,本想开口安慰几句,毕竟在他心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应该是她才对。
然而她的表现竟如此泼蛮,让他心中仅有的一点对她的愧疚也烟消去散。这么多天来,他竟从不知道,她还可以让人厌恶的如斯地步。
这一刻,他真的完全相信,她并非他所爱。因为他不会爱上这样一个时刻心存嫉妒无一丝可爱的女子。
想到此,他的眼神不禁飘向若雪鸢。张丰年的那句话突然就响在脑中:“雪贵妃虽目无宫规,但却真实,皇上您从前最喜爱的,也不过是她这份率真的脾性……”
淑贵妃还不知所谓的在一旁大放阙词,听在百里长风耳朵里,不禁更加烦燥,他猛地就站直了身体,把滔滔数列若雪鸢罪状的淑贵妃吓得立即闭上了嘴,张大着眼,一脸惊愕的望着他。
他沉声道:“如果不想朕厌恶你,你最好现在立即卷起你的身体,给朕滚出去!!&;#8226;”
阮妃欲向前迈出的步子一顿,立即收了回去,望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的淑贵妃,她不禁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淑贵妃之于百里长风,她之于百里天行,在两个男人眼里,不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宛若鸿毛的存在么。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一个陷入某种令人绝望的处境时会心生孤独,然而若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哪怕这个人在自己眼里多么可恨,但那一刻,那种思想上或感情上的相互感染而产生的共鸣能够超越一切。
阮妃从不喜欢淑贵妃,因为她觉得淑贵妃太过自大,太过愚蠢。为了一个男人,拼了命的往高处爬,却又那么可悲的从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像极了自己。
也许正因为像极了她,她才更加看不起淑贵妃。然而她却知道也理解淑贵妃。因为有些人,即使想遗忘,也做不到……
她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淑贵妃,微微对百里长风欠了欠身子:“淑贵妃一时激愤胡言乱语,请皇上保重龙体,不要因为她一时冲动而生气。臣妾这就扶淑贵妃回宫,还请皇上恩准臣妾与之一同告退!”
百里长风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的点头表示应允。
阮妃拉着身子僵硬的淑贵妃缓缓退向门口,踏出大门时,眼睛通红的淑贵妃徒然转过头,目光直逼若雪鸢。那眼中的恨意与阴鸷生生的让若雪鸢打了个冷颤。
或许,她与淑贵妃之间,从这一眼开始,便将注定不再有和平的一天了。
这时其他妃嫔见两后宫两巨头都走了,再待下去也只会招皇上嫌。况且连最近最受宠的淑贵妃都是这样结局,更不要说她们这些从未入皇上眼睛的无名小卒了。
于是一干人等匆匆跪安之后不带一片灰尘的离开华清宫。
第3卷 一百三十九 若雪鸢的宫女生涯
众人走后,百里长风缓缓走到若雪鸢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这样俯视着她,顿时让若雪鸢升出一股压迫感。
他仿佛审视的目光如附骨之蛆一样粘在她身上,令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雪贵妃,而只是朕宫里的一名宫女,如果不能学会规矩,你就永远只能是一个宫女。千万记得不要再惹事生非,否则朕也救不了你。”
一句话,让若雪鸢连翻身的希望都没有。要她学会这宫里那套宫规?除非天降红雨,母猪爬树。
然而这宫里,此时此刻,还不止她一人郁闷。
崔嬷嬷搀着太后回到永福宫,太后一坐到软塌上就开始大发雷廷。
“你说这若雪鸢究竟哪里有吸引力?把皇上迷得团团转!她对哀家那么不敬,皇上居然还纵容她,像什么话!”
崔嬷嬷抿嘴淡淡一笑:“太后,当初还跟奴婢说你第一次见着雪贵妃时您也很喜欢她呢,怎么如今就这么容不了她呢?”
太后捌扭的转过脸,仍然还是气呼呼的:“哀家从前那是有眼无珠!”
“奴婢倒觉得太后说的都不过是气话。”崔嬷嬷失笑:“太后与若将军交情匪浅,对若将军也相当了解。这雪贵妃不就是若将军的翻版么?您啊,就是因为她夹在皇上与王爷之间,所以强迫自己不喜欢她。”
“可是你看其他宫都平安无事,就她和跟她有关的人三天两头的出些事儿,把宫里扰的不平静。”
崔嬷嬷摇摇头,温和的笑道:“太后怎不说是有人容不下雪贵妃,三番两次的与她过不去呢?这宫里,一旦有人不想安生了,总喜欢变着法儿搅乱这平静的生活,让其它人也跟着折腾。”
太后叹息道:“都怪当初皇上太偏袒她,这朝廷中需上平衡,后宫又何尝不是呢。不管是朝中还是后宫,一旦失了平衡,就容易出事。一支独大,向来容易生出事端。”
“太后打算如何做?”
“能如何做?西北现在军情告急,朝中事情一大堆,现在后宫又总三天两头冒出这些事,看来哀家想不管都不行了。”
太后揉着发痛的额角,频频叹气:“哀家有时候真想回到北襄,这些烦心事哀家真不想管。如果曼姐姐在这个位子,后宫一定不会这么混乱。哀家真是太无用了!”
崔嬷嬷心疼的上前轻拍着她的肩,安慰道:“曼贵妃聪慧非常,太后您也不差不了多少,只是您不喜争斗罢了。曼贵妃已经不在,而您如今已经在这个位子上,您已经逃避了许多年了,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哀家知道。”
一时间,永福宫中陷入了一片静谧。太后略显疲倦的坐在塌上微阖着眼眸,仿佛睡着了一般。
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一抹橘红缓缓照亮云层。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子映在太后脸上时,她淡淡的开口道:“想办法,帮助雅妃坐上后位!”
…………
“嘭!”
“你想烫死朕吗?端杯茶都不会!”
天辰宫里,百里长风坐在书桌后,一脸不悦的瞪着书桌前的小女人,咬牙切齿。
若雪鸢面色不敢,仿佛面瘫,看着他摔碎在自己脚边的茶杯,她一板一眼毫无感情的道:“我问过皇上是要烫的还是不冷的,你自己说不冷的,那就是烫的了。”
百里长风指着她,指尖颤抖,终于深吸了口气,冷冷道:“跟朕说话要自称奴婢,什么我不我的,改掉!”
若雪鸢白眼一翻不以为意。她可是出生在男女平等的社会,要她卑躬屈膝奴颜谄媚侍候别人她才不干!
一大早要她来侍候百里长风她已是火大,要她端杯水她也忍了,毕竟来的时候张丰年告诫说:“皇上把你留在天辰宫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把从前熟悉的人放在身边会不会有助于治疗他的失忆症……”
“真他娘的倒霉!”
她低声嘀咕一声,接着蹲下身去捡地上被打翻的茶杯碎片,心中早已把百里长风骂了几百遍。
“不许在朕背后骂朕!”
若雪鸢猛然抬头,百里长风正稳稳地坐着看书,刚才那句话似乎是她的错觉一样。
难道他有特异功能,能够猜得透她心中所想?
百里长风抬起好看的眸子,仿佛看透了她的疑惑,嘴角轻勾:“下次在心里骂朕的时候,记得不要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是个人都知道你在骂人。”
她有把情绪摆在脸上吗?
若雪鸢一肚子狐疑,三两下把碎片收拾干净后正欲离去,他淡淡的让人觉得很欠扁的声音再次如魔音般响起:“再给朕端杯茶来,若再让朕不满意,你今天一天都别想吃饭,一天都给朕练习怎么端茶。”
若雪鸢回头,狠狠地瞪着他,心中有种强烈的**想把手中的托盘砸到他那样故作认真的俊脸上去!
然而,她虽然想这么干,但也还是有理智的。
最终,她也只能在不断地在心中骂他,从他的祖宗骂到了他的第十八代。
走出殿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然是百里天行!
而更让若雪鸢想逃避的,是百里天行身后那个人。
“鸢儿,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若天远在这里见到若雪鸢非常奇怪,当看到她身上一身宫女装束时,他更加意外。
他飞快上前两步拉住她,担忧的问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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