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墨笑笑,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站在门口悠悠扬扬地吹了起来…………
还是那一曲,比上一次更加动听;唯一的区别是,上一次是吹给那孩子听的,这一次的听众是苏静雯。
一曲完毕,苏静雯定定看着他………
“怎么啦?陶醉啦?”莫墨笑问。
静雯回过神来,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陶笛:“归我了,你走吧!”
“好,送你了。”莫墨没有矫情,拖着大箱子小箱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静雯走到楼梯口,看着他渐行渐远、逐渐消失的身影,抽了抽鼻子。
☆、最后的最后
莫墨这一走,整层楼就只剩下了苏静雯一人。
李海洋、何诗琪自不必说,估计这时候尚在警局呆着,又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凌江更不必提,这几年内能不能出来都悬;马然自从两天前从天而降跟静雯说了句“要给她个惊喜”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错过了一场大戏,但也好。。。。。。
天渐渐黑了下来,作为江南水乡,冬天的中吴空气中暗藏着一种可以把苍狼冻成哈巴狗的湿冷,它不像东北那样拥有着零下二十度、天地一片洁白的豪迈,却拥有着在无形之中让你瑟瑟发抖的阴寒。
苏静雯抽了抽鼻子,里面一阵稀里哗啦,经过昨晚的那一战,她觉得自己是感冒了,于是无力地躺在床上,也不开灯,黑暗中就只剩下她的一双大眼睛在忽闪忽闪。
周围静谧地有些可怕,可她却仿佛听见窗外的风在吹过城市,吹过繁华,吹裂欢声笑语,吹起一股萧瑟的腥气。
她饿了,想起屋里还剩半袋水饺,又折腾着起来烧水。水汽渐渐在屋内弥漫,发出“吱吱”的响声冲击锅盖,锅盖似乎在挣扎着要站起。她用的是电磁炉,没有火光,所以也无处取暖。
把饺子统统下了锅,看上去像一个个白胖小子在湖里游泳,忽上忽下,沉沉浮浮。这一锅饺子足够四个人吃的,水汽蒸腾之中,静雯忽又想起她刚刚来的第二天晚上,也是热气腾腾的饺子,然后她端着饺子去送给邻居们:先是莫墨,他不在家,估计是睡着了,他可真懒。。。。三号房,凌江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知识分子,或许是一个闯荡城市的青年,带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他们一定很恩爱,还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破,可十年后或许就能在中吴买房,幸福地过一辈子。。。。。。四号房的李海洋,一看上去就是一个饱经沧桑的大叔,平易近人、忠厚老实,他一定能够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一些有用的忠告,他在乡下肯定有一个善良的妻子,一对将来想走上大城市的儿女。。。。。。
饺子沸腾了。。。。。。苏静雯却仍然止不住地遐想。
又拿起莫墨送她,实际上是她硬抢过来的那个陶笛,靠近窗台仔细地打量着,用手婆娑着。。。。。。它看起来像是石头做的,可拿在手里却很轻,上面一层光滑的釉质握在手里很舒服,虽是寒冷的冬天,但上面却有一个人的温度,它能奏响很好听的曲子,比如《天空之城》,一旦奏响,所有的人都会安静下来,一切焦灼的心都会变得平静,任何仇恨和痛楚都会化为无形。。。。。。
突然,她看见了陶笛的内侧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任何字体都不是,一看知道是人之后瞎刻上去的。静雯来了精神,打开小手电筒仔细地瞧,原来是庄子的一段话: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静雯一怔,一瞬间,她就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回到了现实;她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哭了,不知道是在哪一个时间点哭的,可是等到自己发现,两颊已经尽湿。
真是好笑,在发现自己内衣被人弄脏的时候没哭,在发现隔壁那个让人心悸的小孩的时候没哭,阳台上看见凶恶的刀疤男的时候没哭,面对手持砍刀想杀人的凌江的时候没哭,莫墨走的时候没哭。。。。。。这个时候居然莫名其妙地哭了?
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要哭?
静雯迅速擦掉眼泪,又疯狂地冲到衣橱前,打开衣橱的抽屉,在里面翻弄寻找………
终于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件干干净净的文胸。。。。。。
静雯提着它出了门,把它挂上了阳台………
回到屋里,她终于沉沉睡去。
。。。。。。。。。。。。。。。。。。。。。。。。。。。。。。。。。。。
次日早晨八点,静雯被“霍”地一声开门声惊醒。
只见马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傻笑着看着她。
“怎么了?”静雯揉了揉眼睛,温和地问道。
“起床!快点!”马然边催促她,边打开衣橱收拾东西。
“到底怎么了?”
“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嗯。”
“这个惊喜就是………”马然神秘兮兮地说,“搬家!我答应过你,这地方只住一个月,现在一个月到了!前两天一个同事答应把他的房子租给我,我去看了一下,两室一厅,超一流水准啊!这两天我不在家,就是特意去那个大打扫卫生,装饰屋子的,我敢说,只要你一住进去,保证就不想出来了!”
“哦。”静雯伸了个懒腰,起了床。
“咦,你不是一直想搬走吗?怎么,不开心?”马然问。
“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静雯抱住马然的脖子,“你对我最好了………”
马然一愣,被突如其来的温存搞得措手不及。
“好了,你收拾吧!”静雯又主动推开他,“我去阳台收衣服………”
一个小时后,俩人已经把行李全部收拾完毕,马然已经在四楼跟欧阳老头儿告完别,静雯也在四层参观了欧阳老头儿一个人住一层的“豪宅”。现在,俩人正在下楼的路上了。
“哎………”马然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直到最后也没能把那个流氓给抓出来………我一直觉得就是莫墨………”
“好啦,走都走了,还计较这些干嘛?”静雯笑笑。
“不对!”马然站住了。
“怎么不对?”静雯疑惑地问。
“你肯定已经找出来了,对吧?”马然凝视着苏静雯,“要不然你不可能这么淡定!”
“找出来又怎样,没找出来又怎样?”静雯还是笑,“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让客观的事情来影响你主观的心情………我不计较,你也别纠结了。”
“不行!”马然坚定地说,“你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静雯看着他的俏皮样儿哑然失笑:“好好好,我告诉你,咱们边走边说。”
“好,你说吧!”
静雯无奈,只能跟他坦白:“首先,我要告诉你,不是阁楼里的任何一个人干的!”
“怎么可能?!”马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仔细调查过,已经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静雯说,“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不用质疑。”
“那你说,是谁干的?”马然问。
静雯沉默半晌,悄悄地说:“是欧阳老头子!”
马然愣住不动,夸张地笑道:“你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静雯说,“昨晚,阁楼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搬走了,可是今天早晨我的文胸已经脏掉了………”
马然还在嘴硬:“那你说说,欧阳老头怎么做到的?他每晚都关门的,而且我去看过,每晚的门都是锁住的,他并没有耍花样。而且,如果半夜开锁的话,会发出很大声响的!”
“他需要开门吗?”静雯笑,“我之前也一直想不明白,刚刚跟你在四楼跟他告别的时候才豁然开朗,四楼的阳台和五楼的阳台是同一个位置,他拿个杆子一够不就OK了?”
“不是吧……”马然想了想,“五楼是阁楼,跟四楼高度相差很多的,一般的衣竿根本够不着………”
“嗯,所以我刚刚特意看了一下。”静雯说,“跟我想的一样,他的阳台上有一根钓鱼竿,可伸缩的那种,所以长度是肯定够的!他在鱼竿的一头绑了个钩子,你说是用来干嘛的?这是唯一的解释。”
马然僵住,站着不动了。
此时俩人已经走到了楼下,静雯主动上前拉他:“好了,我们走都走了,不纠结了。”
马然却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扔,扭头,转身,就往楼上狂奔。
“哎呀,你要干嘛?”静雯止不住他,忙跟上去。
马然一口气爬到了四楼,把欧阳老头的门敲得“砰砰”直响。
欧阳开了门,看见一脸煞气的马然,瞳孔明显剧烈收缩了一下,颤声问道:“马老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马然没有回答他,一脚直接踹了上去…………
(全书完)
☆、感言
实际上,我真正的结稿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礼拜了。但每篇末尾的感言总是必不可少,不写就觉得还不算完结,所以为了不断更,不得不在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后,再连夜把它码出来。
很难相信,也很难想象,一向懒惰的我居然把这篇一口气冲到了完结。大概这要归功于我在写之前就把每一章的内容都规划好并且列入大纲,所以就不存在所谓卡文的现象。由此可见磨刀不误砍柴工的正确性,以及谋定而后动方针的正确性。
总地来说,我本人对这一篇很满意。可以说是除了《墨然薇笑》外,我最满意的一篇。(主要墨然有特殊情结,所以在我本人的喜欢程度上很难超越)前几日写完的那一刹那,在打出(全书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大脑一阵缺氧,头晕目眩地倒在椅子上;很像是马拉松运动员,跑到终点线后突然倒下的感觉。
我也突然间明白了自己觉得《让爱逆水行舟》很垃圾的原因:我不喜欢拖沓。正是《让爱》里面有太多不必要的东西,导致了越写越觉得无力。原本这一篇《惊怖阁楼》我是打算写满10万的,可后来一想,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字数而委屈了文章本身的质量;八万就是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