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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悠扬婉转,时而飘渺虚无,时而超脱物外,时而世事之中,似有千般故事想从笛音中吹出,使人迷失在这首曲子里。
这些音符像是撒下了一张无形的网,将素洛套在其中,她像受了蛊惑般的痴痴的看着吹笛的霍子墨,天边满月下,粼粼的月光中,素洛侧首而立,影子投在湖面,那么孤寂,她仿佛是在梦中,想着从前的自己。
周围一片寂静,虫儿都停止了聒噪,只剩下这笛声,这发自内心的笛声,像倾诉般的灌入人心扯出千丝万缕的情思。
素洛在心中无声的描摹着他的眉眼,他开心时的笑,他温柔时的情话,他怀抱着其他女人时的残酷,一跃千年,多年以前他是谁,多年以后谁又是他。
是谁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谁说过要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又是谁说过死生契阔?
嘴角牵起一丝破碎的笑,那时素洛才知道原来笑也可以这么痛,只剩满心不可抑制的难过。
如果说,她与他是有缘人,那为何要背叛她?
如果说,她与他是无缘之人,那为何跨过千年还要相遇,还要给她最好的温柔?
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跌落在湖中,不见踪影,人的悲伤有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渺小,而更多时候则是被恶意的放大,站在生活这面哈哈镜面前,每个人都丑陋的不像样子。
笛声余音袅袅,纠缠着,久久不肯散去,霍子墨宠溺的目光将素洛清澈的眸子紧紧拢住,穿着湖色荷塘久久凝视。
相对而立,站在近旁凝眸注视,月光在湖面投出一双风华绝代的剪影,碧波荡漾,微微浮动,一阵风吹过,剪影消失殆尽。
霍子墨抬手轻轻拂过素洛微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擦拭掉素洛脸上的泪痕,无限深情的说:“你可知道,这一池的荷都不及你的三分,你美得像天上的仙女。”
十指相扣的双手,耳边的温文低语,有太多的记忆排山倒海般的迎面扑来,素洛猛然后退,扶着栏杆,喘着粗气,眼底都是强忍的伤痛。
在霍子墨的一脸惊愕中,素洛朗朗跄跄的落荒而逃,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停留,不能让这个人继续给自己太多不真实的温柔。
这些都是伤人的利器。
素洛迎面与正要端着放凉的饭菜去厨房热热的汤圆撞了个满怀,饭菜洒了素洛一身,好不狼狈,汤圆慌忙拿出手帕擦拭着素洛身上的油渍,焦急的说:“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幸好是凉的,这要是热的可就不得了了,定是要烫坏的,小姐…………”
还没等汤圆说完,素洛就一把推开汤圆,向房中跑去,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锦被蒙头盖住全身,原来素洛在现代的时候,每次心情不好就像鸵鸟一样躲在被子中,隔绝外面的一切,强迫自己睡觉,即使被憋得脸通红,快要窒息,也绝不出来。
汤圆哪里见过这样失常的素洛,在她眼中小姐一直都是稳重,聪明,凡事都有考量的大家闺秀,她记得自己请霍家二少爷去劝劝今天有些失落的小姐,自己回来准备晚饭的,怎么这一会儿工夫不仅没劝好,反而严重了呢?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啊?挠头啊,复杂啊,汤圆懊恼的抓了抓头,叹了口气。
汤圆轻轻推了推把自己裹得跟蚕蛹似的素洛,说:“小姐,别这么捂着,一会儿该憋着了,有什么事汤圆帮不上忙么?”
被中的人久久没有回答,汤圆心里害怕,怕素洛出什么事情,就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慢慢的将头探过去。
结发为夫妻 036 梦境
汤圆将头慢慢探过去,看到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她暗暗吃了一惊,轻唤道:“小姐……小姐……”
没有回答,只有有些不安稳的呼吸声,素洛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经历了什么痛苦,是做噩梦了吧?汤圆暗想。
小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素洛朦胧中来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周围都是清宫的装饰,不是昊天王朝,这是哪里?素洛疑惑得往前走,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回身看去,一个打扮休闲的人,见到素洛又惊又喜,说话像蹦豆子一样:“素洛,昨天跟男朋友居清的约会怎么样啊?他昨天晚上连夜翘班赶过来的?而且神色慌张的,到处找你,还过来问我,你昨晚不是去他那里了么,到底怎么回事啊?”
素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这位与自己说话的人,竟然是她穿越之前的助理,她最好的朋友晓雯,素洛马上看了看自己,吃惊地发现自己穿得竟然是出事那天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回来了么?!
还不等素洛说话,她突然就被人拉进了怀抱,那人声音颤抖,像是无限愧疚,失而复得般的抱紧素洛,嘴里呢喃的重复着:“对不起,素洛,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只爱你一个人,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素洛用力挣脱开怀抱,抬眼看着怀抱的主人,脸色憔悴,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眼中红血丝明显,下巴上一片青色,那样在意保持偶像形象的夏居清此刻狼狈的站在她的面前,这要是被那些记者拍到,肯定是要拿来大做文章的。
素洛突然觉得好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如果没有那天的意外,自己又怎么会去到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一切。
她冷冷的看着夏居清,任凭他在那里自说自话。
突然,面前的夏居清换上一身古装,儒雅风流的站在素洛对面,露出春风般的微笑,说:“素洛,你可知道我与你是注定的缘分,你是逃不掉的,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跟在你身后……”
眨眼间,所有的人都像中了邪一样像素洛扑来,张牙舞爪如鬼魅一般,嘴中都重复着一句话,空灵回荡:“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素洛痛苦的捂住耳朵,拼命的想逃出去,可是这些幻影无处不在的凄厉的叫喊:“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啊!”
素洛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坐了起来,眼中写满了惊恐和焦躁,光洁的额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胸腔起伏不停的喘着气,似乎依然能够听见那凄厉的声音。
“小姐……”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轻唤道,房中橘色的烛光带着温暖靠近。
素洛眼神空洞的看了过去,汤圆拉起帷幔,将烛台移近一些,照着素洛的苍白的脸,汤圆担忧的问道:“小姐,做恶梦了?”
素洛一把抱住汤圆,她身上的冷汗让汤圆打了个冷战,汤圆抚着瑟瑟发抖的素洛的青丝安慰道:“小姐别怕,有汤圆在,只是梦而已,醒了就不见了,别怕……有什么不开心就跟汤圆说,别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良久,素洛离开汤圆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汤圆,真是对不住,把你吵醒了,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小姐这是哪里话,今天汤圆见小姐从外面一回来就有些不对劲了,晚饭也没用,站在湖边一言不发,后来又慌慌张张的跑回房间,衣服脏了也不在意,扯过被子蒙头就躺下了,这哪是小姐往日的作风,汤圆担心小姐晚上有事,所以就打发走了其他丫头,留在这守夜,以备不时之需。”汤圆解释道。
素洛苦笑,那笑容沾了很多沧桑,让年纪尚还轻的汤圆有些迷惑,素洛说:“原来今晚竟然做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汤圆真是让你费心了。”
汤圆轻笑:“只要小姐没事就好。”汤圆拿起榻上的靠枕,仔细放在床头,服侍素洛靠上说:“小姐,你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茶,润润嗓子。”
汤圆走到桌边,划了个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烛台,将灯罩罩好,屋内顿时透亮了许多,倒了杯茶,端给素洛,素洛接过来握在手中,温热的触感让她觉得温暖不少。
一直紧锁的眉,开始消散。
“小姐,要不汤圆陪你聊会天吧。”汤圆见素洛表情不好,小心问道。
“也好。”素洛喝了口茶,点头道,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汤圆你家中都还有些什么亲人?怎么没见过你将每月的月供寄回家里?”
“小姐,你忘啦,我爹死得早,进府的时候是我后娘送来的,签的是终身契,后娘拿了五两银子就带着弟弟走了,后来老太君见我办事机灵,才送给小姐做丫头的。”提到家人汤圆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又恨又爱:“当年后娘对自己的百般虐待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为了讨好后娘,让自己能有饭吃,幼小的自己洗衣做饭挑水,还要照顾后娘跟爹生的弟弟,可是即便是这样,后娘对自己还是百般挑剔,动不动就打自己出气,还说自己是赔钱货,拖油瓶,五岁那年,尹府召丫头,后娘五两银子就把自己卖了,带着弟弟头也不回的走了,从此再没见过。”
素洛不知道汤圆竟然是这么苦命的丫头,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真是不应该,她握住汤圆的手,愧疚地说:“汤圆,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害你伤心了。”
汤圆吸了吸鼻子,反握紧了素洛的手说:“小姐不用对不起,汤圆自从遇见小姐和夫人才重新体会到什么是家人,什么是亲情,你们对汤圆百般好,从来没把汤圆当做下人看待,从来不曾责罚过汤圆,就凭这些汤圆感激还来不及呢。”
素洛抚慰的笑着说:“汤圆,就让我们彼此依靠,相依为命吧。”
汤圆将头轻轻的靠在素洛的肩头,轻轻的说:“小姐,你真的打算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了么?”
结发为夫妻 037 身份(1)
素洛回答道:“当然不,在这里已经住了太久,汤圆,我们该回到我们应该在的位置上了。”
“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先去霍府大宅,然后一切我自有办法。”素洛自信的笑容在烛光中美得不可方物。
“可是小姐,我们有什么证据让他们相信你就是尹家嫡女呢?”汤圆有些担忧她们如果就那么随便的去到霍府,说出自己的身份,就算是真的,没有证据人家也不一定会相信的。
没准会把她们当成是江湖骗子,抓到官府就不好了。